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拋妻回城的知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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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家的院子不小。

  老兩口住主屋,院子裡一左一右還起了兩間房,一間住著舒鐵,一間住著舒玉和尹東。

  吃過飯,舒玉跟在尹東後頭,略帶羞澀的回了房,轉身又端著搪瓷盆出來。

  不用她說,尹東就知道她是給他打熱水去了。

  她真的貼心溫柔。

  尹東只遺憾她是個鄉下村姑。

  如果和那京市的大小姐換一下就好了。

  這世上的事,還真是不能兩全。

  正想著,門又開了。

  舒玉回來了,手裡卻空著。

  搪瓷盆沒了,熱水也沒有。

  她的表情也有些變了。

  沒了羞澀的春意,反而有種厭煩似的倦怠。

  人還是那個人,兩人之間卻好像憑空遠了千里。

  尹東起身,疑惑的去摟她的肩膀。

  妻子卻往一旁挪了兩步,遠遠躲開了他。

  「你怎麼了?平白無故鬧什麼脾氣呢?」

  尹東本來準備明早就攤牌。

  對她,也壓根沒什麼耐心了。

  聽他問,妻子抬眼,冷冰冰的瞅著他,「你大包小包的拿了那麼多東西走,回來就那麼一個小包,你的行李呢?你的換洗衣服呢?」

  聽她問起這個,尹東心虛之餘,眼裡全是煩躁。

  「你就當丟了不行嗎?問什麼問。」

  他還有心再最後溫存一晚呢,只想趕緊把馬虎眼打過去。

  但一向有些怯懦,對他言聽計從的妻子卻忽然不依不饒。

  「怎麼丟的?丟哪了?一件不剩全丟了?如果真丟了,你一回來就該吵著讓我爸媽給你置辦新的,能什麼都不說?」

  尹東從沒在她嘴裡聽過這樣刺耳的話,怒氣沖沖的道:「你什麼意思?你說的像我娶你,就是為了你家那點東西似的!我尹東就是這種人?!」

  他這人人品再差,長得也確實占盡了優勢。

  濃眉大眼,寬肩長腿,周正又英俊,像樣板戲裡最偉岸正義的男主角。

  板起臉義正言辭,更像被小人冤枉了似的。

  舒玉卻只是扯了扯一側的嘴角,露出了個諷刺的笑。

  「你不是這種人嗎?你身上穿的哪件不是我做的,如果不是我們舒家,你早就餓死凍死在知青點了吧?現在怎麼腆著臉問這種話的?」

  「你……」

  尹東眼睛瞪得老大,猛的抬手,又懸在了半空。

  最後,他黑著臉,怒氣沖沖的推門離開,奔著知青點去了。

  曾經的舒玉,如今的蔣嬋看著他的背影,冷淡的嗤了聲,毫無留戀的鎖了門。

  比起上個世界的賀文石,尹東更是個沒底線的人渣。

  賀文石對孟芸曾經是有真情的,失去後的悔恨,就是折磨他的好刀。

  上個世界的最後,賀文石四十出頭的年紀就死了。

  死前還特意去了杭城,去了他和孟芸曾經住的小區。

  最後也是在杭城咽了氣。

  秦雁兒那時還在老家獨自拉扯著孩子。

  聽說他死在杭城,原本已經麻木的秦雁兒像瘋了一樣又哭又鬧。

  不顧阻攔,把賀文石的骨灰直接揚了。

  從那以後,她也成了老家遠近聞名的瘋婆子。

  後來生活困苦,她還給蔣嬋寄過信。

  那時候,蔣嬋已經是國際上都有名氣的慈善家。

  她能掙錢,也捨得捐錢,名與利在她左右手握著,哪個都沒松。

  秦雁兒寫信,想讓蔣嬋再幫幫她。

  像當年資助她上大學一樣,再資助一下她和賀文石的孩子,反正她那麼有錢,不差那點。

  蔣嬋連信都懶得回。

  再之後,她聽說的就是秦雁兒的死訊了。

  不過和她也沒什麼關係了。

  不管是她還是孟芸,早就脫離了過去,重新活了一次。


  送走了兩邊老人,又幾十年,她和時琛先後無疾而終。

  再然後,她就成了這個北方農村的小村姑,舒玉。

  上一個世界的事也漸漸的在她腦海里淡成了淺淺的印記。

  比起賀文石,尹東更現實,也更沒有底線。

  他這種人是沒有愛的,他只愛他自己,愛他自己的容貌和前程。

  當初娶了舒玉不是因為愛。

  現在要離婚改娶江家小姐,也不是因為愛。

  都是為了他的前程而已。

  這樣的人是不會愧疚不會悔恨的。

  蔣嬋覺得自己給他個好臉,都只會讓他更得意。

  乾脆,直接撕破臉最好。

  畢竟在原有的軌跡中,舒玉的結局太差太差。

  尹東回來是要離婚的,離婚前這一晚,他卻像沒事人一樣和舒玉溫存。

  偏偏是這一晚,舒玉有了孩子。

  等舒玉終於在痛苦中接受了被拋棄的事實後,肚子裡的孩子,卻讓她陷入到了另一個深淵。

  舒家人帶著她找去了京城。

  那時,尹東已經和江家的小姐結了婚。

  他不敢承認,離婚前一晚還和舒玉發生了關係,就推說是舒玉不檢點。

  趁他回京探親,和野男人珠胎暗結。

  他表現的太像個受害者,除了舒家人,好像沒人不信。

  消息傳回村子裡,好似他離婚都有了正當的理由。

  舒玉從受害者,變成了咎由自取的蕩婦。

  一塊美玉有了污點,就好像掉了價,誰都能摸一摸了似的。

  十里八村的閒漢痞子,都像聞了腥味的蒼蠅,整日繞著舒家轉圈。

  一些子虛烏有的傳言,也像被坐實了般,越傳越真。

  她徹底看清了曾經枕邊人的嘴臉。

  也徹底見識了人心的叵測晦暗。

  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她日日以淚洗面。

  腹中的孩子也在接連的刺激下滑了胎。

  一場大出血,她再也沒了做母親的資格。

  舒玉也像被掏空了五臟六腑,像木頭雕像一樣,每天只呆呆的坐著,冷熱饑渴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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