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帶系統的丫鬟22
晏橫長這麼大，從未有人跟他提起過他小時的情形。
他被送到莊子後，晏家人倒是給他請了個奶娘，不過那奶娘帶他到兩歲多就隨家人搬走了。
那之後，晏家沒再專門請人照顧他。
莊子上的婆子們東一口西一口的把他餵大，他也東一家西一家的混飯吃。
莊子上的人不敢讓他餓死凍死，也不敢多靠近多親近。
以至於他在小時候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孤兒。
如今忽然聽到有人提起他剛出生時的模樣，晏橫讓人泡了茶，取了茶點，耐心地陪著那穩婆坐下了。
穩婆不是晏家的人，她不懂他出生之後被扣上的災星之名有多嚴重，也不怕晏家人的怪罪。
她提起接生的兩個孩子，是一視同仁的喜歡。
她說到那日的驚險，說到雙生子中的哥哥身子康健，哭聲嘹亮，說到雙生子中的弟弟因為生下的太慢，差點當即沒了呼吸。
晏橫只是默默地聽著，什麼也沒說。
直到她說起吳氏對小兒子的眼淚和心疼。
晏橫笑著給穩婆倒了杯茶，「婆婆還是不要誆我了，母親對我、對弟弟向來是厭惡居多，從他一降生就把他當做災星。」
穩婆搖頭，「怎麼可能呢，當時你母親摟著你弟弟哭的模樣，我現在都還記得呢，若說十指有長短，人心有偏頗，那也該是偏向你弟弟些，我還記得你母親那時哭著埋怨你呢，說若不是你出生用了太多時間，你弟弟也不至於差點沒了命。」
晏橫手上動作一頓，心裡狐疑也升起來了。
沒等他想出什麼，就聽那穩婆接著道：「少爺別看老婆子我年紀大了，但我的記性可是很好的，我還記得你和你弟弟身上都長著一顆紅痣。」
「你是哥哥，那顆紅痣長在了大腿內側，你弟弟那顆紅痣則是長在了大腿外側。」
晏橫手中的茶杯突然翻倒，滾熱的茶水撒在手上，卻像沒感覺到一樣。
那穩婆急得給他擦，晏橫反過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婆婆，你是說我那顆紅痣長在了大腿內側？」
「是、是啊。」
穩婆有些受驚，目光卻毫不躲閃。
晏橫明白了，他那個紅痣確實長在了大腿內側，但他如今不是哥哥。
他，被自己的親娘掉包了。
晏橫什麼都明白了。
吳氏對他一次次的打壓和憎惡，不光是因為厭，更因為愧。
她待他有愧，這份愧疚沉甸甸的，改了他的人生，也能要了他的命。
吳氏沒有辦法面對這份愧疚，更沒有能力彌補更改。
所以從愧疚中，生出了理所應當的恨。
突如其來的真相，打了晏橫一個措手不及。
他以為自己會痛苦，會怨恨，會崩潰。
可事實上，他沒忘把穩婆安頓下來，又給了她十兩銀子。
也沒忘在回府的路上，繞到糕點鋪子，給他夫人帶一份青梅酥。
晏橫自己也覺得，自己比想像中的要平靜太多了。
可能有些事，他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因為他覺得他現在，擁有著這世上最好的珍寶。
陪著蔣嬋吃過晚飯，他才像飯後遛彎似的，溜到了後院小佛堂。
一路上，他心情居然不錯。
更平靜些後，他反而開心起來了。
因為他終於有了，真正能夠讓吳氏改口承認他身份的辦法。
走近小佛堂，吳氏看見是他來了，眼中的亮光轉而熄滅，厭煩迴避的背過身去，跪在了菩薩像面前，低聲念著佛經。
晏橫也不惱，他自顧自坐下，把今天穩婆來找他的事從頭說起。
晏橫就看見，她手中轉動的佛珠慢了下來，最後完全停止，被她死死捏在手裡。
直到他說到那兩顆紅痣。
吳氏突然瘋了似的站起身，衝過來就要打他。
晏橫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母親，你現在是在惱羞成怒嗎？」
「渾說一氣的王八羔子，從哪裡找個慣會騙人的老虔婆，居然敢和她串通，想徹底頂替你哥哥的身份！」
「你怎麼不去死！你這麼惡毒的一個人，你怎麼不去死？老天爺怎麼就不開眼收了你呢！」
晏橫讓她罵著，只用一雙眼睛冷冰冰的瞧著她。
吳氏看著他那雙眼睛，聲音反而越來越小了。
直到她住了口，晏橫才道：「母親，我在你心裡，真的就那麼罪無可恕嗎？」
「你應該恨的人，真的是我嗎？」
吳氏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眼淚卻順著臉頰滾落。
「母親，你把災星的名頭牢牢的扣在扣頭上，不過是想證明，你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父親只要你留下一個孩子，你私心想留下更體弱的弟弟，就只能讓我去莊子上自生自滅。」
「你心裡的愧疚和難過日積月累，你不敢怪父親，不願意怪弟弟，也不想怪自己，你就只能怪我，是嗎？」
