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這是在性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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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念對黎晏聲的話心照不宣。

  她知道黎晏聲才有這個本事讓資本也為之折腰。

  回到酒店。

  許念大概是受寒加一夜沒睡的緣故。

  頭昏昏沉沉的。

  最近連日來的奔波讓她抵抗力都變得很差。

  黎晏聲看出她需要休息,但又不舍離開她半寸,只能藉故燒水,給許念沖感冒藥,想在她房間多停留片刻。

  許念靜靜躺在床上,看黎晏聲高挺的背影,立在茶桌前,聽水壺漸漸發出咕嚕嚕聲響。

  他將感冒藥倒在茶杯,並沒有立刻端給許念,而是研究了半晌說明書,時間久到讓許念懷疑他是在看一份審查報告。

  黎晏聲大概也覺得突兀。

  他轉身,對許念輕喃:「有點燙,你累了先休息,待會放涼我叫你。」

  許念看破不說破。

  她知道黎晏聲就是不想走。

  嘆出口氣,衣服都懶得脫,便躺平鑽進被裡。

  五年。

  許念的痛苦不比黎晏聲遜色分毫。

  她也是真的倦極。

  閉上眼,摒棄雜念的小憩。

  黎晏聲跟著放緩神經。

  他是真怕許念趕他走,或是說出什麼冷漠絕情的話。

  他甚至不知該如何面對。

  望著許念安靜沉睡的身軀,他四處環視,見行李箱還散亂的攤開在地毯。

  他躡手躡腳抱去衛生間,小心翼翼將裡面的洗護用品擺放在池台,又將衣服一件件用衣架掛起,推開衣櫃門的動作,都仿若蝸牛,生怕弄出點聲響,驚擾到許念。

  許念睡眠淺。

  他剛剛整理東西時,發現她還是隨身攜帶著很多鎮定類藥物。

  黎晏聲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最後實在無事可做,他才終於挪步到沙發,正襟危坐,痴痴凝望許念睡著的樣子。

