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風流浪蕩的世家公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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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時已過,雨還下著,天已經灰沉沉的暗了下來。

  白幡被僕從們頂著雨掛在府門前,整個宅子都透著悲涼的死寂。

  蔣嬋算得上兵行險招。

  如果老太太身子比看起來更好一些,為了她恰到好處的咽氣,難免會再用些別的手段。

  即使隱蔽小心,也有被發現的可能。

  沒有人做事能夠萬無一失,但好在老太太還算配合。

  府醫被請過來,確認了老太太確實是被氣死了,沒有其他異樣。

  這事,就算是蓋棺定論了。

  至於老太太被氣死時房裡只有蔣嬋。

  在衛懷良這個肆意妄為的人面前,沒人會懷疑向來乖順守禮的少夫人。

  這就是原主的口碑。

  蔣嬋一邊假裝哭著,一邊懺悔的道:「都怪我……我應該捂住老太太耳朵,不讓她聽見外頭聲響的……」

  一旁坐著的白氏沒掉一滴眼淚,只是呆呆的坐著,不知在想什麼。

  聽了她的話,白氏像回了魂似的安慰道:「這不怪你,老太太養病多時,全府都知道她病著身體不好,有個大事小情都不來驚擾,偏偏那個孽障,扯著嗓子過來喊,還是那樣、那樣的腌臢事,震天大的聲音,捂著耳朵有什麼用。」

  蔣嬋就知道,白氏不會讓她失望的。

  有白氏在,氣死老夫人的罪名就落不到她頭上。

  短暫的冒險也是值得的,老太太死了,護著衛懷良的人就少了一個。

  她和白氏也省的受老虔婆的磋磨。

  活在內宅的婦人,最受不得內宅里的磋磨。

  軟刀子割肉一樣,一天天的割下去,再好的人都活不長。

  衛懷良沒了護著的人,又重新被押了下去。

  蔣嬋一邊繼續抽噎一邊問道:「那夫君那邊怎麼辦?」

  白氏沉吟片刻,一咬牙,「只要雨停了,不管白天黑夜立馬送走,氣死了老夫人,他也沒臉呆在家裡。」

  送走衛懷良的事,也在老夫人死後沒有障礙,甚至更加名正言順。

  蔣嬋心裡卻沒有鬆快些。

  今天這場大雨來的不好。

  阻了上山的路。

  但恐怕阻不了旁人歸家的行程。

  作為衛府的獨苗,眼珠子一樣的人物。

  只要他爹衛修還活著,他就出不了大事。

  蔣嬋如今只能按部就班的一點一點來。

  派人通知了其他族人,很快有不少人打傘前來。

  老夫人病著都知道,這麼突然的咽了氣,卻有些蹊蹺。

  更何況作為唯一的孫子,衛懷良卻不在,更是惹人懷疑。

  問起來,白氏有些支吾猶豫。

  她倒是想大被一掀把這點破事摟落個乾淨。

  但等衛修回來知道了,只怕她沒好果子吃。

  蔣嬋知道她的顧慮,只說衛懷良傷心悲痛,哭的起不來了。

  老夫人對這個孫子是最好的,衛懷良悲痛至此,但也沒引人懷疑,把事情就遮掩了過去。

  白氏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小聲道:「難得你這樣懂事,可你做的再好,那對父子也不會記你的情。」

  蔣嬋:「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他們父子,只是怕母親被責怪而已。」

  她是想得白氏的支持,但說的也確實是實話。

  白氏是個很好的人。

  聞言,白氏淚盈於睫,感動的不知說什麼好。

  她嫁過來多少年,這家裡頭冷冰冰了多少年。

  這是頭一次,這個家裡有人替她著想。

  蔣嬋安撫好白氏的情緒,和在場的族中長輩打了招呼,借著安排殯儀的由頭離開了。

  出了待客的外廳,她又把霜月招呼了過來。

  她這人要的一向多。

  面子要,里子要。

  她和白氏清清白白,沒有由頭被責怪是要的。

  衛懷良那狗東西臭名遠揚,她也是要的。

  明著不行,就暗著來。

  反正不能讓這事輕易被遮掩過去。

  霜月看她家姑娘又隱晦的沖她招手,人都已經麻了。

  她向來是最膽小怕事的。

  人家都笑她,笑她這個小心謹慎勁,定能長命百歲,平安到老。

  她深以為傲。

  結果,她的小心謹慎卻在這兩日被她家姑娘發現了其他妙用。

  一樁樁一件件了不得的事安排下來。

  每次她做時不覺得,後續的發展都讓她嚇得肝顫。

  只能讓自己更謹慎更小心。

  去表姑娘後窗假模假樣替少爺傳信的小廝,壓根就不是府里的人。

  是她的表哥,從鄉下進城賣菜,順路來看她的。

  結果就被她安排了那麼個差事。

  辦完差事,就被她塞了銀子打發出城了,任誰都找不著他。

  然後就是院子裡那場捉姦的大戲。

  下午給少爺送信,表哥已經走了,她更不敢找個大活人。

  乾脆把府里散養的大狸貓用上,在信綁在狸貓腿上,又用小魚乾引它進了少爺的書房。

  就算之後有人懷疑,也查不到個源頭。

  畢竟狸貓不會說話,不會指認。

  然後就是老夫人被少爺氣死了。

  至於是不是真的被少爺氣死的。

  霜月不敢多想。

  反正她家姑娘說是,不是也是。

  兩個事辦下來,她一顆心終於落進了肚子,她家姑娘又偷偷沖她招手了。

  霜月露出了極其無奈的苦笑,挪蹭了過去。

  這次,又是要翻誰的天啊?

  聽了她家姑娘的耳語,霜月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最後以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架勢,跺著腳走遠了。

  柳雲柔所住的客院如今是全府最安靜的地方。

  外頭的一切好像都與這裡無關。

  白氏派來的人,正在忙著替她打包行李,收拾妥當。

  柳雲柔也聽說了老夫人病故的事。

  這下,她心也涼了半截。

  老夫人在,就是衛懷良的依仗,是能和夫人抗衡的關鍵。

  老夫人沒了,老爺又不在,這府里不就成了白氏的天下。

  她說要連夜送她走,可不真就能連夜送她走?

  就這麼回去了,柳雲柔極為不甘。

  她踏上進京之路的那天,就從來沒想過回去。

  她娘說的對,她和白氏是親姐妹。

  憑什麼一個在京中做風風光光的誥命夫人。

  一個遠在信州,只能嫁一個六品小官。

  又憑什麼她的兒子是尚書之子,享盡富貴,前途無量。

  而她的女兒卻只能年少守寡,一生還沒開始就落了幕。

  輸了一次,就次次都是輸。

  她娘不甘心,她也不甘心。

  同樣的起點,天差地別的如今。

  任誰都想伸手夠一夠。

  萬一就成了,萬一就留下了呢。

  前面一切順利。

  他這人雖然風流荒唐,但她又不是奔著他這個人來的,她奔著的是衛家的家業。

  他越是風流荒唐,她也越有機會。

  怎的就一朝之間天翻地覆,她就要被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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