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亂世將軍的糟糠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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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子像一條冰冷的蛇,打著圈的纏住了她的脖子。

  鞭身繃的筆直,萬德仍在收緊。

  燕姨娘摔倒在地,狼狽的像被拴了鏈子,臉已經憋的通紅。

  她身邊有人哭求著跪下,去解她脖子上的鞭子。

  萬德走過來,一腳一腳把人踹開。

  他就是要殺了她。

  沒有理由,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心情不好。

  他不光要殺她,他還要殺光在場的所有人。

  殺光所有和他有過魚水之歡,卻沒有給他生下一兒半女的人。

  燕姨娘絕望的流下眼淚。

  難道她註定活不過這一年的冬天?

  這時,身後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冷風吹散了屋內的暖,也吹走了屋內渾濁的酒氣。

  蔣嬋拎著家法棍快步進來,沒等萬德反應,掄圓了胳膊打向他的後腦。

  萬德本該反應過來的,但他實在喝的太多了,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棍子,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蔣嬋怕他暈的不徹底,踩著他的後背,又是狠狠一棍子。

  萬德徹底不動了。

  女人們七手八腳的,趕緊把鞭子從蓮姨娘脖子上取下,拍著她的胸口讓她重新擁抱呼吸。

  蓮姨娘的視線卻始終落在蔣嬋身上,眼淚流的更凶了。

  這次不是因為絕望,也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後悔。

  她後悔。

  她差一點就死了。

  而差點要了她命的人,其實是能夠被打倒的。

  她想過躲,想過求助,唯獨沒想過反擊。

  就算是死,她也該嘗試過對抗才行啊。

  抱著這個念頭,蓮姨娘搖搖晃晃的起身,手上拎起一把椅子,照著萬德就砸了過去。

  蔣嬋正轉身把棍子交給身後跟進來的團兒,聽見聲音回頭,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丫頭,再給人打醒了。

  她對團兒道:「你去,把將軍帶回咱們院子。」

  團兒指了指自己,「所以我今天是要死了嗎?」

  這麼沉個人,讓她帶回院子。

  路上將軍醒了,一個千斤墜就能壓死她。

  蔣嬋:「咱們府里是鬧鬼了嗎?」

  「什麼?」

  「不然你的腦子怎麼被吃掉了,喊人來搬啊。」

  「可是可是……」

  團兒小小聲,「可是他是被你打暈的。」

  「你有證據嗎?他分明是喝多了自己昏睡過去的。」

  團兒:「?」

  嗯,有夫人如此,她應該還能活幾天。

  團兒跑出去喊人了。

  蔣嬋看燕姨娘依舊在看著她哭,有些頭疼的擰了擰眉,「別哭了,一會兒我會讓周郎中來給你們看傷,他以後也不會再來找你們。」

  燕姨娘依舊在哭,哭的一張臉淒悽慘慘,像個受傷的小動物。

  蔣嬋不擅長安慰人,她只擅長解決問題,所以她問道:「你在哭什麼?如果是身上太疼了,我可以暫時打暈你,等醒了就不疼了。」

  蓮姨娘打了個哭嗝,趕緊搖頭,「不、不用打暈我,我、我沒事了。」

  蔣嬋不確認的看了看她,見她努力憋眼淚,有點無奈的抿唇。

  團兒很快回來,帶著人把萬德抬去了蔣嬋院子裡,隨後上小廚房翻出半個燒雞給自己壓壓驚。

  淮王走了,她家夫人不走,還把萬德撿回來了。

  怎麼看這事怎麼危險——這燒雞真香。

  吃飽了,團兒沒忘給蔣嬋做了些夜宵。

  端著托盤進屋時,卻正好看見她家主子往萬德嘴裡餵藥。

  黑乎乎的,不知道是藥,但怎麼想也不會是好東西。

  「夫人……」

  蔣嬋:「嗯?」

  「……一會兒我幫你埋碗,我上次就提前多挖了一個坑。」


  「好。」

  蔣嬋其實不像這麼早把萬德要翻的。

  賀承景帶兵回來,再快也得一月有餘。

  萬德早早躺下了,消息傳出去,南邊的和王難免要趁虛而入。

  和王可不是個好東西,放他進了瀏城,跟放狼進了羊圈,誰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但如今萬德瘋的確實是太厲害了些。

  她還是有些低估了男人對於失去香火傳承這件事的在意程度。

  看這樣子,沒有下一代可比他爹媽死了嚴重得多。

  簡直是天塌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萬恆真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又會作何感想。

  蔣嬋笑著把剩下的藥餵進了他的肚裡。

  他這個人囂張了太多年,風光了太多年。

  如今,也該徹底迎來他的地獄了。

  *

  萬德有些不太記得昨晚是怎麼暈過去的了。

  好像是有人打了他,可誰又有這麼大的膽子?

  他剛剛睡醒,沒來得及睜眼就開始想這些事。

  今日,萬德覺得格外的累,累到渾身一絲力氣都沒有,眼皮都沉得像掛了秤砣一樣。

  是因為昨晚挨了打?還是因為喝多了酒?

  除了累,就是疼。

  後腦疼的厲害,腿也疼,身上也疼。

  到底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打他?

  他不清楚,但努力睜開了眼。

  眼前雕床紗帳,帳上還用金絲銀線繡著一雙雙鴛鴦戲水。

  萬德知道了,這是他夫人的住處。

  家裡只有她這屋子擺著這麼大而華美的拔步床。

  他只是不知道,他夫人內里是這樣有風情的人,床幔里繡的居然是鴛鴦戲水。

  男歡女愛的時候抬頭看見這樣的鴛鴦戲水,應該別有一番滋味。

  想到這,萬德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註定不會有子嗣的事。

  新的一日又被這可怖的陰影所覆蓋。

  他掙紮起身,只覺得胸腔翻騰著泄不出去的火氣。

  但他並沒有如往常一樣隨意的起身。

  他能感受到手腳的存在,感受到陽光透著窗戶照在手背上,那種溫暖的熱。

  他也能感受到他後背有些癢,應該是躺了太久的原因。

  但他唯獨挪動不了它們。

  好像身上每一寸皮肉都墜上了千斤巨石。

  他使出渾身的力氣,額頭上的汗珠流淌進眼眶,似針刺樣的疼,而他也只是抬了抬手指。

  恐慌。

  這是萬德占了瀏城後,第一次感覺到這樣的恐慌。

  嗓子和舌頭也不屬於他,他說不出話,只能發出驚恐的呃呃聲。

  萬德聽著,倒是和前幾天被割了舌頭的蓮娘一樣。

  窗外的陽光被不知從哪飄來的烏雲遮住了。

  一陣風吹來,涼意從腳底吹來,萬德毛骨悚然。

  蔣嬋就在屋子裡坐著呢。

  她坐在桌邊端著團兒給她燉的湯水,正心情極好的欣賞著萬德的恐懼。

  只是他翻不過身,眼皮也半抬著,看不見她。

  萬德從小習武,天賦極高,帶兵打仗也有些本事,不然不能在這樣的亂世里闖出一片天地。

  而他又是一個凶蠻又自私的人,他信奉的是自己的刀劍。

  這樣的人,很難產生負面的情緒。

  旁人會因為失去痛徹心扉,他只會嫌自己的刀不太快,沒殺人殺的更利索。

  所以對待他這種人,就得用最疼的招數。

  愧疚、悔恨、慌張、恐懼。

  蔣嬋要把這些情緒像藥一樣,塞進他的嘴裡,讓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日夜咀嚼,難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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