  她除了變瘦,其餘還如從前般純淨,像個孩童,喜歡在睡著時將枕頭歪斜,抱著點被子,才能睡得安穩。

  呼吸輕柔緩慢。

  長睫稀疏垂落。

  像墜落凡間的仙子。

  乾淨,清澈,不染世事塵埃。

  五年時光,名利場摸爬滾打,她早已見過世界,但你卻在她身上看不到半分銅臭俗氣,她似乎永遠都是初見時的模樣。

  黎晏聲見過許多女人。

  即使是沒走出校門的學生,眼裡都多少藏滿欲望。

  可在許念這裡,你永遠看不到欲望二字。

  黎晏聲屏息觀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許念睡了多久,他目光就在許念身上逗留多久。

  天色漸漸變暗。

  黎晏聲在黑暗中,將身形凝固成雕像。

  直到許念終於睡飽,微微翻了個身,察覺到什麼,睜開眼,與黎晏聲對視。

  黎晏聲起身,讓指骨在許念額頭試探。

  倒是沒發燒。

  他打開床頭的一盞小夜燈,看了眼腕錶。

  已經是凌晨兩點。

  「酒店這個時間,只有簡餐,如果不想吃,我去幫你買點。」

  他音線低沉柔溺。

  「你從昨天到現在,還沒怎麼吃東西。」

  許念輕抿了下唇。

  她確實有些餓。

  「出去吃吧。」

  她說:「我想和你走走。」

  這個答案似乎遠超黎晏聲意外。

  他微微怔愣,繼而點頭。

  「好,多穿點,我去幫你拿外套。」

  剛剛幫許念整理衣服時,他便見許念行李箱中並無太過厚實的。

  外面下過一場秋雨,寒涼的仿若冬季。

  他只能從自己房間,找了件行政外套,出來時,許念已經等在門外。


  黎晏聲將衣服給她套好,又俯身將拉鏈繫緊。

  但袖子過長,他又一點點幫許念卷到合適位置,下意識想攬過她肩膀,卻頓停,最終將手垂落。

  許念沒說什麼,兀自朝著電梯方向走。

  黎晏聲緊緊跟隨。

  從酒店門口出來時,夜涼如水。

  雨雖然停了,但明顯能感受到空氣中凜寒的濕意。

  兩人都對這座城市不太熟悉。

  河北不似北京繁華,鮮少有24小時還在營業的餐館。

  許念在手機搜索最近的海底撈位置,然後抬手攔了輛過路的計程車。

  黎晏聲幫她拉開車門,陪她坐在后座。

  許念報出地址。

  司機便將車子駛離。

  一路大家都很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車載電台播放音樂的聲響。

  隨著《傳奇》空靈的前奏響起。

  許念思緒也跟著回到曾與黎晏聲在西北的時光。

  往事一幕幕,都如走馬燈般閃現。

  有些人,註定是你今生軟肋,魂牽夢繞的心魔。

  一句話便能讓你萬念俱灰,一個眼神又能讓你死灰復燃。

  愛的太烈,太深,像藤蔓死死纏繞,越掙扎逃離,越緊到窒息。

  近,是慾火焚身,離,是肝腸寸斷。

  這便是宿命。

  是你與他的緣,也是避不過的劫難。

  黎晏聲目不斜視,掌心就搭在膝頭,中途有幾次,他都想能輕攥住許念腕臂,讓她的手,如同過去,牢牢困在自己指間。

  可他卻不敢。

  他已經跟上帝賭咒發誓,做過交易。

  神明垂憐,許他貪嗔痴妄。

  他重新擁有了許念一夜。

  他不應再有多餘痴恨。

  餘生,他只想像許念守護他那般,好好守護在她身旁。

  哪怕,是眼睜睜看著她與別人歡好。

  哪怕,許念眸底的光彩,不再為他閃爍。

  他也心甘情願。

  車子一路駛過高架,走上槐安路。

  許念望著路邊的藍色街牌,竟覺得這個名字出奇好聽。

  一枕槐安。

  比喻夢境,意指大夢一場,空落歡喜。

  就如同她與黎晏聲曾相守相望的那半年時光,好似驚夢。

  這座城市不大。

  計程車很快停穩在目的地。

  從電梯直達。

  店內倒不似外面那般冷清,零星坐著幾桌學生模樣的年輕人。

  服務生引著兩人坐到一處還算安靜的位置,臨窗。

  許念點完餐,等著鍋底涌沸的間隙。

  音量低喃。

  「今天這頓飯,我想請你吃。」

  黎晏聲望著她,揣摩她話里深意。

  許念:「我很早的時候,便想請你吃飯,也幻想過無數和你相見的場景,但唯獨沒想過,我能和你在一起。」

  她抬眼與黎晏聲對視。

  目光多了幾分平靜。

  「吃完這頓飯,我想,我年少時所有心愿,都完成了。」

  「我喜歡你。」

  「從前,現在,乃至未來,你都會是我心裡最美好的存在。」

  「是我年少歲月里,唯一的光。」

  她語氣略頓了頓。

  「但喜歡,並不一定要擁有。」

  「……」

  她凝望著黎晏聲視線。

  鍋底漸漸沸騰,像兩人此刻的心跳。

  黎晏聲喉結滑滾,想張口回應,卻嘶啞的發不出聲響。

  在許念面前,他似乎總能輸的一敗塗地。


  最終克制著呼吸,點了點頭。

  「我明白。」

  他清了清嗓:「你有絕對的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獲得你應有的幸福。」

  「叫我黎叔叔,黎先生,或者,黎晏聲。」

  「都可以。」

  「只是…」

  他抿了下唇峰,像難以啟齒:「只是,別把我當做陌生人。」

  「你可以隨意去認定我們的關係。」

  「長輩也好,朋友也罷,你也可以罵我是個自私且無能的混蛋。」

  「我通通接受。」

  「只一點,別讓我看不見你。」

  「許念,我只想看看你,哪怕是在很遠的距離。」

  「我不會再打擾你。」

  「只要你開心。」

  「我可以任你逍遙。」

  「我所有一切,都可以為你所用。」

  「你在我這裡,永遠有驕縱跋扈的特權。」

  他指骨藏在桌下,不為人知的蜷緊,帶著篤定決絕。

  「我願意只做你的工具。」

  「餘生,我只想成為你的雲梯。」

  「我什麼都不再奢求。」

  「……」

  店裡亮著暖的發燙的燈,如同黎晏聲告白。

  許念睫羽輕顫。

  想說什麼,可最終只化為一聲極輕的呼吸。

  眼裡藏了太多情緒,全都毫無保留落在黎晏聲眸底。

  他目光沉而深,帶著克制的憐惜。

  從許念眉眼,一點點輪轉在她泛紅的鼻尖,耳畔。

  沒有言語,沒有急切,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仿佛要把這五年錯過的時光,都在這一眼中補回。

  周遭喧囂漸漸淡下去。

  彼此只能聽見按捺的心跳。

  所有未完的遺憾,牽掛,執念,全都在無聲洶湧,又無聲陷落。

  最終,一眼萬年。

  -

  許念買單時,黎晏聲沒有搶。

  他剛剛說出口的,就是他的真心話。

  只要許念開心,他所有都能成全。

  -

  從店裡出來時,已經接近清晨。

  天邊泛著點不易察覺的藍調。

  剛剛吃的熱,許念髮絲間,還蘊著點水汽。

  黎晏聲怕她冷熱交替,感染風寒,用紙巾在她額角間輕擦了擦。

  但擦不淨,只好將寬厚的掌心,抵在她發間,想以此來幫她阻隔秋日的涼。

  許念倒也沒躲。

  黎晏聲招手攔了輛計程車。

  回到酒店,走到房門口,許念腳步暫停,抬眼望他,沒說話,可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就到這吧,到此為止。

