第105章 郝蕾被抓,何冰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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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點越來越多,老偵查員不再猶豫,當機立斷,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小伙子」的胳膊,沉聲喝道:「站住!」

  這一喝,瞬間打破了門口的喧鬧,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而被抓住的「小伙子」,反應快得驚人,看似纖細的胳膊,竟爆發出一股不小的力氣,猛地一掙,想要甩開老偵查員的手。那力道,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小伙子該有的,更不是平日裡看著柔弱的郝蕾該有的。

  老偵查員心裡更確定了,這就是郝蕾!他立刻朝不遠處的另一個監視人員喊了一聲:「快,幫忙!」

  另一個監視人員立刻沖了過來,倆人一左一右,想要按住郝蕾,可誰也沒想到,郝蕾看著斯斯文文,手底下竟有真功夫,動作又快又狠,抬腳就踹,抬手就打,倆人竟一時半會兒控制不住她,反倒被她逼得連連後退。

  此時正是上班高峰,家屬院裡有不少郵電局的職工,還有來往的路人,見這邊扭打起來,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老偵查員看再拖下去,郝蕾怕是要趁機逃脫,心一橫,扯開嗓子大喊:「抓特務!這人是特務!大家幫幫忙,別讓她跑了!」

  這一喊,周圍的人瞬間反應過來,平日裡聽著特務的故事,都恨得牙痒痒,如今見特務就在眼前,哪裡還肯袖手旁觀?年輕的小伙子們立刻沖了上來,有的拽胳膊,有的抱腰,七手八腳地圍了上去,靠著這股人海戰術,才總算把郝蕾摁在了地上。

  混亂中,有人被推搡著摔在了地上,有人被郝蕾的指甲抓傷了胳膊,前前後後,傷了四五個人,才總算把這個喬裝改扮的女特務制住。被摁在地上的那一刻,郝蕾紅了眼,那雙眼珠,原本是溫和的杏眼,此刻卻布滿了血絲,透著股瘋狂的狠勁,她猛地抬頭,張嘴就往自己的脖領處咬去。

  老偵查員眼疾手快,常年辦案的經驗讓他瞬間猜到了她的心思,抬手就摁住了她的下巴,死死地扣著,不讓她張嘴。即便如此,他的手背還是被郝蕾狠狠咬了一口,牙齒嵌進肉里,鑽心的疼,瞬間就流了血,那牙印深可見骨。

  眾人七手八腳地扯開郝蕾的衣領,果然在她的脖領內側,發現了一小包用蠟封著的白色粉末,經過查驗,正是氰化物,是那些特務常用的東西,一丁點就能在最短的時間裡讓人喪命,看來郝蕾早就做好了被抓就自盡的準備。

  郝蕾是抓住了,可另一個人,何冰,卻不見了蹤影。

  這很有可能是兩口子設計的計劃。郝蕾走路姿勢特殊,故意引誘監視人員的目光。給何冰創造機會逃跑。如果都沒被發現,自然最好。如果郝蕾被發現,就大打出手引起附近人們的注意。

  這一下,打了所有監視人員一個措手不及。誰也沒想到,這兩口子竟如此狡猾,如此沉得住氣,察覺到被監視後,不僅不慌,反而還能想出這樣的招數,借著喬裝改扮和早高峰的人群,試圖混出去,若不是老偵查員眼毒,看出了郝蕾走路的破綻,怕是這兩口子都要逃之夭夭了。

  消息傳到單位,姜老四和王姐聽完,都愣在了原地,心裡頭又驚又氣。驚的是這兩口子的膽子和心思,氣的是竟然還是讓何冰跑了。

  更讓人頭疼的是,這起間諜案,查到現在,竟成了一鍋亂粥。郝蕾雖然被抓了,可這女人的嘴硬得很,連夜進行的審訊,磨了好幾個時辰,她愣是半點有用的信息都不肯說,問她上線是誰,下線在哪,還有多少同夥,她要麼就是閉口不言,要麼就是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油鹽不進。

  唯一問出來的,就是他們為什麼突然要跑。而這原因,說起來竟還跟姜老四有關係,卻又不是姜老四和王姐的監視被發現了。

  這事,歸根到底,出在姜老四上報的那位局領導,於主任身上。

  姜老四把郝蕾的異常上報給於主任之後,於主任不知是哪根弦搭錯了,還是想搶功勞想瘋了,竟私下裡做了個決定,派了他的專職秘書喬山,去監視何冰的一舉一動,想要自己揪出點線索,好在上面邀功。

  而這喬山,說起來,還是於主任的親外甥。

  有人或許會問,於主任是國家幹部,手握實權,任命手下,怎麼還能任人唯親?這裡頭,還有一段插曲。

  於主任也是苦出身,年輕的時候跟著隊伍鬧革命,南征北戰,好幾年都沒回過家,等革命勝利了,他功成名就,想著回老家看看親人,卻發現老家早已物是人非,村子被戰火毀了,家裡的親人也沒了蹤影,整座村子,竟沒剩下幾個人。於主任找了好久,幾經周折,才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

