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狗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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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老爺子聽到沈卿辭的話,一口老牙幾乎都要咬碎。

  對陸凜好好說話?

  那個瘋子,好好和他說話,他都能說炸就炸。

  不好好和他說話,他能直接連人帶桌子一起掀了。

  如果當初不是為了從他嘴裡得到樂茼的消息,早在十年前,沈卿辭死後,他就該把陸凜這個禍害除掉。

  結果養了十年,還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陸老爺子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沈卿辭,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張臉,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依舊是那樣清冷如玉,依舊是那樣仿佛對什麼都不在意。

  他就那樣坐著,周身散發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疏離,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著這滿地的狼藉。

  難對付。

  他太清楚這個人有多難對付了。

  十八年前,他與沈卿辭第一次接觸。

  那時沈卿辭才十九歲,也是這樣,拄著拐杖,坐在那裡,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拒絕了他交出陸凜的要求。

  十九歲的少年,眼眸卻平靜得深不見底,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不甘心。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和他作對?

  他動用陸氏集團,準備給天宸集團下絆子,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知道,有些人他得罪不起。

  結果呢?

  天宸集團毫髮無損。

  而他陸氏集團下面一個重要的子公司,莫名其妙的瀕臨破產,最後更是直接被天宸集團收購。

  那一次,沈卿辭和他說的話,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那個十九歲的少年坐在他對面,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聲音輕飄飄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那小孩,我喜歡,玩夠了還給你。」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他,那雙眼睛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讓沈家對付你,狗咬狗雖然無趣,但不髒手。」

  從那以後,他就等著沈卿辭玩夠,等著他把人還回來。

  可他非但沒有玩夠,甚至開始把陸凜當作繼承人培育。

  陸凜如果繼承了天宸集團……

  陸家,必死無疑。

  好在,沈卿辭死了……

  陸老爺子死死攥著手中的拐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著沈卿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和藹的笑容:

  「沈先生,你想知道什麼,可以問,還請……」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的兒子:

  「放了我這不成器的兒子。」

  沈卿辭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陸家三爺身上,淡淡的看著他被踹得蜷縮成一團,看著哀嚎聲逐漸消失,看著他徹底昏死過去。

  他的手指在拐杖頂端輕輕點著,一下,一下。

  那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過了許久。

  久到陸老爺子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

  沈卿辭才拄著拐杖,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拐杖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抬起眼,看向陸老爺子。

  那一眼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陸老爺子心頭一緊。

  他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如霜:

  「我只是為陸老爺子清理門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個昏死過去的人:

  「一個沒腦子的雜種,倒是讓陸老爺子心疼了。」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陸老爺子,聲音又冷了幾分:

  「那如果打的是你小孫子,陸老爺子怕不是更心疼。」

  陸老爺子的瞳孔猛的一縮。


  但很快,那絲波動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臉上重新掛上那副和藹的笑容,語氣溫和:

  「沈先生說笑了,孫子輩的,我還是更欣賞陸凜那孩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有手段,聰明果斷,陸氏集團這幾年,幾乎要壓沈家一頭。」

  他笑著看向沈卿辭:

  「只能說,沈先生教導有方,如果是沈先生繼承了沈家,我想……」

  「篤。」

  拐杖點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那聲音不大,卻精準的切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陸老爺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看著沈卿辭,依舊掛著那副和藹的笑。

  沈卿辭的右腿,突然抽疼了一下。

  那疼痛來得突然,像是骨頭在深處碎裂。

  但他面上沒有絲毫變化,他站在原地看著陸老爺子,那雙清冷的眼睛平靜無波。

  陸老爺子看著他,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大廳里迴蕩,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沈先生,不提從前了,不如放了他,我們去樓上談?」

  沈卿辭的目光落在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人身上。

  淡聲開口:

  「放了他。」

  他帶來的人瞬間收手,各自退到一邊。

  陸老爺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放得極低:

  「沈先生,請。」

  沈卿辭抬起腳,剛準備上樓。

  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福伯。

  他接通電話,放到耳邊。

  「先生,」福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急切,「您回來了嗎?陸先生醒來後發現您不在了,直接拔了點滴要去找您,攔都攔不住。」

  沈卿辭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怎麼了?」

  「發燒。」福伯的聲音裡帶著擔憂,「醫生說是因為天涼,又淋了暴雨,加上昨夜……」

  「昨夜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福伯的聲音有些艱難的響起:

  「昨夜……發燒抗了半夜,又泄了陽氣……」

  沈卿辭的動作,頓住了。

  昨天就發燒了嗎?難怪身體這麼燙。

  「我知道了,把手機給他。」

  說完,他沒有再看那個還保持著「請」的姿態,微微彎著腰的陸老爺子。

  他拄著拐杖,轉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那背影清瘦挺拔,步履平穩從容。

  身後的陸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看著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頭也不回的離開,看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離,臉上的和藹瞬間被陰霾籠罩。

  他將拐杖狠狠點在地上,咬牙切齒:

  「欺人太甚!!」

  那聲音因為憤怒而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陸家大少走過來,一臉不解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爸,你為什麼這麼怕他?」

  陸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

  「怕?」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他沒什麼好怕的,一個十年前的人,有什麼好怕的。」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陸家大少沒聽清,又問了一句:

  「什麼?」

  陸老爺子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大廳,留下一句「把這裡收拾好」,便拄著拐杖,緩緩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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