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問心無愧,只是精神出軌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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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起業來,錢好像就不是錢了,是上墳燒的黃紙,火舌一卷就沒了影子。

  盧行舟想復刻主題樂園的成功,錢越花覺得缺口越大。

  他只能此處找合作,拉投資。

  他以為自己還是盧氏的盧總,還有著永季這樣的公司做後盾,誰見了都能給幾分面子。

  但事實,許多人如今連見都不見他。

  一個秘書或助理,就能把他打發了。

  他做不到像那些白手起家的人一樣,為了成功能低頭彎腰。

  就算被拒絕一百次,也要厚著臉再試一百零一次。

  常常是人剛推脫完不見,話音不落他就甩臉走了。

  蔣嬋沒有落井下石。

  她是直接把井口蓋上,爭取把所有光亮堵得死死的。

  如果是永季和盧氏,在商場上可能還能打個有來有回。

  但盧行舟現在經營的,只是一個常常成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盧行舟只能處處碰壁。

  一年後,新公司宣布破產。

  這下,盧行舟不光沒了錢和股份,還負債不少。

  依靠著他的沈家也徹底落敗,連房子都被法拍了。

  沈疏星帶著爸媽住進了盧行舟租的小出租屋裡,擁擠的無處下腳,儘是一地雞毛。

  眼看著他無法再東山再起,沈疏星對他也早就變了態度。

  每日不是吵鬧,就是鄙夷怨懟。

  他們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一身怨氣互相攻擊,卻又難以切割。

  唯獨睡著的時候,盧行舟是能感受到一些平和的。

  他時常在夢裡回到過去。

  夢裡,他依舊是盧氏的總裁。

  他有豪車,有多處房產,有數不清花不盡的錢。

  他還有旁人的尊重和敬仰,還有家,有妻子,有女兒。

  他擁有旁人艷羨的一切,他站在所有努力的終點。

  但睜開眼。

  他只有這一間小小的出租屋。

  天冷了,老舊的門窗擋不住風,涼意像刀子,割著他曾養尊處優的身體。

  窗戶望出去,沒有花草,沒有玉蘭樹,只有另一棟老房子。

  擠壓著他屋子裡的陽光,好像永遠見不到太陽。

  要去找個普通工作餬口嗎?

  盧行舟總是這樣問自己。

  但又永遠都低不下頭。

  慢慢的,他覺得自己好像病了。

  病的不想吃飯,不想出門,不想做任何事。

  再後來,他收到一個郵件。

  郵件里是沈疏星前夫錄的視頻。

  那是一個模樣溫和敦厚的男人,他講明了和沈疏星的過往。

  什麼被逼嫁人,什麼因為惦記著他而被丈夫家暴、拋棄。

  他在和沈疏星交往的時候,沈疏星也在和她的前夫交往。

  只是分隔兩地,誰也不知道而已。

  嫁過去,是她自願的。

  離婚也是因為她前夫家那幾年遇到些困難,瀕臨破產,不能讓她繼續過好日子,也拒絕拿錢替沈家收拾爛攤子。

  沈疏星是主動提出離婚的。

  回海市後,卻說是因為盧行舟。

  她以此為理由讓盧行舟對她愧疚,吸血似的趴在他背上讓他掙不脫。

  直到如今。

  看完視頻,盧行舟瘋了似的跑出門去。

  他去找了蔣嬋。

  他跟蔣嬋說,他都是被騙了。

  蔣嬋當然知道,那視頻就是她聯繫沈疏星的前夫,讓他發給盧行舟的。

  還特意挑的他創業失敗,一蹶不振的時候。

  這樣的真相,多適合做最後一擊。

  眼前的盧行舟與從前的變化很大。

  其實也不過一年而已,但他卻滄桑了許多,兩鬢邊隱隱的生出了些白髮。


  潦倒失意像高濃度的酸水,能把好好的人泡的面目全非。

  如果是別人,蔣嬋可能真就要生出些同情心了。

  但眼前的人,是盧行舟。

  她永遠記得原有軌跡中,季映因為他,肝腸寸斷,自絕生路。

  那晚,浴缸的水被她的血染紅。

  而他卻陪著沈疏星,徹夜未歸。

  她也永遠記得,大壯因為他,小小年紀就抑鬱厭世,最後死在街頭。

  而那時的盧行舟也和沈疏星有了自己的孩子。

  女兒死了,他連悲傷都是不疼不癢的。

  蔣嬋看著如今的他,忍不住笑了。

  「你是被她騙了,我一早就知道,那又怎麼樣呢,我最厭惡最恨的,只有你而已。」

  「外人是卑劣,是貪婪,是惡毒,是陰損,都和我沒有關係,人性多是這樣,我能理解,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過過招看誰更厲害就是了,輸了也是我技不如人,我認。」

  「但你是家人,是丈夫,是父親,是一條船上的同伴,你憑什麼要背叛呢?」

  「如果你沒有那樣的心思,沒給她那樣的機會,她再騙,又能騙到什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了你的准許而已。」

  「事到如今,你倒是把事情都怪在她頭上了,她確實不是好東西,但你更讓我覺得噁心。」

  盧行舟眼裡燃起的點點光亮徹底熄滅了,渾濁的像一汪泥潭。

  蔣嬋繞過他,走出了辦公樓。

  外頭,景時正帶著大壯等著她回家。

  盧行舟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遲遲沒動,直到被保安驅趕。

  回家的路上,他用身上最後的錢買了老鼠藥。

  當晚,盧行舟死了。

  蔣嬋在陽台上點了支蠟燭,祭奠的是誰,只有她自己知道。

  之後她照常生活著。

  公司情況穩定後,她請了職業經理人替她打理,自己終於空閒了下來。

  沒事就和大壯講講當初她外祖母經商的故事。

  可能是聽蔣嬋講的多了,大壯對做生意也多了些興趣。

  從高中起,寒暑假就開始去公司幫忙。

  沒等大學畢業,蔣嬋就卸下了肩上的擔子,把公司交給她負責了。

  大壯性子也比小時候更沉穩了些。

  至少不拿蛋糕砸人了,她知道了不能浪費糧食。

  蔣嬋和景時倒是一如往常。

  人人都知道兩人是一對,但就是沒辦婚禮。

  用景時的話說,就是吃干抹淨不給名分。

  但是他願意。

  蔣嬋不給名分,但大壯給,小時候就改了口叫爸,一直叫到了大。

  她是對死了的盧行舟早就沒什麼感情了。

  用她的話說,一個親爸都不如後爸對她十分之一好,她非得認那個爸幹什麼。

  大壯大學畢業後正式入職永季。

  景時依舊做著他的兒科醫生,這是他喜歡的工作。

  時間一點點過去。

  她很少再聽到關於沈疏星的消息,早就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後來偶然間聽人提起,說自從盧行舟死後,她就想再找下一個冤大頭,只是她在海市的名聲已經臭了,但凡入流點的都對她避之不及,只能輾轉在一些有夫之婦或者花花公子之間。

  再後來,她年紀大了些,身體也不好了,就成了無人問津的花泥,沒幾年就窮困交加的病死了。

  歲月漫長又轉瞬而逝。

  故人故事早就是扔在腦後的雲煙。

  當時看著再難過的事,幾十年過去也沒人記得了。

  蔣嬋的眼前,只有這一方的熱鬧和炊煙。

  又過了些年歲,大壯都成了鬢邊生白髮的老太太。

  景時無病而終後,她的一生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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