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必然有更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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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戮皇慘敗潰退之後,那道橫亘在蒼穹之上的恐怖裂縫,陷入了長達整整一個月的死寂。

  原本翻滾肆虐的灰白色霧氣,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終於停止了向外瘋狂噴涌。

  它們化作了一層輕薄的紗幔,詭異而安靜地懸浮在死氣沉沉的荒原上方。

  這層灰紗遮天蔽日,將地面上那些被鮮血反覆浸透的黑色泥土,連同堆積如山的殘破幽冥屍骸,盡數掩蓋了起來。

  天地間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那道撕裂了虛空的巨大裂縫,依然高高懸掛在天際。

  它的寬度在這一個月里沒有任何擴張的跡象。

  就那麼大張著漆黑的巨口。

  仿佛一頭剛剛吞噬了無數生靈、正趴在深淵邊緣打盹的洪荒巨獸。

  幽邃的裂縫最深處,偶爾會有一道道詭異的光芒悄然閃過。

  那光芒呈現出令人心悸的灰白色。

  光芒十分黯淡,也十分微弱,往往只是一閃而逝。

  就像是某種潛伏在深淵底部的龐然大物,在沉睡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摩擦出了些許致命的火花。

  帝尊身軀如鐵塔般矗立在高聳的城牆之上。

  那把飽飲了鮮血的舊刀,此刻正靜靜地插在他腰間的刀鞘之中。

  這刀鞘同樣是從殘破的後勤庫房最底層翻找出來的。

  材質粗糙,表面還布滿了一道道歲月的裂紋。

  帝尊寬厚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刀柄上。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中,清晰地倒映著天際那道深邃的裂縫。

  也倒映著那片仿佛永遠不會消散的灰白色霧氣。

  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粗壯的手指在斑駁的刀柄上,開始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起來。

  「噠……噠……噠……」

  敲擊的節奏放得很慢。

  異常平穩。

  卻透著一股壓抑到極限的狂暴戰意。

  「整整一個月了。」

  帝尊緩緩開口,聲音猶如兩塊生硬的生鐵在摩擦。

  「對面那些雜碎,竟然連一點試探的動靜都沒有。」

  他在心底反覆推演著敵人的意圖。

  這反常的平靜,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

  冥尊佝僂著背,靜靜地站在帝尊的身側。

  他雙手拄著那根只剩下半截的枯黃木杖。

  木杖表面的裂紋依然深邃猙獰。

  但在他刻意用神魂之力的溫養下,乾癟的杖身總算不再發出那種隨時可能斷裂的「嘎吱」聲響。

  冥尊的眼窩深陷,臉色慘白如紙。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卻明亮得驚人。

  簡直就像是夜幕中最為璀璨的兩顆寒星。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巨大的裂縫。

  乾枯如老樹皮般的手指,在木杖的裂紋上輕輕地來回摩挲。

  「這不難猜。」

  冥尊的聲音沙啞而縹緲,透著看透生死的滄桑。

  「它們蟄伏不出,自然是在瘋狂地積蓄力量。」

  「戮皇吃了那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的進攻,必定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百倍。」

  他在心裡默默嘆息,不知道這副殘破的殘軀,還能不能撐過下一輪的浩劫。

  女帝迎風站在城牆的另一側風口處。

  她身上的白衣已經換過了一件。

  那件在半個月前被黑血徹底浸透、洗得發白破敗的舊衣,已經無法再穿。

  如今她身上這件,依舊是從庫房角落裡翻出來的陳年舊物。

  同樣是因為年代久遠而被洗得微微發白。

  右手的袖口邊緣,還破了一個十分扎眼的指頭大小的破洞。

  但這些外在的落魄,絲毫無法掩蓋她那與生俱來的絕代風華。


  她那白皙纖長的玉手,穩穩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這把從兵器冢里刨出來的無名舊劍,劍身表面依然布滿了一塊塊難看的暗紅鏽跡。

  即使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的劍光也顯得十分暗淡。

  女帝靜靜地注視著那道虛空裂縫。

  冷艷絕倫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既然敵人在暗中磨刀。」

  她的聲音猶如萬載寒冰,清脆且冷冽。

  「我們同樣需要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時間,拼死積蓄力量。」

  她在心底盤算著自己體內真元的恢復情況。

  距離巔峰狀態,還差得太遠。

  城牆根下,一處背風的陰暗角落裡。

  劍一猶如一尊老僧入定般,靜靜地盤膝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柄布滿了恐怖裂紋的本命劍胎,橫平豎直地擺放在他的雙膝之上。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劍身上的那些裂紋,數量沒有絲毫的增加。

