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許念,你疼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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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念覺得黎晏聲真的好磨人。

  就是這種說不上委屈,也說不上示弱,暗戳戳,可憐巴巴,找你要糖吃,要愛愛的感覺,比年輕男孩子還磨人。

  許念沒有對比。

  單純從同事朋友嘴裡聽她們和老公相處狀態分析。

  黎晏聲年輕時絕對是個奶狗類型。

  雖然在外端點架子,但關上門就是嚶嚶怪,嬌氣的你不拿糖奶他,他就會作妖搞破壞尋求你關注。

  男人至死都是一本兒童心理百科。

  可許念今天有點不想哄。

  「我明天就換。」

  她在黎晏聲最疼的地方戳了把刀。

  這下黎晏聲徹底沒了脾氣,點點頭,出去還不忘把臥室門給許念帶上。

  許念聽著他腳步漸遠,剛才那點睏倦也隨著消失不見,最後只剩空蕩蕩的寂寥在房間蔓延。

  她抿緊唇心,指骨捏成個拳,恨恨的抱過枕頭砸了兩下,心裡痛罵黎晏聲就是個大壞蛋,然後眼淚就掉出來。

  這是她能罵出最難聽的話。

  可這種怨懟僅限於她自己罵,並不代表她能聽別人說黎晏聲一個不字。

  她剛做記者那幾年就為黎晏聲特地寫過幾篇報導。

  那時候黎晏聲還在下面做一把手。

  壓力大,責任重,但凡地方上出點問題,首先問責的就是他。

  當時是一個項目,出了點安全事故,有段時間風評非常不好,許念很少願意主動做這種時政類的新聞,她更喜歡把目光聚焦在小人物身上,可卻破天荒的走訪調查完,連夜發了稿件。

  雖然那時她還是個籍籍無名的小記者,人微言輕,發出的新聞並沒激起多大浪花,但不妨礙她想維護黎晏聲的心。

  她十九歲知道黎晏聲是自己的資助人,就在觀察他,仰望他。

  黎晏聲在她心裡,就是可與太陽比肩的神明。

  眾人唾罵他,誤解他,只要這世界還有許念,那麼黎晏聲就永遠都不會孤身一人。

  許念會一直站在他身後,與他並肩,或是默默追隨。

  磐石無轉圜。

  偏偏就有那不長眼的把話罵到許念耳朵。

  -

  走廊里。

  許念剛從老周辦公室出來,路過茶水間,便聽見一陣壓抑克制的笑聲中,有人在竊竊八卦。

  看的出是新人,年輕的很,否則也不敢在單位這種地方聊起許念和黎晏聲。

  「咱們那個網紅記者許念,真的跟黎…真的跟那誰好過啊?」

  「當時鬧得很大。」

  「要不她會在單位吃的這麼開?沒點關係誰敢像她這麼招搖,還拍紀錄片,估計剛產生想法就得被上面扼殺在搖籃,嫌本職工作太輕鬆了是吧。」

  「就是啊,又出書又當導演,還沒事上上節目,都不知道她是記者,還是網紅了。」

  「我看她也挺享受當女明星的。」

  「跟他們那種人在一起不就是為了利益資源嗎?要不你樂意伺候一個跟你爸差不多大的人啊。」

  「哈哈哈,我可不行,我嫌棄有老人味。」

  「……」

  老周剛好也從辦公室出來,見許念呆立在茶水間門口不動,走過去,許念抬了下手,示意他別出聲。

  裡面還在繼續。

  有人開口發問,大概是在指黎晏聲:

  「那個誰,他是不是xxx那邊的,聽說他……」

  許念靜靜聽著,多是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就被他們幾個當茶餘飯後的談資隨口胡謅了出來。

  都是搞新聞媒體的。

  其實八卦的渠道要比普通人都多的多,聽來的消息都是外面聽不到並且魚龍混雜的,可並一定就代表真實。

  起碼許念聽起來,她們編排的都太過分,也太離譜了。

  前面說許念的,許念或許還能忍,但這麼說黎晏聲,許念忍不了一點。

  沒立刻衝進去的間隙,也是在思考貿然出頭,會不會給黎晏聲帶來更加不好的負面影響。


  可這幾個人的行為,連老周都不想再慣著,直接推門進去,裡面瞬時噤聲。

  「咱這是正經新聞媒體,不是街邊的娛樂小報。」

  他面色如鐵,挨個瞅了眼那幾人的工牌:「這麼能瞎編,別屈才,找個娛樂雜誌去上班吧。」

  老周比許念進單位都早,資歷絕對也擔得起副社長這個職位。

  那幾人不知道許念也在外面,還想求情,剛要開口,許念從門外閃進:

