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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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沈卿辭沒想到的是,自從那天后,陸凜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從別墅里消失了。

  第一天,沈卿辭沒在意。

  第二天,福伯小心翼翼地問:「先生,陸先生他……還回來吃飯嗎?」

  沈卿辭頭也不抬:「隨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周過去了。

  陸凜不僅沒回來,連電話都沒打一個。

  只有周謹每天固定時間發來一條消息,匯報陸凜的行程。

  禮貌,疏離,像在匯報工作。

  沈卿辭每次看到這些消息,只是淡淡掃一眼,從不回復。

  他知道,陸凜在躲他。

  直到一周後的某天,沈卿辭洗完澡出來,習慣性的想喊人給他吹頭髮,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沈卿辭張開的嘴緩緩合上。

  沈卿辭皺著眉,隨意擦了擦頭髮,壓下心頭湧出的莫名的情緒。

  ---

  青野公司正式成立那天,辦了個小型的開業酒會。

  林薇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到。

  沈卿辭穿著定製的深灰色西裝,拄著拐杖站在會場中央,接受著各方的祝賀。

  他面容精緻,氣質清冷,說話得體,一舉一動都透露出良好的教養和過人的能力。

  短短半小時,就有三位投資人表示願意合作,五位行業前輩對他讚不絕口。

  林薇在一旁看著,心裡既驕傲又感慨。

  十年了,沈總還是那個沈總。

  只要他站在那裡,就是焦點,就是中心。

  酒會進行到一半,周謹來了。

  他穿著西裝,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穿過人群走到沈卿辭面前。

  「沈先生,」周謹微微欠身,「陸總讓我送來開業賀禮,祝青野公司蒸蒸日上,前程似錦。」

  沈卿辭看著他,眼神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陸凜為什麼沒有來?

  但周謹什麼也沒說。

  他把禮盒遞給旁邊的林薇,然後對沈卿辭點了點頭:「沈先生,那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離開。

  沈卿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雙手交疊在拐杖上,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個度。

  「周謹。」

  清冷的聲音響起,周謹的腳步猛地頓住。

  周謹回過頭,對上沈卿辭那雙漂亮清冷的眼睛。

  「沈先生,還有什麼事嗎?」周謹硬著頭皮問。

  沈卿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開口道:「沒事。」

  周謹如蒙大赦,匆匆離開會場。

  沈卿辭站在原地,看著周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拐杖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林薇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走過來開口詢問:「沈總,您怎麼了?」

  沈卿辭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門口的方向,清冷的臉上覆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小孩翅膀硬了。

  不需要他的庇護了。

  管不住了,是嗎?

  林薇見他這副樣子,又想起已經很久沒在沈總身邊看到那個粘人的小尾巴,忽然明白沈卿辭突然而來的情緒。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沈總,您和陸總……吵架了?」

  沈卿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究竟什麼事,能讓陸凜放棄粘著沈總?」林薇在心裡嘀咕,「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總不能是陸凜移情別戀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薇自己都覺得離譜。

  要知道陸凜,從十幾歲看沈總的眼神就不對勁,畢竟誰家好人會用那種黏糊糊的、充滿占有欲的眼神看自己的哥哥?

  十年過去,陸凜對沈總的執念只增不減,怎麼可能突然移情別戀?

  難道……是沈總突然回來,陸凜反而膩了?


  林薇越想越離譜,腦海里已經開始上演狗血劇。

  難道是,陸凜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人,卻發現不過如此,於是瀟灑離開。

  還是陸凜遇到了真正讓他心動的人,幡然醒悟自己對沈卿辭只是依賴,不是愛情。

  難道是陸凜得了絕症,不想拖累沈卿辭,故意疏遠……

  林薇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她看了一眼沈卿辭,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

  但林薇跟了他這麼多年,太了解他了。

  沈總現在,在生氣。

  ---

  酒會結束後,沈卿辭回到別墅。

  福伯迎上來,接過他的外套,小聲說:「先生,陸先生他……」

  「不用提他。」沈卿辭打斷他,聲音很冷。

  福伯立刻閉嘴。

  沈卿辭拄著拐杖上樓,走進書房。

  他像往常一樣坐在書桌後,打開電腦準備處理工作,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空著的沙發。

