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周主任,小芳她……會不會也被白靜靜催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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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靜靜被拖走了。

  操場上,只剩下顧大力、廖軍長、蘇白和周主任幾個人。

  夕陽已經徹底落下去了,天邊只剩一抹暗紅。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和一點點涼意。

  廖軍長走到顧大力身邊,拍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顧大力也沒說話。

  他想起白靜靜最後那個眼神。

  怨恨。

  不是恨他,不是恨那幾個首長,是恨她爸。

  那個躺在病床上、還在為她操心的人。

  顧大力忽然有點替白司令不值。

  可他什麼都沒說。

  有些事,做了就得承擔後果。

  白靜靜的路,是她自己選的。

  蘇白走過來,輕聲問:「顧團長,你沒事吧?」

  顧大力搖搖頭:「沒事。」

  周主任也走過來,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

  「顧團長,你剛才的表演很到位。那種被催眠的狀態,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真的看不出來是裝的。」

  顧大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他沒說什麼。

  但他知道,今天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那幾個老首長親眼看見的事,比任何調查材料都有說服力。

  白靜靜,再也翻不了身。

  -----

  操場上的人漸漸散了。

  顧大力還站在原地,看著白靜靜被拖走的方向。

  天已經黑透了,遠處的辦公樓亮著燈,白慘慘的,照不出什麼溫度。

  蘇白沒走。

  她站在顧大力旁邊,看著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蘇白總覺得不對勁。

  不是身體上的不對勁,是別的什麼。

  「顧團長,」她開口,「你還好吧?」

  顧大力點點頭:「沒事。」

  他說得很快,像是不想讓人多問。

  蘇白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幾秒,顧大力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那眼神里有疲憊,有倦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空洞。

  蘇白心裡一緊。

  她轉向旁邊的周主任:「師兄,我有個想法。」

  周主任正低頭整理手裡的記錄本,聞言抬起頭:「嗯?」

  「我想給顧團長做一次全面徹底的檢查。」蘇白說得很認真,「我這裡有白靜靜這幾年的醫學論文材料,我們可以針對她的研究方向,定向做一些檢查和康復治療。」

  周主任的眉頭皺起來:「你是擔心……」

  「對。」蘇白點頭,「白靜靜這個人太瘋了。誰知道她會不會利用催眠,給顧團長腦子裡種下什麼別的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

  「這幾年我也一直在研究催眠方面的書籍。有些催眠高手,可以在人的大腦里埋下一些東西,這些東西甚至可以潛伏數十年之久,在特定的觸發詞或者事件發生後才會爆發。」

  周主任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了看顧大力,又看向蘇白,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你這個提議很重要。」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更加鄭重:

  「像顧團長這種級別的高級軍官,他的精神和心理健康,直接影響一個團的軍事力量。這不是小事。」

  顧大力聽著他們說話,腦子裡卻忽然跳出另一個念頭。

  小芳。

  她在白靜靜主治的科室里待了那麼久。昏迷著,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反抗不了。

  白靜靜會不會也對她做了什麼?

  會不會小芳的失憶,不只是因為心理創傷?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小芳她……會不會也被白靜靜催眠過?」

  周主任愣了一下。


  顧大力繼續說:「她在總院住了那麼久,白靜靜是她的主治醫生。那時候她昏迷著,什麼都不知道。如果白靜靜想對她做什麼……」

  他說不下去了。

  周主任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搖頭:

  「顧團長,楊小芳同志此前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白靜靜應該無法在這種狀態下進行有效的催眠。催眠需要被催眠者有一定程度的意識和配合,昏迷病人做不到這一點。」

  顧大力聽著,心裡稍微鬆了一點。

  「楊小芳同志的失憶,」周主任繼續說,「應該還是和心理創傷有關。大腦自我保護機制啟動,把那些太痛苦的記憶隔離起來了。」

  他想了想,又說: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建議明天你和小芳同志一起來省城中心醫院一趟。我組織科室,給你們兩個都做一次詳細的複診檢查。」

  顧大力點點頭:「可以。」

  他說完這兩個字,忽然停住了。

  周主任看著他:「怎麼了?」

  顧大力沉默了幾秒,開口,聲音有些艱澀:

  「周主任,這中間……有個情況。」

  周主任等著他說。

  顧大力看了蘇白一眼,又看回周主任,慢慢把這兩天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小芳她不認識我。她腦子裡記得的顧大力,是多年前的我,穿軍裝的、年輕的我。所以……」

  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所以我只能一直用『付同志』的身份待在她身邊。我有個戰友,叫趙猛,他穿軍裝,背影和我年輕時像,而且力氣也很大。小芳把他當成我了。」

  周主任愣住了。

  他看著顧大力,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難以置信,匪夷所思,還有一種努力壓下去的……荒謬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白在旁邊,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大力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黑了。

  蘇白笑出聲以後,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趕緊用手捂住嘴,可肩膀還在抖。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連擺手,「顧團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覺得這事情……」

  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顧大力站在那兒,臉黑得像鍋底。

  這要是放在以前,誰敢這麼笑他?他顧瘋子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一拳能打死牛,瞪眼能嚇哭孩子。

  可現在,他站在蘇白面前,被笑得滿臉通紅,卻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蘇白為什麼笑。

  這事確實荒唐。

  自己給自己找了個「替身」,讓替身去當自己,自己躲在旁邊當「戰友」。

  說出來誰信?

  蘇白笑了一會兒,終於止住了。她看著顧大力那張黑紅黑紅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以前她怕他。

  怕他的力氣,怕他的脾氣,怕他那個「顧瘋子」的名號。

  可現在她知道,那些瘋,那些狠,那些讓人害怕的東西,大半都是拜白靜靜所賜。

  被人在腦子裡種了那麼多年的假記憶,換了誰,都得瘋一瘋。

  她不笑了。

  「顧團長,」她認真地說,「你放心。明天去檢查,我會跟周主任一起,把小芳的情況也弄清楚。不管她是被催眠的,還是心理創傷,咱們一樣一樣來。」

  顧大力看著她,點了點頭。

  周主任也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把那點荒謬感壓下去,恢復了醫生的專業表情:

  「顧團長,你這個情況確實複雜。但醫學上,我們只關注事實。你和小芳明天來,我們儘量把能查的都查清楚。」

  顧大力又點點頭。

  三個人站在操場上,夜色越來越濃。

  遠處傳來熄燈號的隱約旋律,悠悠的,在夜風裡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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