「你是不是無數次盼著我，真的如你所說長成一個害人害己的災星惡棍？這樣你的良心就安了。」
「可我偏偏沒有，所以當我因為做生意嶄露頭角，又用計逼得晏家把我接回來時，你恨不得我立馬去死。」
「母親，你這些年誠心信佛，還在這後院建了這座小佛堂，到底是因為慈悲，還是因為心有罪孽？」
「閉嘴……你給我閉嘴……」
吳氏早已淚流滿面。
她推開晏橫，重新跪回在菩薩像面前。
她流淚，她誦經，她碾動著手中的佛珠。
「沒用了，母親，你跪的再誠心，你也是錯了，被送走的確實是我，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也還是我，該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你可以不承認，但你身邊的張嬤嬤一定知道吧。」
「父親如果也知道這件事……」
「你不許告訴他！」
吳氏終於不再硬抗，她轉過身，抬起頭，神情中多了些許懇求。
「你、你不能告訴他。」
「好，只要你承認我的身份，我可以不把這件事抖出來，但我沒有理由再讓出這個位置。」
「可他是你弟弟！如果不是你害的，他也不至於一出生就差點夭折，難道你不該彌補他嗎？你怎麼能忍心搶他的身份！」
晏橫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到底是不是我搶了他的身份，還是讓父親和晏家的族老們決定吧。」
「不、不行，你父親會休了我的！」
「我、我承認你的身份還不行嗎？只要你把這事瞞下去，我認我都認！以後你就是晏州……你就是晏州啊……」
吳氏像在搖晃中終於崩塌的高樓，在這一聲哭喊後徹底沒了支撐，伏在地面淚如雨下。
「好，我答應你，這件事不會再讓任何人知道。」
「不過母親，你應該也不想再從小佛堂里出來了吧，往後餘生，你就在小佛堂里為過去的愧疚贖罪吧。」
「橫兒……！」
這一聲，吳氏喊得真情實感，好像真對他生出了些舐犢之情。
可晏橫腳步沒停，在夜色中越走越遠。
過去得不到的，他如今也不想要了。
而且他從來沒想過，要把這件事抖出去。
他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恢復身份，可一旦那樣，他也沒辦法再正大光明的和他夫人在一起。
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
老天不曾虧待他。
他被送到莊子後，晏家人倒是給他請了個奶娘，不過那奶娘帶他到兩歲多就隨家人搬走了。
那之後，晏家沒再專門請人照顧他。
莊子上的婆子們東一口西一口的把他餵大，他也東一家西一家的混飯吃。
莊子上的人不敢讓他餓死凍死，也不敢多靠近多親近。
以至於他在小時候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孤兒。
如今忽然聽到有人提起他剛出生時的模樣，晏橫讓人泡了茶，取了茶點，耐心地陪著那穩婆坐下了。
穩婆不是晏家的人，她不懂他出生之後被扣上的災星之名有多嚴重，也不怕晏家人的怪罪。
她提起接生的兩個孩子，是一視同仁的喜歡。
她說到那日的驚險，說到雙生子中的哥哥身子康健，哭聲嘹亮，說到雙生子中的弟弟因為生下的太慢，差點當即沒了呼吸。
晏橫只是默默地聽著，什麼也沒說。
直到她說起吳氏對小兒子的眼淚和心疼。
晏橫笑著給穩婆倒了杯茶，「婆婆還是不要誆我了，母親對我、對弟弟向來是厭惡居多，從他一降生就把他當做災星。」
穩婆搖頭，「怎麼可能呢，當時你母親摟著你弟弟哭的模樣，我現在都還記得呢，若說十指有長短，人心有偏頗，那也該是偏向你弟弟些，我還記得你母親那時哭著埋怨你呢，說若不是你出生用了太多時間，你弟弟也不至於差點沒了命。」
晏橫手上動作一頓，心裡狐疑也升起來了。
沒等他想出什麼，就聽那穩婆接著道：「少爺別看老婆子我年紀大了，但我的記性可是很好的，我還記得你和你弟弟身上都長著一顆紅痣。」
「你是哥哥，那顆紅痣長在了大腿內側，你弟弟那顆紅痣則是長在了大腿外側。」
晏橫手中的茶杯突然翻倒，滾熱的茶水撒在手上，卻像沒感覺到一樣。
那穩婆急得給他擦，晏橫反過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婆婆，你是說我那顆紅痣長在了大腿內側？」
「是、是啊。」
穩婆有些受驚，目光卻毫不躲閃。
晏橫明白了，他那個紅痣確實長在了大腿內側，但他如今不是哥哥。
他，被自己的親娘掉包了。
晏橫什麼都明白了。
吳氏對他一次次的打壓和憎惡，不光是因為厭，更因為愧。
她待他有愧，這份愧疚沉甸甸的，改了他的人生，也能要了他的命。
吳氏沒有辦法面對這份愧疚，更沒有能力彌補更改。
所以從愧疚中，生出了理所應當的恨。
突如其來的真相，打了晏橫一個措手不及。