  姐姐那時候已經嫁人了,嫁給了一個姓喬的普通農戶,夫妻倆守著幾畝薄田,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肚子都填不飽,更別說什麼前途了。於主任看著姐姐憔悴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便想著,好歹自己現在有出息了,總得提攜提攜姐姐家,讓姐姐一家人能過上好日子。


  可這提攜,也不是件容易事。姐夫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沒人參加過革命,也沒人識幾個字,更別說有什麼一技之長了,就是最普通不過的老百姓。於主任愁了好些日子,最後才想到了一個法子,把姐姐家唯一一個認識點字的外甥也就是喬山接到了城裡,想著給喬山謀個差事,掙一份前途。

  他當時就跟姐姐和姐夫許諾,定要讓喬山出人頭地,不再過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喬山被接到城裡後,於主任便開始處處為他鋪路。沒多久,趕巧,一位郵遞員下鄉送信遇上搶劫的。趕巧這時候喬山出現,救了那個郵遞員。這事被郵電局的領導知道了,覺得喬山為人正直,又有膽子,便把他招進了郵電局。進了郵電局之後,趕巧,喬山又立了幾次小功勞,而每次又都趕巧,他立功的時候都會被領導看見。一來二去,便靠著於主任的關係和那點小功勞,一路坐到了於主任專職秘書的位置。當然,局裡誰也不知道喬山與於主任的關係,這還是這次出了事,調查人員調查出來的。

  這次姜老四上報了郝蕾的異常,於主任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能借著這事,讓喬山再立個大功,那下次提拔,喬山就有了實打實的資本,自己這個當舅舅的,也算是兌現了對姐姐的承諾。

  可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喬山雖說在郵電局待了些日子,也立了幾個小功勞,可終究是沒經過什麼大風大浪,更別說幹這種監視的活計了。他跟著於主任,平日裡做的都是些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的瑣事,哪裡懂什麼偵查監視的門道?

  於主任讓他去監視何冰,喬山便興沖沖地去了,一開始還嚴格按照於主任交代的方法,不露聲色地觀察何冰。可是時間長了,沒有發現異常,就懈怠了。監視何冰竟然成了程序化,每天上班有事沒事到何冰辦公室轉一圈。下班之前到何冰辦公室轉一圈,就算完成了監視任務。

  一開始何冰還不明白,這個分局一把手的秘書是在幹什麼?可是時間長了,他品過味來了,這小子這是監視自己呢。可是,哪有這樣監視人的?更像是走一個過程。

  難道是於主任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派這個人來打草驚蛇的?何冰心裡立刻就起了疑心,回到家後,便跟郝蕾說了這事,倆人關起門來,琢磨了大半宿,越琢磨越覺得不對,最後斷定,肯定是於主任對他們有了疑心。喬山可能是在試探他們,他們倆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郝蕾第二天上班,才會心神不寧,露出了那兩處破綻——晚到兩分鐘,用干抹布擦桌子,後脖領的衣服有褶子,那是夫妻倆琢磨了一夜,沒合眼,也沒脫衣服,熬出來的結果。

  倆人斷定被監視後,便立刻定下了逃跑的計策,表面上依舊裝作如常,讓監視的暗哨放鬆警惕,暗地裡卻開始準備喬裝改扮的東西,借著郵電局家屬樓人多眼雜的優勢,想著趁早高峰混出去。

  若是於主任不貪功,不派喬山這個半吊子去添亂,郝蕾和何冰或許還不會這麼快就下定決心逃跑,或許還能露出更多的破綻,可就是因為於主任的一己之私,急著給外甥謀功勞,反倒打草驚蛇,讓這兩口子提前動了手,最後雖抓住了郝蕾,卻讓何冰逃了,活生生放跑了一條大魚。

  而更讓人頭疼的是,東北那邊的調查,也依舊沒有進展。之前查到的,給這兩口子寄報紙和肉食的那個神秘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查了這麼久,愣是沒找到半點線索,不知道是誰寄的,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寄來的,那報紙和肉食,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一邊是抓住了郝蕾,卻撬不開她的嘴,跑了何冰,上下線全無眉目;一邊是東北那邊的線索斷了,查不到源頭。這起看似有眉目的間諜案,查到最後,竟辦得一塌糊塗,處處碰壁,讓人心裡堵得慌。唯一的辦法就是撬開郝蕾的嘴,可是這種死硬分子,想撬開她的嘴,真是難之又難。

  姜老四坐在辦公室里,聽著王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心裡頭五味雜陳,有氣,有悔,還有些無奈。氣的是於主任的貪功和糊塗,悔的是自己怎麼就沒想到於主任會來這麼一手,無奈的是,特務狡猾,人心複雜,一件看似簡單的事,竟能生出這麼多枝節。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清楚,何冰跑了,郝蕾嘴硬,東北的線索斷了,接下來想要抓住這一條線上的特務可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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