  當然,也沒有任何減少癒合的跡象。

  它們就那樣頑固地維持著一種瀕臨破碎的微妙平衡。

  仿佛一道烙印在劍修靈魂深處、永遠也無法被抹去的恥辱傷疤。

  劍一左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如今已經徹底癒合,留下了一道猙獰的暗紅色疤痕。

  右肋處那條幾乎將他腰斬的巨大血槽,也長出了粉嫩的新肉。

  他緊閉著雙眼,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龜息狀態。

  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異常平穩。

  體內,那股精純至極卻又狂暴無比的混沌劍氣,正沿著他那破敗不堪的經脈緩慢地流轉著。

  每一次運轉周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起舞。

  那些劍氣就像是一條條陷入了沉睡的遠古大河。

  偶爾在睡夢中翻個身,便會引發經脈的陣陣刺痛。

  但他甘之如飴。

  「劍在人在,劍斷人亡。」

  「我的劍意,還需要更加純粹,更加鋒利。」他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捶打著自己的劍心。

  距離劍一不足三丈遠的地方。

  葉凡雙腿微曲,邁著穩如泰山的馬步。

  他雙手緊握成拳,拳面朝上,兩條布滿虬結肌肉的手臂如同鐵棍般筆直地向前伸出。

  半個月前那場慘烈血戰留下的創傷,正在他變態的肉身恢復力下迅速痊癒。

  他雙拳表面那些厚厚的暗紅色痂皮,此刻已經開始大面積地脫落。

  露出了下方那層剛剛生長出來、呈現出淡淡粉紅色的新生嫩肉。

  雖然看著脆弱,但其中卻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

  葉凡體內那如淵似海的金色氣血,正在瘋狂地翻湧奔騰。

  氣血旺盛到了極點。

  霸烈到了極點。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血管中傳來的猶如江河決堤般的轟鳴聲。

  這股龐大的氣血之力沿著雙臂的經絡,毫無保留地流向前方緊握的拳頭。

  在拳面處凝聚出刺目的金光。

  隨後,又在肉身極限的壓縮下,迅速回流到四肢百骸,形成一個完美的大周天循環。

  葉凡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他閉著雙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沉醉。

  他無比享受這種充滿爆炸性力量在體內流動的絕妙感覺。

  「怪物又如何?」

  「只要敢踏入這座城半步,老子一拳一個,全部砸碎!」他在心中狂傲地吶喊著。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側城牆根下。

  王鵬像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一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

  他那雙原本靈巧修長的布陣之手,此刻空空如也。

  那些他冒著生命危險,從無數幽冥屍骸中一點點挖出來的陣法晶核,已經徹底宣告告罄。


  最後一塊巴掌大小的高階晶體,也在三天前被護城大陣徹底抽乾了最後一絲能量。

  當場化作了一捧毫無生氣的黑色粉末,順著他的指縫隨風飄散。

  王鵬低頭看著自己沾滿灰土的雙手。

  食指開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起來。

  「噠噠噠噠……」

  敲擊的節奏非常快。

  顯得異常雜亂無章,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焦慮與惶恐。

  他滿腦子都在瘋狂地思索著對策。

  到底該去哪裡,才能再弄到一批可以支撐陣法運轉的符文材料?

  城裡的寶庫早已經被搬空了。

  護城大陣是所有人最後的保命屏障。

  沒有了符文材料的能量補充,那些殘破的陣法根本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大陣一旦熄滅。

  下一次那些鋪天蓋地的怪物大軍壓境時,他們拿什麼去抵擋?

  難道真的要讓大家用血肉之軀,去填補那深不見底的防線窟窿嗎?

  「不行,絕對不行,我必須想辦法修復陣眼……」王鵬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里,滲出了絲絲血跡。

  城池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簡陋醫館裡。

  蘇瑤正在一刻不停地忙碌著。

  經歷了一個月的休養生息。

  那些在上次防守戰中倖存下來的傷員,絕大部分都已經奇蹟般地痊癒了。

  他們中有的默默地重新拿起了滿是缺口的兵器,回到了校場上操練。

  有的則已經披掛整齊,重新站上了那高聳入雲、危機四伏的城牆垛口。

  醫館裡還有極少數傷勢傷及了大道根本的修士躺在木板床上。

  但他們的氣息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不再需要醫者日夜不休的貼身看護。

  醫館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空閒。

  蘇瑤沒有休息。

  她將醫館裡剩餘的所有療傷藥膏、纏創布條、以及救命的丹藥,仔仔細細地全部清點了一大遍。

  她將那些藥效還在、能夠繼續使用的物資分門別類地整齊碼放好。

  而那些已經被污血污染、或者藥力流失殆盡的廢品,則被她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廢棄的竹筐里。