他以為自己會痛苦，會怨恨，會崩潰。
可事實上，他沒忘把穩婆安頓下來，又給了她十兩銀子。
也沒忘在回府的路上，繞到糕點鋪子，給他夫人帶一份青梅酥。
晏橫自己也覺得，自己比想像中的要平靜太多了。
可能有些事，他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因為他覺得他現在，擁有著這世上最好的珍寶。
陪著蔣嬋吃過晚飯，他才像飯後遛彎似的，溜到了後院小佛堂。
一路上，他心情居然不錯。
更平靜些後，他反而開心起來了。
因為他終於有了，真正能夠讓吳氏改口承認他身份的辦法。
走近小佛堂，吳氏看見是他來了，眼中的亮光轉而熄滅，厭煩迴避的背過身去，跪在了菩薩像面前，低聲念著佛經。
晏橫也不惱，他自顧自坐下，把今天穩婆來找他的事從頭說起。
晏橫就看見，她手中轉動的佛珠慢了下來，最後完全停止，被她死死捏在手裡。
直到他說到那兩顆紅痣。
吳氏突然瘋了似的站起身，衝過來就要打他。
晏橫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母親，你現在是在惱羞成怒嗎？」
「渾說一氣的王八羔子，從哪裡找個慣會騙人的老虔婆，居然敢和她串通，想徹底頂替你哥哥的身份！」
「你怎麼不去死！你這麼惡毒的一個人，你怎麼不去死？老天爺怎麼就不開眼收了你呢！」
晏橫讓她罵著，只用一雙眼睛冷冰冰的瞧著她。
吳氏看著他那雙眼睛，聲音反而越來越小了。
直到她住了口，晏橫才道：「母親，我在你心裡，真的就那麼罪無可恕嗎？」
「你應該恨的人，真的是我嗎？」
吳氏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眼淚卻順著臉頰滾落。
「母親，你把災星的名頭牢牢的扣在扣頭上，不過是想證明，你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父親只要你留下一個孩子，你私心想留下更體弱的弟弟，就只能讓我去莊子上自生自滅。」
「你心裡的愧疚和難過日積月累，你不敢怪父親，不願意怪弟弟，也不想怪自己，你就只能怪我，是嗎？」
「你是不是無數次盼著我，真的如你所說長成一個害人害己的災星惡棍？這樣你的良心就安了。」
「可我偏偏沒有，所以當我因為做生意嶄露頭角，又用計逼得晏家把我接回來時，你恨不得我立馬去死。」
「母親，你這些年誠心信佛，還在這後院建了這座小佛堂，到底是因為慈悲，還是因為心有罪孽？」
「閉嘴……你給我閉嘴……」
吳氏早已淚流滿面。
她推開晏橫，重新跪回在菩薩像面前。
她流淚，她誦經，她碾動著手中的佛珠。
「沒用了，母親，你跪的再誠心，你也是錯了，被送走的確實是我，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也還是我，該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你可以不承認，但你身邊的張嬤嬤一定知道吧。」
「父親如果也知道這件事……」
「你不許告訴他！」
吳氏終於不再硬抗，她轉過身，抬起頭，神情中多了些許懇求。
「你、你不能告訴他。」
「好，只要你承認我的身份，我可以不把這件事抖出來，但我沒有理由再讓出這個位置。」
「可他是你弟弟！如果不是你害的，他也不至於一出生就差點夭折，難道你不該彌補他嗎？你怎麼能忍心搶他的身份！」
晏橫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到底是不是我搶了他的身份，還是讓父親和晏家的族老們決定吧。」
「不、不行，你父親會休了我的！」
「我、我承認你的身份還不行嗎？只要你把這事瞞下去，我認我都認！以後你就是晏州……你就是晏州啊……」
吳氏像在搖晃中終於崩塌的高樓，在這一聲哭喊後徹底沒了支撐，伏在地面淚如雨下。
「好，我答應你，這件事不會再讓任何人知道。」
「不過母親，你應該也不想再從小佛堂里出來了吧，往後餘生，你就在小佛堂里為過去的愧疚贖罪吧。」
「橫兒……！」
這一聲，吳氏喊得真情實感，好像真對他生出了些舐犢之情。
可晏橫腳步沒停，在夜色中越走越遠。
過去得不到的，他如今也不想要了。
而且他從來沒想過，要把這件事抖出去。
他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恢復身份，可一旦那樣，他也沒辦法再正大光明的和他夫人在一起。
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
老天不曾虧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