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別怕,周老很溫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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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呂州所有幹部的腦袋頂上仿佛都懸著一柄帶血的閘刀,生怕在這個骨節眼上出了一丁點差池。

  畢竟,就以省紀委調查得嚴格程度來說……

  哪怕是一張幾百塊錢的發票問題,都有可能讓他們丟了飯碗,去裡面唱上十幾年的鐵窗淚。

  每個人都清楚,這場風暴的暴風眼就是那位深不可測的周毅。

  只要沾惹了他,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次日下午的暴風眼,轉移到了呂州電視台的大樓里。

  陰沉的天空外,雨絲依舊綿綿。

  平日裡,那些前呼後擁的局長們全都匯聚在了呂州電視台的大會議室裡面。

  這些人全都來自於呂州的各個職能部門,全都是的領導幹部。

  但由於呂州的領導班子出現了多方面的塌方,來開會的這些幹部……他們的職務是參差不齊。

  一把手還在的,是一把手硬著頭皮來了;一把手被帶走的話,二把手滿頭大汗地坐在這裡;連二把手都進去了的單位,三把手只能戰戰兢兢地來湊這個隨時可能要命的局。

  當著三四十號人進入呂州電視台會議室的時候,他們只能夠感覺到無比悲涼。

  寬敞的空間裡,安靜得出奇,幾乎到了落針可聞的地步了。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官員相聚時的結識人脈。

  每個人都規規矩矩地坐在位置上,甚至都只敢坐三分之一的位置。

  瞧著那一張張油光滿面的臉龐,全都寫滿了草木皆兵的驚恐與戰慄。

  他們不知道自己來呂州電視台是幹什麼的,上面通知只說是開會,但也沒有說具體的開會內容。

  就以呂州現在的情況而言,他們覺得自己跟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也沒有區別了。

  會議室的大門又一次被推開了,眾人驚恐地抬頭,但卻發現來人是程度。

  哪怕是放在這裡,程度的職位都不算特別高,很多人以前見到程度都不屑於和他交談。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呂州的這些領導幹部都或多或少聽到了風聲,程度和那位深不可測的燕京巡視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甚至於,程度可是在這場清肅行動之中,能夠跟祁同偉他們說得上話的人物。

  程度並沒有注意到那些異樣的目光,而是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也是來開會的,胡洋珉墜樓了,他這個深受省里和周毅重視的副局長自然就被選做了開會的代表。

  呂州文旅局的劉副局長是個人精,他稍稍挪動了一下肥胖的身子,坐到了程度的旁邊。

  「那個……咳,程局長……」

  劉副局長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要多恭敬就有多謙卑,像是在向上級搖尾乞憐一樣。

  「程局長,你知道今天的會議內容是什麼嗎?」

  劉副局長這麼一問,旁邊那些驚弓之鳥也紛紛看了過來,想要從程度的身上捕捉到的有用的信息。

  「是啊,是啊!程局長,上面到底是什麼個章程啊?還請您給我們這些兄弟單位透個准信兒。」

  「程局長,我們單位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到位的,您儘快批評,我們肯定第一時間就著手解決。」

  「聽說,燕京來人了?程局長,您跟上面聯繫緊密,知不知道來的是哪個部門的人呀?」

  「程局長有通天的本領,肯定掌握了不少的內幕消息。您就拉我們一把,我們肯定一輩子都念著您的恩情。」

  程度聽著這些局促不安的問題,看著那些平日頤指氣使的大佬在自己的面前伏小做低……

  有那麼一剎那,程度的心裡也是美的。

  但這關乎到周毅,而且程度也沒有那些人想像的強大,知道的消息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程度按捺住內心的激動,面上依然保持著波瀾不驚的面孔。

  「各位,我知道呂州發生了很大的變動,大家心浮氣躁也合乎常理。但當務之急,還是要穩住自己,不要病急亂投醫。」

  程度用雙手往下壓了壓,開始拿腔作調了:「身在其位不謀其政,那是萬萬不行的。若是自己的影子都不直了,還能經受得起組織從嚴從細的推敲嗎?」


  「如你們所說,我這幾天和周老確實走得近了一些。我也跟諸位交個實底,別把這場風波幻想成那種無差別毀滅的山雨欲來。」

  程度的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周老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他這個人最是寬宏大量的。只要大家把手裡的工作做好,沒有把髒錢揣進兜里,那周老肯定會溫柔以待的。」

  程度的這一番話並沒有安撫這些領導幹部的心,反而讓他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有些心神不定的人甚至都已經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從他們所掌握的信息來看,周毅絕對不是什麼溫和的角色。

  畢竟,一夜之間,呂州就風雲驟變。

  頂層的班子都被停職調查了,這……

  如果這能夠稱之為溫和的話,那周毅發怒的話……豈不是會出現血濺三尺的景象?

  呂州這些領導幹部面面相覷著,眼底都寫滿了驚恐。

  「溫……溫和就好,溫和好啊。」劉副局長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程局長,謝謝您給我們指點銘記,我們……我們今天……一定會認認真真接受這所謂的『溫和』工作指示……」

  其他的領導幹部也是紛紛地附和著,但沒有一個人的神情是放鬆的。

  事到如今,他們這些人也只剩下了一個卑微的乞求。

  只要今天能夠安然無恙地走出這道門就好了,只要走得時候……手上沒有戴著銀手鐲,不是被人架著走的,那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哪怕從此丟官罷爵,回家去掃大街,都算得上祖墳冒青煙了。

  就在眾人膽戰心驚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又一次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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