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拋妻回城的知青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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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記囁嚅的,想替自己求個情。

  如果蔣嬋能原諒他,再替他說兩句好話,這事一定能掀過去。

  他左右看看,顧不得丟臉,小聲道:「那、那個,我那天晚上腦子不清醒,說錯了話,你別當真啊,就別、別記恨我了吧?」

  蔣嬋似笑非笑,眸光卻冷淡的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聲音依舊柔和動聽,她道:「書記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您說的對,我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質問你的決定?那我就是腦袋被門擠了,看不出眉眼高低。」

  眼見著他臉色愈發難看,蔣嬋繼續道:「書記,聽了你那晚的話,我還真就認真的照了照鏡子,可實在沒看出自己哪裡見不得人,要不書記您幫我指點指點,我到底是哪裡沒臉,要一輩子躲在家裡呢?」

  「是因為我和那見利忘義的人渣離了婚?還是因為我被無賴覬覦?還是,僅僅因為我是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

  「我記得偉人說過女子能頂半邊天呢,可能書記是另有高見,覺得自己比偉人還要厲害吧。」

  「書記既然是這樣厲害的人物,現在何必跟我說這些,可千萬得繼續把頭抬起來啊。」

  蔣嬋把陰陽人的功夫練了個十成十。

  夾槍帶棒的一通下去,反而把書記之前說那些難聽話都抖了出來。

  整個院子的氣壓都低的嚇人,處於旋渦中心的書記更是腳下站都站不穩了。

  最後被人半拖半拽的帶走了。

  那幾個無賴,是半個小時後被抓起來的。

  抓人的陣仗很大,看起來像在抓什麼殺人兇犯。

  把那幾個無賴嚇得當場癱軟。

  唯獨陳五聽見風聲,提前從家裡跑了。

  他這一跑,事兒更大了。

  本就影響極差,主犯再跑了,從上到下都覺得沒臉見人。

  抓捕力度加大,附近能出去的路口都被人堵住。

  像瓮中捉鱉一樣,抓他一個無賴。

  陳五躲在其中,渾身忍不住的發顫,也知道了自己的在劫難逃。

  跑不了,卻也不甘心這麼被抓。

  走投無路的時候,心裡就發了狠,往山腳的牛棚摸了過去。

  尹東本來也該害怕的。

  但是他聽說成績要下來,起早就把自己喝多了。

  醉醺醺的在牛棚里一邊哼著歌,一邊鏟著牛糞。

  等人在牛棚把陳五抓住的時候,尹東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他後腦被砸開了個血窟窿,和原有軌跡中的舒鐵一樣。

  尹東被送進了醫院。

  等他醒了後,一樣要作為同犯和陳五他們去監獄作伴。

  只是還能不能醒來,誰也不知道。

  書記跟著一起被關押。

  那麼惡劣的刑事案在他的包庇縱容下隨意抹平。

  那晚還做主放了那幾個無賴。

  徇私舞弊,玩忽職守,隨便什麼罪名都夠他蹲上幾年。

  而這一切,什麼都不用蔣嬋再操心。

  蔣嬋和往常一樣只安穩的坐在家裡。

  那些來安撫她、替她打抱不平的人們流水似的湧進家裡。

  面對詢問,她也沒再說太多。

  只是把當晚的事實重複,連一個字都不差。

  現實的是,當一個人沒有能力,她說太多苦痛委屈,也沒人在意。

  甚至會有人說一句,這個人太悲觀太脆弱,太會傳播負面情緒。

  但當她真的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她只是平靜的闡述,也會有人替她委屈,替她紅了眼眶。

  省城下來的領導私下和她商量,那晚發生的事,希望不要登報。

  影響太差,簡直是丟人丟到全國各地。

  以後任誰提起高考,想起恢復高考後的第一位狀元,都會聯想到發生在這裡的事。

  省里丟不起這個人。

  作為補償,省里會以獎學金的名義,給她個人兩萬塊的安撫金。


  並且願意在省城替他們解決住房和工作問題。

  蔣嬋對腳下這片土地沒有意見。

  壞的是人心,不是地域。

  她原本也沒打算把那晚的事宣揚的人盡皆知。

  自己的羽毛自己愛惜,她不想別人提及起原主的名字,依舊是那些隱在黑夜裡的破事。

  剛剛在省城的記者面前說,只是在無形的給領導們施壓而已。

  她知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讓她說的話見報。

  為此,他們會願意付出代價,給足她好處的。

  現在蔣嬋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沒再拿喬,痛快的答應。

  在京市來的記者面前,她就改了口,不再提那些事。

  省城的領導都鬆了口氣。

  即使後續麻煩一籮筐,也得領她的情。

  畢竟這樣的榮耀是實打實的,是政績檔案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直到採訪結束,開始拍照片時,舒家爸媽都還沒反應過來。

  舒鐵倒是一早就接受了,正齜著收不回來的大牙樂。

  蔣嬋讓他把爸媽也拉了過來,他們站在房子前面,一家人拍下了第一張合照。

  新書記被抓,來的各處領導沒有接待,老書記被從家裡請了出來。

  一起見證著這一刻的發生。

  老書記今天也高興,喜的紅光滿面。

  蔣嬋身邊開始站著不同的人,都是要和她合影拍照的。

  老書記也被她拉了過去。

  咔嚓一聲快門響。

  興奮到身軀有些僵硬的老書記忽然就想起了那天蔣嬋說的話。

  時代變了。

  是啊,時代變了。

  舒家的熱鬧很晚才消停下來。

  舒家爸媽更是半宿都沒睡著覺。

  閨女這些日子的用功他們是看在眼裡的。

  整日閉門不出,大多的時間都用在書本上。

  想過會考的很好,但沒想到會這麼好。

  更沒想過一天之間,家裡會像天翻地覆似的發生變化。

  白天人多事多,說話聲是一句接著一句,來的人是一個接著一個。

  如今靜下來,才像回放錄像帶一樣,品味起了其中的滋味。

  那個新書記是當著他們的面被抓走的。

  走的時候臉色跟上墳燒那紙似的,難看極了。

  想想就解氣。

  還有一直圍在外頭看熱鬧的村民,一個個脖子抻的老長,但他們的目光落在誰身上,誰都縮著脖子。

  好像生怕他們秋後算帳。

  誰都不敢再亂嚼一句舌根子。

  前些日子積壓在胸口的鬱悶,算是在這一天徹徹底底的全散了出去。

  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飛在半空。

  滅了油燈,老兩口並排躺在炕上,誰也沒說話。

  半晌,舒母的手探過來,拉住了舒父的胳膊。

  「她爹啊,你說,這都是真的嗎?」

  舒父:「假的,你明早睡醒就發現一切都是夢了。」

  「胡咧咧!」

  一巴掌拍在他胳膊,舒母反倒笑了,「手疼呢,是真的。」

  聲音有了哭腔,她不知為什麼,就覺得難過,難過的不行。

  舒父的手落在她身上輕拍著,「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

  側過身,他自己也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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