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不願意,那就換一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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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漢人百姓被全須全尾的帶了下去。

  珠玉在前,誰也沒那個本事再拉開弓箭。

  一場註定見血的示威,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草草收尾了。

  在場的人面色各異,唯獨那些活下來的漢人百姓,真情實意向著蔣嬋的方位深深鞠了一躬。

  蔣嬋沒做出任何反應,甚至一眼都沒看過去,仿佛她今日此舉,只是為了揚威,從未打算救人,

  原本王后還安排了一場賽後的宴席,如今她藉口身子不適,早早得讓人散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后這是惱羞成怒,氣的不輕。

  王后回到寢宮,氣到臥床不起。

  赫連卓不知何時跟了進來,就跪在床邊。

  「母后,那北朔王女粗鄙無禮,野性蠻橫,她沒把兒子放在眼裡,也沒把母后放在眼裡,她那樣的女人怎麼能做我們北蕭的未來王后,兒子實在不願娶她!兒子求母后,還是成全我和鶯兒吧。」

  王后一直知道他心裡裝了那個漢人女子。

  等婚後把她收房,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若說娶她為妻,那絕不可能。

  「你休想,不過一個漢人女子,你喜歡留在身邊就是了,別做夢給她正妻的位份,除非你想氣死我!」

  「至於那北朔王女,你必須要娶!」

  赫連卓抬頭,眼圈都急紅了,「母后!難道我們母子二人,就得忍她一輩子嗎?」

  「傻孩子,等你們二人完婚,兩方聯姻達成,她在咱們這北蕭王庭能活多久,還不是我們說了算?現在……忍!」

  忍。

  忍到來年春日完婚。

  忍到北朔的使臣來了再走。

  到那時……

  王后的掐著手心,眼中似有興奮的光亮。

  可她忘了。

  她這個兒子學過很多東西。

  學騎射有最好的勇士。

  學兵術有最好的將軍。

  學陰私手段有她這個最盡責的母親。

  他這二十年在宮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唯獨,沒學過忍。

  「母后,我憑什麼要忍?難道我不娶她,父王就要厭棄我嗎?我可是他唯一的嫡子,是北蕭最正統的繼承人!」

  「你糊塗。」

  王后苦口婆心,「難道你覺得北朔王女那樣的性子,她會甘於人後?你不忍她,就是把助力推給別人!」

  「那兒臣寧願不做那北蕭王……」

  啪!

  王后一記耳光毫不猶豫的甩了過去。

  撐起身子,指著他的手在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個孽障!」

  赫連卓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挨她的打,心裡更覺得委屈憋悶。

  「為了一個北朔王女,母后跟我動手,為了北蕭王的位置,母后又要逼我娶厭惡之人,我的感受呢?我就不重要嗎?母后可曾了解過我心裡的痛苦?早知如此,我定不要投身於這王庭!」

  說完他起身,最後失望地看了眼王后,轉身大步離開。

  王后氣的起身,卻眼前一黑,重新栽倒在軟榻上。

  門外的侍從聽見聲音,扶她的扶她,追人的追人,亂成了一鍋粥。

  可無論侍從怎麼追,赫連卓也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去找了杜鶯兒。

  赫連卓覺得這王宮雖大,卻只有杜鶯兒那一處能讓他喘過氣來。

  旁人欺他的欺他,逼他的逼他,也只有杜鶯兒一人,把他當成頂天立地的男兒看。

  杜鶯兒就住在他宮殿後的小院裡。

  推門進去,杜鶯兒正坐在妝檯前發呆。

  赫連卓走過去,從身後抱著她,把頭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杜鶯兒確實沒動,她抬眸,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知道多久,赫連卓問道:「今天騎射場上的事,你怪我嗎?」

  杜鶯兒明知故問,「我為什麼要怪殿下?」

  「因為你不是因為害怕,你是不忍心那些人被當成活靶,對嗎?」

  杜鶯兒:「殿下,那些人和我一樣,是漢人,如果有下次,殿下可不可以為了我,放了他們?」

  赫連卓眉心擰起,鬆開她,走到一旁坐下。

  「鶯兒,我為了能娶你和母后抗爭已經很辛苦了,你、不要給我添亂,好嗎?」

  「就因為你漢女的身份,我已經很頭疼了,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你的出身了,可以嗎?」

  杜鶯兒不說話了。

  她只是想起了兩個人初見之時。

  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漢女。

  他替她治傷,他把她帶回宮中療養,他對她溫柔細心。

  這一切居然讓她生出了不該有的錯覺。

  讓她誤以為……算了。

  杜鶯兒眸光閃動,閉口不再提這些事。

  「殿下是累了嗎?」

  「嗯。」

  「因為那北朔王女?」

  「嗯。」

  杜鶯兒眼睛眨啊眨,「那北朔王女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殿下能多跟我說說嘛?」

  赫連卓這才帶了些笑模樣,屋裡的氣氛也跟著輕快了些。

  「鶯兒這是吃醋了嗎?放心,不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讓她欺負你,傷害你。」

  杜鶯兒撒了個嬌,「我就是想聽嘛,殿下說給我聽。」

  ……

  與此同時,赫連平也回了所住的破院,桑婉華正坐在門口等他。

  她裹著那件剛縫好軟毛皮里襯的舊棉襖,縮在一張矮凳上。

  見兒子進門,她立刻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要確認他身上有沒有少塊肉。

  「我聽說了,你在騎射場上替那些漢人求情,平兒,你……你膽子也太大了。」

  赫連平扶著她進屋,把她按回床上坐著。

  「娘,我沒事。」

  「沒事?」桑婉華咳了兩聲,抓著他的手腕不肯松。

  「王后性子霸道,又睚眥必報,這宮裡得罪她的人,哪有一個得了好果子吃?今天這事,還是多虧了北朔王女,如果不是她,怕是不能善了。」

  赫連平聽她提起了王女,唇角不由得輕輕上揚了些許。

  他蹲在桑婉華面前,抬頭看著她,「娘,我想做些什麼。」

  「你要做什麼?」

  「這……要看她需要我做什麼。」

  桑婉華明白了,「你要幫北朔王女?」

  「嗯,我想為她做些什麼,只是,也許會有些危險。」

  桑婉華看著兒子的眼睛,這雙眼睛和之前不一樣了。

  像落了灰的匕首,在這一天被重新鍛造,露出了鋒利的光。

  桑婉華不由得笑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行事只為自己周全,也確實太無樂趣,平兒,娘支持你。」

  不就是給王女做幕僚嘛。

  王女是個心懷慈悲的人,也不會讓手底下人太難過。

  得了他娘的答覆,赫連平重重的點了點頭。

  雖然還不知道她想做什麼,要做什麼。

  但不管做什麼,赫連平想,自己都會竭盡所能。

  無論是什麼棋局,他都願做她手中那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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