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風流浪蕩的世家公子8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頭頂的烏雲愈發積攏低沉,像壓在人的心頭一般。

  白氏的視線越過一道院牆,卻越不過第二道。

  就像她這個當家主母,看似風光體面,可實則不過是被無形牢籠囚禁終生的幽魂。

  老太太病重,衛修這兩日又不在家,她這才有機會教訓那個畜生。

  不然連自己生的,她都說不上一句的話。

  她母家對她不管不顧,溫陶的家裡又能好哪去?

  成婚前,她偷偷派人把衛懷良的德行告訴給了溫陶的父親。

  她不還是很快就嫁了進來?

  只是這些話,白氏沒法對溫陶說起。

  從前的溫陶不知道。

  後來知道了,也已經晚了。

  和離回家後,她把懸在樑上時,她父兄的影子就映在窗上。

  但她還是死了。

  蔣嬋知道白氏的身不由己。

  她也不是真的要和離。

  就這麼走了,才是便宜了那對父子。

  「家裡會不會同意,兒媳還得問問,但兒媳實在是住不下這間屋子,睡不下那張床了……」

  她停頓片刻後,又道:「不然就讓兒媳搬到母親後面那個白露院去住吧。」

  白氏的院子已經在西北角了,她後頭的白露院更是緊靠著府牆。

  院子後頭走出去,就有個通往外面的角門。

  那才是蔣嬋的目的。

  白氏想到剛剛屋裡的那片狼藉,就覺得換個院子是對的。

  不然每晚躺在床上心裡得是什麼滋味。

  「換個住所是應該,但那裡太偏了些,不如前頭的好。」

  蔣嬋挽著她的胳膊,露出小女兒模樣把頭靠了上去。

  「兒媳不要別的,兒媳就想離母親近些。」

  白氏心頭軟了,撫了撫她的頭頂。

  「好,那就依你。」

  她這輩子就一個兒子。

  先是母子分離,不讓她撫養。

  等兒子大些了,又是怪她管教嚴格,躲她遠遠地不說,心裡對她更是厭棄嫌惡。

  她一顆心冷了又冷,全當沒生過孩子。

  可此時卻忍不住想。

  如果自己當初生的是個女兒,會不會就是兒媳這樣,漂亮又貼心。

  母女二人在這地方,應該也能過出自己和睦溫馨的小日子來。

  白氏有些失神的想著。

  沒看見被拖走的衛懷良疼的冷汗打濕了全身。

  蔣嬋站在她和孔媽媽的跟前,吸引走了她們全部的注意力。

  等衛懷良走遠,她才露出個乖巧的笑,帶著霜月收拾東西去了。

  她沒忘了把衛懷良今日買回來的頭面裝著。

  雖然嫌惡是他買回來的,但畢竟是寶石和金子做的。

  值錢呢。

  至少能換十個金元寶。

  她把想要的值錢的都收攏起來,匆匆搬了過去。

  白露院也被白氏派人收拾了個乾淨。

  蔣嬋前腳剛踏入,後腳就下起了雨。

  像是憋了許久,水潑似的撒了下來。

  轟隆的雷聲好似就響在了不遠處,震得人心尖顫顫。

  而今天這場戲剛剛唱完上半場,還有大戲在後頭呢。

  衛懷良挨了打,不會善罷甘休的。

  等養病的老太太知道了,她和白氏都得遭殃。

  蔣嬋想了想,撐著傘去了白氏的院子。

  她扶著白氏坐在榻上,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白氏詫異:「你會把脈?」

  蔣嬋笑道:「母親忘了,兒媳父親是醫官,祖父也是,是家傳的醫術。」

  這些白氏倒是知道。

  只是兒媳嫁進來快一年,還從來沒聽她提過自己會醫術的事。


  她只知道兒媳擅制香,也會調配各種香膏。

  可能只是無心顯露吧。

  白氏看她把脈把的認真,問道:「怎麼樣?」

  蔣嬋笑道:「沒什麼大礙,就是氣到了,母親放寬心,好好養一養,兒媳還得指著母親庇佑呢。」

  她這話說的自然,像對長輩的撒嬌。

  白氏忍不住翹起唇角,「母親在一日,自然護你一日。」

  一旁的孔媽媽有些瞠目結舌。

  一日之間,兩人關係怎的這麼好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情。

  抱團取暖,兩人的日子都能好過些。

  把完脈,蔣嬋貌似擔心的問起之後該怎麼辦。

  白氏知道她在怕什麼。

  安撫的道:「別怕,我讓人去聯繫了鳴禪寺的武僧了塵大師,等雨一停,就送那孽障上山清修,了塵大師會看住他,對外就說他去遊學了,日後就算回來,他的傷也養好了。」

  蔣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她沒想到白氏這麼有辦法,也真的狠得下心。

  把衛懷良這種人放在戒律嚴明的武僧手裡看管,怕不是三天兩頭就得挨一頓打。

  可能她也抱著能把衛懷良徹底掰過來的念頭。

  到底是自己生的,還是心存僥倖他能改了一身的毛病。

  白氏看出她的驚訝,苦笑道:「很長時間以前我就有這個念頭,派人四處查問,最後找到了了塵大師,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一直沒得到機會,如今眼看著他荒唐到如此地步,再不把他送去,可能他這輩子就真的改不了了。」

  蔣嬋想說現在已經晚了,衛懷良已經無可救藥。

  但面對白氏,她還是沒說。

  像看一個母親在對孩子進行最後的搶救。

  總要讓她試試再說。

  「母親說的是,兒媳都聽母親的,但是祖母那邊萬一聽見個風吹草動可怎麼辦?祖母如今的身體本就不好……不如,讓兒媳去祖母那替她老人家把把脈吧。」

  白氏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把脈是一方面。

  萬一衛懷良身邊的小廝想通風報信,她還可以攔下。

  「好,那你去吧,打好了傘,千萬不要著涼。」

  蔣嬋乖巧點頭,「是,母親。」

  走出蒹葭院,她素淨柔美的臉上無悲無喜。

  卻雙眼明亮,隱隱有種說不出的興奮。

  她側頭,對身邊的霜月吩咐了兩句。

  霜月遲疑的抬頭,「姑娘,真的要去通風報信嗎?我覺得少爺走了也挺好的,告訴他幹什麼。」

  蔣嬋似笑非笑,「到底是夫妻一體,讓你去就去吧,日後會懂得,記得別讓人知道是你遞的信。」

  霜月雖然不贊同,但是向來聽話,應了聲,匆匆走了。

  而蔣嬋則去了老夫人住的松鶴院。

  松鶴院,老夫人身邊的陳媽媽聽聞來意,放了她進去。

  暑熱中突然下了這麼一場雨,對老夫人的身體確實恐有影響。

  蔣嬋進屋時,老夫人正昏沉睡著。

  她把了脈,替老夫人開了方子。

  陳媽媽照顧老夫人多年,也通些藥理,看都是些常見的滋養溫補的藥材,就讓人去庫房取了,安心的熬藥去了。

  蔣嬋就繼續坐在老夫人的床邊,不時的替她掖掖被角。

  沒一會兒,老夫人醒了。

  看她在床邊伺候著,渾濁的眸子晃了晃,問道:「怎的是你來伺候?難道是惹了良兒生氣?」

  「哼,討好我也沒用,這府里,你最該討好的人就是你的夫君,他是你的天,天要是不要你,誰也救不了,包括你的婆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