  以前陸凜總坐在那裡,要麼裝模作樣地學英文,要麼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現在沙發空著。

  沈卿辭收回視線,強迫自己專注於屏幕。

  十分鐘過去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煩躁地合上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漸濃。

  花園裡的路燈亮著,鳶尾花在夜色里靜靜綻放。

  那幾株花是陸凜打理的,每天都親自澆水,修剪,比照顧自己還上心。

  沈卿辭看著那些花,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凜的牛奶。

  那兩杯讓他睡得格外沉的牛奶。

  沈卿辭轉身,拄著拐杖下樓,走進廚房。

  福伯正在準備晚餐,看見他進來,有些驚訝:「先生,您需要什麼?」

  「陸凜以前準備的牛奶,」沈卿辭問,「是用什麼牌子的?」

  福伯愣了一下,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遞給他:「就是這個,有機的,陸先生說您喜歡喝這個。」

  沈卿辭接過牛奶,看了看包裝。

  很普通,沒什麼特別的。

  「他有沒有在裡面加東西?」沈卿辭問。

  福伯連忙搖頭:「沒有沒有,陸先生每次都是直接熱了端給您,我看著他做的。」

  沈卿辭皺了皺眉。

  那為什麼……那兩晚睡得那麼沉?

  「先生,」福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陸先生他其實很在乎您,這幾天雖然沒回來,但每天都會打電話問您的情況,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

  沈卿辭打斷他:「知道了。」

  他拿著那盒牛奶,轉身離開廚房。

  回到書房,沈卿辭把牛奶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書桌後。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周謹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下午發的。

  周謹:沈先生,陸總今天下午去看心理醫生了,醫生說他進步很大,已經可以正視創傷了。

  沈卿辭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字。

  沈卿辭:他現在在哪?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周謹沒回。

  沈卿辭的臉色越來越冷。

  他放下手機,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拐杖點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沈卿辭忽然意識到,他在等陸凜回來。

  而且等了整整一周。

  但陸凜沒回來。

  沈卿辭停下腳步,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想:


  他是不是……做錯了?

  是不是那天的教育,說得太重了?

  是不是不該那麼急著讓陸凜獨立?

  沈卿辭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陸凜那雙通紅的眼睛,和那句哽咽的「哥哥,你來接我了嗎」。

  然後他又想起自己說的話:

  「你要學會獨立處理自己的情緒。」

  「不能每次遇到問題,都等著別人來解決。」

  「更不能因為我的事,影響你的判斷。」

  沈卿辭睜開眼,重新拿起手機。

  這次他沒給周謹發消息,而是直接撥通了陸凜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一直到自動掛斷。

  沈卿辭抿緊嘴唇,又撥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打到第三次時,電話終於接通了。

  但接電話的不是陸凜。

  是一個陌生的、溫柔的女聲:「您好,請問哪位?」

  沈卿辭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實是陸凜的號碼。

  「我找陸凜。」沈卿辭開口,聲音似乎比平時更冷。

  「陸總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那個女聲說,「請問您有什麼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沈卿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讓他接電話。」

  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接著,陸凜的聲音傳來:

  「……哥哥?」

  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些疲憊。

  沈卿辭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低聲問:「你在哪?」

  陸凜沉默了幾秒,才說:「在外面。」

  「和誰?」

  「……朋友。」

  「什麼朋友?」

  陸凜又不說話了。

  沈卿辭能聽見電話那頭隱約的音樂聲和嘈雜的人聲。

  還有剛才那個女人的聲音。

  沈卿辭的眉頭越皺越緊,聲音冰冷,語氣中帶著命令:「陸凜,你現在立刻回來。」

  電話那頭,陸凜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聽的沈卿辭心猛地一沉。

  「哥哥,」陸凜說,「你不是讓我獨立嗎?」

  不等沈卿辭開口,他繼續說:「我正在學。」

  然後,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

  沈卿辭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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