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們能不能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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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晏聲掛斷電話,把手機摔桌上,掐著頭沉思。

  江禾是什麼人,他非常清楚,大聰明沒有,小聰明一堆,並且從小到大,走的太順,父母就她這一個寶貝閨女,婚前婚後都有無數人寵著護著,才會把她性格養的如此驕縱。

  所以就因為這種性格,她並不是個多有心機頭腦的人,也不是特能沉住氣。

  剛才那句,孩子都整出來了,肯定是聽到些什麼,否則不會跳著腳的用髒話跑來質問。

  可黎晏聲除了許念,也不會跟其他人整出孩子。

  難道,許念懷孕,卻沒告訴自己?

  他又想到許念最近這段時間的反常。

  可她為什麼不說呢?

  黎晏聲想不出個頭緒,給醫院的院長撥了個電話。

  很湊巧,許念去檢查的醫院,就是黎晏聲母親住的那家,否則江禾也不會撞見。

  晚上許念照例在家,一邊攥著個檸檬嗅,一邊工作。

  她現在不聞檸檬這種酸香就會噁心想吐。

  黎晏聲過來時,她手裡還攥著那個檸檬。

  敲開門。

  眼神在許念面頰注視,又掃過她手上的東西,繃著張俊臉進去。

  許念沒太在意。

  兀自坐回沙發,撥弄著滑鼠整理資料。

  黎晏聲立在門口,音色低沉的重。

  「為什麼不說。」

  許念都沒看他,眼睛還注視在電腦屏幕。

  「什麼不說。」

  黎晏聲又沉了沉。

  「懷孕。」

  許念指尖微頓,有瞬間慌亂。

  黎晏聲走過,居高臨下的站定在她面前,像一道黑影,將她頭頂光線籠罩。

  「許念,你為什麼總是什麼都不講,就連懷孕這種事,都要隱瞞,你到底什麼意思。」

  許念抿了下薄唇,試圖辯解。

  「你聽誰說的,我怎麼可能懷孕。」

  黎晏聲氣沉,腮幫碾更緊:「我肯定是知道,否則不會問你,你最好不要狡辯。」

  許念望著他堪比教導主任嚴肅的神情,知道瞞不住了,索性不說話。

  黎晏聲悶了半晌,俯身與許念拉近距離。

  眸光透著點生氣。

  「為什麼要瞞我。」

  許念大概是被他嚇到,本身就噁心的厲害,再加上心慌,讓她越發控制不住想吐,捂住嘴跑去衛生間,抱著馬桶乾嘔。

  黎晏聲眉峰緊皺,追過去,蹲她身旁,順著她後背輕撫。

  見許念好一點,才趕緊去外面端了杯溫水,讓她漱口。

  拉著人回臥室,黎晏聲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抱著人撩開她唇邊黏緊的髮絲,剛才那點惱怒,都隨著許念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煙消雲散。

  音色開始變柔溺。

  「懷孕這麼大事,你都瞞我,許念,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許念低垂著眸,心裡也有點委屈。

  主要這根本不在計劃內,況且她還常年吃鎮定的藥,醫生又說黎晏聲歲數大,精子質量可能不好,這孩子沒準會有問題。

  許念覺得這都怪黎晏聲。

  越想越情緒不穩,眼圈漸漸紅了。

  黎晏聲還以為讓自己說的,整個人都有些慌亂,掌心貼她面頰輕哄。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對不起,是我疏忽,天天跟你在一起,應該早點想到你最近的反應都不太正常。」

  「別哭。」

  他又用指腹抹了抹她眼角,語重心長。

  「但起碼要告訴我,不管什麼事,你都應該跟我說,況且還是懷孕,難道你想背著我把孩子打掉。」

  黎晏聲這句話包含試探。

  否則他想不出許念為什麼隱瞞。

  而許念也的確產生過這個念頭,只是她還沒想好。

  這是她第一次懷孕,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她暫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黎晏聲見她不說話,耐著性子引誘。

  「跟我說說,好不好,你到底怎麼想的。」

  許念抬唇,像難以啟齒。

  「這孩子,我們真的能要嗎?」

  黎晏聲挑眉:「為什麼不能。」

  許念把醫生的話複述一遍,黎晏聲也跟著發愁。

  他都喝上中藥,就是為了能生出健康的寶寶,沒想到一下就懷了。

  黎晏聲都不知道該竊喜還是該鬧心。

  因為醫生沒說錯。

  備孕也應該是有計劃的。

  事緩則圓。

  人在衝動之下做出的決定,往往埋著大坑。

  他現下都有點後悔,後悔自己的衝動。

  這在他以前生命中,是很少出現的,他一直是個縝密謹慎的人。

  但自從認識許念,全都破功,腦子越發拎不清。

  可現在後悔也沒用。

  已成事實,他現在只盼孩子健康。

  「產檢做過嗎?」

  許念點頭。

  黎晏聲:「把報告拿給我看看。」

  許念抿唇:「我撕了。」

  黎晏聲:「……」

  她怕被黎晏聲看到,所以出了醫院就丟進垃圾桶,都沒敢往家拿。

  黎晏聲沉出口氣,摸出手機發了條微信,才繼續對許念道。

  「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做檢查,你現在還不到三個月,可能胎不穩,我看你前段時間還用衛生棉,是出過血嗎?」

  許念搖頭:「沒有,那是做給你看的。」

  黎晏聲:「……」

  這為了騙他,真是煞費苦心。

  黎晏聲只看到衛生棉捲成一小團,也不可能拿出來檢查。

  所以就被她這麼矇混過去。

  他抿了抿唇,攥過許念,將那一小團手,托在掌心,指腹輕輕揉捻,臉上的表情嚴肅而又暗藏溫柔。

  「許念,以後什麼事,都不能瞞我,你這樣會讓我們越走越遠。」

  「我跟你說過,天塌下來,我去抗,你為什麼總是不聽話呢。」

  許念沒說。

  她習慣了,習慣所有事都自己思量,自己做主,甚至跟黎晏聲在一起之後,她都沒有改過這個毛病。

  她五歲喪父,七歲喪母,自小就寄人籬下,成熟懂事的比同齡人都早。

  人是有慣性的。

  在她最無助,最需要安慰和訴說的年紀,根本沒有人會幫她,聽她說話,或是替她做主,她漸漸就習慣了,久而久之養成常態。

  這是數十年如一日養出來的脾性,根本不可能三兩天就改變。

  嬌養一朵花,需要無限耐心和愛心,漫長的歲月,才能看著她從一粒種子,漸漸吐出新芽,直至生長出有力的枝幹,繼而開花結果。

  顯然她得到的養分還不夠。

  黎晏聲自知有愧,喉間有些酸漲。

  說出的話,也略帶嘶啞顫音。

  「許念,如果孩子健康,我們能不能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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