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拋妻回城的知青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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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欣夢在出事後第三天,被正式的開除了。

  這個結果,都是單位打電話來通知的。

  因為江欣夢從那天起,再沒出過房門。

  她那些事,如今不光單位人盡皆知。

  他們住的這個大院裡,也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江欣夢一向高傲跋扈,頭二十年淨把別人的人生當笑話看。

  笑這個家窮,笑那個人丑,笑別人的生活庸碌無趣,狼狽低廉。

  還是頭一次。

  她成了街頭巷尾中,那些人嗑瓜子間隙的趣談。

  她的情事,隨著那些沾著唾沫的瓜子皮一起,被隨意吐在地上。

  又被七七八八的踩上幾腳。

  江欣夢也像被踩了一身腳印一樣,再也不敢出門見光。

  人言可畏。

  嘴巴一張一合,自古就是能殺人的。

  原本的舒玉雖然活著,卻也和死了差不多。

  而幾乎殺死他們一家的謠言,就是江欣夢讓人去鄉下散播開的。

  那個年代,謠言就是刀子。

  江欣夢不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只是不在乎。

  在她看不見的鄉下,所有的眼淚和鮮血都沾不上她的衣角,和她沒任何關係。

  但如今,原有軌跡上的那些謠言就像被甩出的迴旋鏢。

  轉了一圈後,精準命中江欣夢的後背。

  蔣嬋不光不在意她的痛苦。

  還想直視她的痛苦當趣樂。

  江寒再去到四合院時,蔣嬋故意提到:「那天江欣夢來找你應該是有事吧?你沒再問問?」

  江寒搖頭,「真是嚴重的事她早就說了,不至於為了不道歉,把自己的事都耽誤了吧?」

  蔣嬋低頭抿嘴,隱晦的笑。

  江寒足夠理智,但他不懂江欣夢。

  不懂她這種把自己放在半空的人,是怎麼低頭看人的,一輩子不願彎下身的。

  收起笑意,她說道:「還是打電話問問吧,萬一有什麼事呢。」

  江寒看她是認真的,點頭把手從洗衣盆里拿出來,還甩了甩水。

  往常他的衣服都是在部隊洗。

  自從看見四合院裡拉了晾衣繩,就開始有空就拿回來洗。

  把手擦淨,他進屋打電話。

  蔣嬋跟在一旁,自然的坐在電話對面。

  電話許久才被接起。

  是江父的護工。

  聽見江寒的聲音,護工語氣有些殷勤。

  聽只是找江欣夢,他痛快的跑去喊人。

  十幾秒後,那邊響起江欣夢的聲音。

  她嗓音有些沙啞,像是哭多了,說話還帶著哭聲。

  江寒聽出不對,問道:「你怎麼了?」

  江欣夢這幾天積攢的委屈頓時就像要爆發了一般,張開嗓子就要開嚎。

  但蔣嬋的聲音卻忽然順著話筒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江欣夢,道不道歉的另說,如果你真遇見了什麼事,可一定要告訴你哥哥啊。」

  江欣夢的哭聲哽在喉嚨。

  意識到舒玉正圍觀她的慘劇,原本毫無攻擊性的委屈,立馬就像淬了毒一樣。

  「舒玉!你敢看我的笑話!你個賤人,你算什麼東西!你……」

  電話被江寒果斷的掛了。

  連一句多出的話都沒有。

  他起身,繼續到院子裡洗衣服。

  還對蔣嬋道:「我就說吧,她不會有什麼事的,罵起人來比誰都有勁,能有什麼事?」

  蔣嬋笑的非常真情實感,看起來真的又善良又溫柔。

  她道:「沒事就好,脾氣大點就大點吧。」

  脾氣越大越易怒。

  說明此時她的內心越痛苦。

  多美妙啊。


  江寒沒察覺到她的想法,把自己洗好的衣服掛在了晾衣繩上。

  看來看去覺得少了什麼。

  他見一旁的木盆里堆了兩件蔣嬋的襯衫。

  利落的重新打了水,抓起襯衫就摁在水裡揉搓。

  動作快速且鬼祟,像做賊。

  一邊搓著,一邊還微微側頭,去看蔣嬋的表情。

  蔣嬋沒動,只看著水盆里,表情複雜得很。

  江寒察覺不對,低頭也看了看水盆。

  這才看見,在兩件襯衫下,還有一件水粉色的貼身小背心,正被他抓在手裡。

  像是被電了一樣。

  他呆住不動,轉眼從胳膊紅到了臉。

  蔣嬋站起身,照著他結實的小腿就踢了一腳。

  「臭流氓。」

  罵完一聲,她扭頭回了屋。

  留下江寒呆坐在院裡,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他還是漲著臉把那小背心和兩件襯衫洗了。

  蔣嬋的衣服和他的衣服一起掛在晾衣繩上。

  風一吹,兩端的衣服漸漸地往中間靠攏。

  像兩個越離越近的人。

  這回,江寒看著舒服多了。

  像有什麼又香又甜的東西,一直在心裡冒著泡泡。

  直到舒鐵風風火火從外頭回來了。

  他是去買菜的。

  江寒在,他主打一個速去速回。

  腳步快的,坐在院裡椅子上還得喘一會兒粗氣。

  抬眼看見晾衣繩上的衣服。

  他起身就把套在外面的襯衫脫了。

  摁在水盆里猛搓了幾下。

  他鄭重其事的把江寒和蔣嬋的衣服分開。

  最後把自己的襯衫噹噹正正的掛在了中間。

  像分開牛郎織女的銀河一樣。

  本來江寒正躺在躺椅上,等著那幾件衣服來個大匯合呢。

  見狀,他眯著眼睛對著小黑熊的背影就斜了一眼。

  怎麼還沒到徵兵的時候?

  礙眼啊礙眼。

  *

  尹東是在昨天上的火車。

  那天被舉報後,知青辦是直接找到的他家裡。

  當著家裡人和街坊鄰居的面,他們給了他三天時間。

  三日內,他就得回到下鄉的林里村。

  不然就再不用回去了,直接去監獄蹲著吧。

  不用旁人閒言碎語。

  家裡那些容不下他的,就把難聽話說到了極致。

  一家子嘛。

  最知道捅哪最疼。

  但尹東始終聽著,沒說一句話。

  比起看熱鬧說風涼話的家裡人。

  他最恨的就是江欣夢無疑。

  所以,他把一天交給了江欣夢的單位。

  還有一天交給了江欣夢家的大院。

  最後一天,踩著點踏上了離開京市的火車。

  六月,天已經熱了。

  擠在車廂里,尹東渾身卻一滴汗都沒有,始終像具被掏空靈魂的軀殼,只沒骨頭似的栽歪著。

  周圍的熱鬧喧囂,也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還記得上次回鄉下,是三月份。

  同樣的火車,同樣的人。

  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他心裡卻像翻了個跟頭似的。

  早就和那時一個天一個地了。

  窗外的景色在倒退。

  倒退的越來越荒涼。

  越離北邊近,尹東就越有翻車跳下去的衝動。

  跳下去,一了百了。

  畢竟當初走時,他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現在回去,只剩個自找苦吃。

  還把妻子丟在了別人那裡。

  尹東猛的抬手給自己一嘴巴。

  當初他就不該提離婚。

  再好的機會,也得確定抓住了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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