  黎晏聲也懂她意思。

  「我房間就在隔壁,就事叫我。」

  許念抿了下唇。

  沒點頭,也沒拒絕,只是刷開房卡,進門。

  黎晏聲站在門外,聽著門鎖撞緊的聲音,沉重的嘆出口氣。

  -

  許念回房間後,又補了一覺。

  接近正午,被門鈴吵醒。

  她以為是黎晏聲,所以只匆匆裹了件浴袍。

  沒想到打開門,卻是喬先生。

  許念有些尷尬。

  手不自覺將領口鎖的緊一些。

  喬先生低眸,略避了避,繼而目不斜視,注視在許念面頰。

  「聽說你昨晚不舒服,所以過來看看你。」

  許念微抿薄唇。

  喬先生勾笑:「你可以先換衣服,我在樓下西餐廳,定了個位子,如果方便的話,想和你一起吃頓便飯。」


  許念腦海組織措辭。

  喬先生是林書桐介紹的朋友,並且特地趕來,表達關心,貿然拒絕,好像不太得體。

  只是吃頓飯而已,許念也沒多想。

  「請等一下,我換件衣服,馬上下去。」

  喬先生點了點頭。

  許念將門扇合緊,收拾整齊,剛出門,就撞見黎晏聲一臉陰鷙的戳在門口。

  猝不及防,嚇了許念一跳。

  但她也沒有打招呼。

  主要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於她而言,黎晏聲仕途順遂,所有一切都仿佛回到正軌。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因自己掀起驚濤駭浪。

  她覺得遠離,是對黎晏聲最好的保護。

  畢竟,就連她也不再是那個籍籍無名的小記者。

  她刻意關掉社交媒體,除了必要,推脫不掉的宣傳,許念其實極其低調,就怕再被有心之人利用,挖出她跟黎晏聲過往,給黎晏聲帶來麻煩。

  但黎晏聲並不知曉。

  他只覺許念煩他。

  不想理他。

  憎恨他。

  不想原諒他。

  但他並不怪許念。

  他覺得許念怎麼對自己都是應該的。

  可他就是不放心。

  他剛剛也聽見喬先生跟許念的對話。

  他想出言阻止,卻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許念從身邊走掉。

  黎晏聲掙扎再三,跟了下去。

  酒店西餐廳在30層。

  視野開闊。

  所有位置都幾乎臨窗,中間用隔板擋著。

  黎晏聲背靠許念,坐在她旁邊的位置,靜靜聽著。

  起初兩人還很正常,只是交談一些有關紀錄片的話題,漸漸聊起各自生活,黎晏聲有點坐不住了。

  可他畢竟身份在那擺著,像個偷窺犯似的猥瑣,躲在旁邊竊聽,已是跌份,貿然衝出去,便真成了不入流的毛頭小伙。

  莽撞且有失體統。

  他極力克制胸腔燃起的火苗,將腮線繃的冷硬。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直到旁邊響起一聲男音。

  「許小姐,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但這不妨礙我們交往。」

  「只要你沒結婚,其實有權利選擇更多。」

  「我是真的欣賞你,為表誠意,我可以將我名下的一家股份,先轉入給你。」

  「你不妨和我交往試試看,如果不滿意,我絕不糾纏。」

  「我對女人一向大方。」

  喬先生將一份股權明細,輕輕推到許念面前。

  許念淡淡掃過一眼,並沒有細看。

  她對眼前的男人毫無興趣,無非是看在林書桐的面子,才不願與他鬧得過僵。

  「抱歉,喬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領,但我目前沒有戀愛的打算。」

  喬先生有些不肯死心。

  「這並不是你的賣身契,只是我追求你的誠意。」

  「你可以先收下,其餘的,我們慢慢再談。」

  許念沉了口氣。

  還在想怎麼不失禮貌的回絕。

  身旁陡然立過一道黑影。

  黎晏聲鐵青著面,目光凌寒的逼視在男人面龐。

  居高臨下,擲地有聲。

  「喬先生。」

  「請注意你的言行,你這是在性騷擾。」

  他牙槽碾緊。

  「許念不是你遊戲人間的玩物。」

  「更不可能做你第七任老婆。」

  「你最好放尊重一點。」

  「你是個生意人,應該清楚,資本,永遠拗不過權利。」

  「跟你,還不如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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