  「剛才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不實的部分,也都錄了音,新聞最重要的,首先確保消息的真實準確。」

  「造謠誹謗,要負法律責任的。」

  「記者更是如此,甚至罪加一等。」

  「因為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輿論的引導力,是能毀掉一個人的。」

  許念在為黎晏聲鳴不平。

  她十九歲就開始看著他,不能說對黎晏聲了如指掌,但起碼能確保黎晏聲絕對是個好人。

  而且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

  用黎晏聲自己的話說,他絕對也是個理想主義者,只是隨著年齡閱歷的增長,磨掉了一些心性,也磨圓了一些銳氣,可一個人骨子裡的東西很難改變,變得都只有外在那些表面。

  她們剛才那些道聽途說,順帶著添油加醋的東西,簡直就是在玷污黎晏聲人格,往他身上潑莫須有的髒水。

  許念怎麼能不生氣。

  她不是很愛和人起衝突的性格。

  只要不觸碰她原則和底線,許念看起來就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姑娘,清秀文氣,說話也都慢條斯理。

  可你不能碰她逆鱗,碰了便會感受到她從不是外表看上去那麼纖細柔弱。

  那幾人還想說些找補的話。

  許念懶得聽,更懶得理,她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用的事情上,轉身出了茶水間。

  下班的時候,老周才晃悠過來。

  見辦公室人走空了,他饒有興致問。

  「我頭一次見你為工作之外的事,發這麼大脾氣,那老東西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把你迷成這樣。」

  許念撥弄著滑鼠,看都沒看他一眼:「你也要讓我和你絕交嗎?」

  老周靠在桌角:「我就是好奇,真的,特別特別好奇,你怎麼就這麼愛他,我絕對不會信你是貪慕虛榮的,所以我就知道,你是特別愛他,除了這個原因,不會再有第二個答案。」

  「可我就是百思不得其解,許念,過去的事,你心裡一點都不怨嗎?」

  許念撥弄滑鼠的手指微微頓過,繼而恢復如常:「會有委屈,但不怨,因為沒人逼我和他在一起。最後的結果,雖不盡如人意,但不能把錯全都怪在他一個人身上,這對他也很不公平。」

  老周目光注視著地板,點了點頭:「我有時候是真羨慕他,命真好。」

  許念知道老周是在玩笑,並無惡意,況且她跟黎晏聲的事,老周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沒什麼可瞞的,嘆出口氣,真誠祝福:「你以後也會擁有這麼愛你的人,所以我才不能和你在一起,這對你太不公平。」

  她抿了抿唇,沒說後面的話。

  許念再也不可能像愛黎晏聲這般,去愛其他任何一個男人。

  她合上電腦,拎了包,拍拍老周肩膀:「走了。」

  老周:「今天不加班?」

  許念:「累了,回家忙。」

  「……」

  -

  許念從單位出來,夜幕剛好將城市籠罩藍調。

  將晚不晚的時刻,最容易滋生曖昧。

  她的確有點累。

  昨晚被黎晏聲攪的半宿沒睡,天蒙蒙亮又爬起來到單位忙些工作的事,正懶懶打著哈欠,一輛車從她身邊緩停,黎晏聲落下車窗:「上來。」

  許念還記著他昨晚的煩人,不想理,兀自朝前面走,黎晏聲的車就旁邊緩步的追。

  「不理我?」

  黎晏聲看上去倒是氣色挺好。

  甚至跟昨晚的落拓頹喪判若兩人,眉梢眼角都透著如沐春風。

  「你能不能說話算數,別老打擾我。」


  許念不悅蹙眉,腳下步伐加快,黎晏聲也跟著微皺眉心:「我找你有事,能不能先上來,總不好在街上這樣說。」

  許念不理,招手攔車時,黎晏聲直接從車上下來,攥住她的手:「就幾句,我送你回去,不上樓。」

  他語氣透露陳懇,還帶著幾絲哀求:「行嗎?就幾句。」

  許念被他攥的動彈不得。

  這老東西手勁兒特別大,每次都好像要把許念捏碎似的。

  許念沉下口氣,最終還是跟他上了車。

  因為她實在不想跟黎晏聲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影響太不好。

  「找我什麼事?」

  許念問:「昨晚不都說清楚了嗎?」

  黎晏聲指骨搭在膝蓋輕敲,像難以掩蓋內心的一些雀躍,又透著點小心翼翼的謹慎。

  「我聽說,你今天好像在單位,跟人吵架了?」

  許念秀眉蹙更緊,腦筋轉著想這事怎麼會這麼快就傳到黎晏聲耳朵。

  「沒有。」

  她矢口否認:「我從不和同事吵架。」

  黎晏聲柔溺著賴:「我都知道,你為我罵人了。」

  許念:「……你聽誰胡說八道,我從來不可能罵人。」

  黎晏聲嘴角憋著點難壓的笑,眼睛看向許念:「罵我而已,你那麼生氣做什麼,他們想罵就罵吧,我不在意,倒是你,被人說的那麼難聽,以後也要知道還嘴,知道嗎,別老受那窩囊氣,看誰不順眼就懟回去,實在不行把桌子給她們掀了,大不了我替你收尾。」

  許念聽不下去,捂住耳朵氣鼓鼓瞪他。

  因為黎晏聲話語裡都是輕佻的逗弄。

  那模樣把黎晏聲看的笑出聲。

  掌心貼住她掌背,將那捧臉托起,端在眼前細看。

  「你為什麼這麼可愛,好像讓人沒辦法不去愛你。」

  許念甩著他的手,想掙脫桎梏,黎晏聲直接鉗住她的手腕,讓她安靜聽自己講話。

  「下次不用這樣做。」

  「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是我給的太少,我很想給,但我好像……」

  許念截斷他的話:「你別說了!」

  她又瞪了黎晏聲一眼,示意他前面還坐著司機呢。

  但黎晏聲不太在意,堵住她的嘴強吻一口,才端正坐姿,可手始終攥著許念腕臂,一路都沒捨得鬆開。

  到了家樓下,終於進入電梯間,黎晏聲也不管有沒有攝像頭,扣住許念後腦就揉在胸口親了個滿懷。

  沒人曉得許念為他出頭,黎晏聲那種喜悅。

  雖然許念看起來柔柔弱弱,經常好像很容易被欺負的樣子,但黎晏聲知道,她一直都不是外表看起來的那種模樣,只是黎晏聲以為許念的這種剛性,只針對工作,所以當「耳旁風」傳過來時,他還有點難以置信,繼而就只剩狂喜。

  這看來許念還是愛他,還是在意他的。

  否則不會聽見別人說他壞話,比說聽見說許念自己還令她難以克製冷靜。

  黎晏聲就覺得自己腦子抽了,才會稀里糊塗把許念拱手送人。

  放心吧,天王老子來搶,他也得爭個頭破血流。

  可許念不知道黎晏聲內心的想法跟活動。

  她就覺得老東西更年期越來越嚴重,喜怒無常。

  況且她也沒打算再和黎晏聲怎樣。

  她愛黎晏聲。

  過去現在未來,都會非常愛。

  但兩個人在一起,是另外一件事。

  許念捶著他肩膀,把人推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你能不能,能不能…」

  她氣的找不到合適形容詞:

  「你正經點,行嗎?這是在外面,你注意點自己的形象,你這是為老不尊。」

  黎晏聲自從知道許念替他說話,他臉皮重新厚起來。

  粘著人不放。

  「我跟你不用正經,也不想正經,我就想和你談情說愛。」

  許念臉頰紅了一瞬。


  這話黎晏聲敢說,她都有些不敢聽,慌亂中去摁電梯。

  黎晏聲順著她胳膊,眉目里收斂起幾分輕佻,多了點情深的脈脈。

  「許念,你能不能再給我次機會,或者,或者我不是說你必須要跟我好,必須要怎樣,就是能不能,像過去那樣,愛我,就只愛一點,不用太多,每天理理我,跟我說說話…」

  他低眸嘆出口氣:「你真的不知道,沒了你的世界,我覺得我好像一具空殼,世界對我來說都是灰濛濛的,沉悶且乏味,或許你還能忘了我,重新開始你的未來,但我真的,我真的已經回不去了。」

  「從你走進我世界的那一刻起,我的魂魄便牢牢綁在你身上。」

  「現在要我將你剝離,如同讓靈魂脫離肉體,切割掉我的血脈神經。」

  「許念,你知道什麼叫痛不欲生嗎?」

  「我以前總覺得,這種詞,都是文學編制出的誇張寫法,可只有真正體會過,才明白什麼叫肝腸寸斷。」

  「人的五臟六腑,原來真的會痛。」

  黎晏聲滾咽著喉。

  他大概活了半輩子,第一次對女人,還是比他十幾歲的女人,說出這麼臉紅心跳,肉麻的話。

  卻真誠的發自肺腑。

  所以幾乎沒任何思考,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他握著許念的手,讓她掌心貼向自己面頰,指腹在她掌背輕輕摩捻,眉目中滿是閃閃爍爍的柔情。

  「許念,你疼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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