  她身上那件曾經純白如雪的醫袍,如今早已經被各種草藥汁液和藥膏染得面目全非。

  斑駁的痕跡一層疊著一層,散發著濃郁的苦澀藥味。

  她那雙原本白皙柔嫩的巧手,此刻也沾滿了黏糊糊的褐色藥膏殘渣。

  但她根本顧不上打水去清洗。

  蘇瑤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望向醫館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她在默默地等待。

  等待著那場註定會更加慘烈的下一次血戰轟然降臨。

  等待著城牆上再次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等待著新一批缺胳膊少腿的傷員被同袍們哭喊著抬進這間逼仄的醫館。

  等待著自己的雙手,再一次被鮮活滾燙的生命之血徹底染紅。

  「無論倒下多少人,我都會把你們從鬼門關里拉回來。」她在心中默默發下了大宏願。

  城池最深處,那座古老幽暗的巨大石殿之中。

  葉楠靜靜地盤膝坐在中央的青石蒲團上。

  一層璀璨奪目、帶著無上威壓的紫金色帝光,正在他的周周緩緩流轉不息。

  這股純粹的光芒,將原本陰冷昏暗的整座石殿照耀得亮如白晝。

  葉楠雙目緊閉。

  他的全部神識,都已經深深地沉浸在了自己那廣袤無垠的體內世界之中。

  經過一個月的潛心演化。

  那個曾經瀕臨崩潰的體內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驚人蛻變。

  虛空深處。

  無數顆剛剛誕生不久的新生星辰,正在遵循著某種古老神秘的大道軌跡,緩緩地旋轉著。

  它們散發出雖然微弱,卻異常恆定持久的星輝光芒。


  下方廣闊無垠的大地之上。

  那些剛剛完成重組的新生山脈與奔騰河流,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外瘋狂延伸。

  跨越了東與西的界限。

  貫穿了南與北的盡頭。

  更為神奇的是。

  那些在混沌中僥倖存活下來、剛剛凝聚成型的初級生命體。

  此刻正在這些新生的星辰與大陸上,進行著令人眼花繚亂的瘋狂繁衍與進化。

  從最原始單調的單細胞微小生物。

  迅速分裂演變成了結構複雜的多細胞生命。

  從只懂得在幽暗水底盲目遊動的水生族群。

  逐步攀爬上了陸地,進化出了能夠在廣闊平原上奔跑的陸生形態。

  甚至有些族群,已經從低矮的爬行姿態,艱難地挺直了脊樑,開始嘗試直立行走。

  整個體內世界,正在進行著一場史無前例的野蠻生長。

  速度雖然看似緩慢。

  但卻異常的平穩、紮實。

  就像是一棵參天古樹,正在黑暗的泥土深處拼命地紮緊根須。

  就像是一條發源於雪山之巔的溪流,正在不急不躁地匯聚成奔騰的大江大河。

  就像是一個剛剛呱呱墜地的脆弱嬰兒,正在歲月的洗禮下茁壯成長。

  在這方完整世界的反哺之下。

  葉楠現在的修為境界,已經徹底、毫無破綻地穩固在了仙帝巔峰的極限層次!

  距離傳說中那個虛無縹緲、只存在於古籍記載中的更高境界,只剩下最後那麼一層薄如蟬翼的微弱隔膜。

  在他的體內世界最核心的深處。

  那扇曾經緊閉萬古的神秘門戶,此刻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開半合狀態。

  透過那道縫隙。

  葉楠已經能夠隱隱約約地看清門後那個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

  他甚至能夠伸手去觸摸到那種更高層次的大道法則。

  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種足以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那個無上的境界,被古往今來的大能者們稱之為——仙帝大圓滿!

  也有人敬畏地將其尊稱為,准仙皇!

  這是跨越仙帝極境,邁向不朽皇座的至關重要的第一步。

  葉楠的神識化身站立在門戶前方。

  他的右腳已經高高地抬了起來,懸停在門檻上方的半空之中。

  但他卻沒有立刻將這關鍵的一腳落下去。

  他在隱忍。

  他在等待。

  等待著一個最完美、最契合天道運轉的絕佳時機。

  等待著那扇半開半合的門戶,徹底向他敞開所有的秘密。

  等待著他的腳掌落下時,能夠瞬間爆發出震碎這片天地的無上威能。

  石殿之中,葉楠那修長的食指,輕輕落在了膝蓋上。

  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起來。

  「噠……噠……噠……」

  敲擊的節奏放得很慢。

  異常平穩。

  他的腦海中,無數個念頭猶如閃電般飛速閃過。

  他在反覆推演著,一個月前狼狽逃遁的戮皇,下一次捲土重來時,究竟會帶來多少令人絕望的幽冥大軍。

  他在暗自揣測,在那無窮無盡的怪物深處,會不會隱藏著一尊同樣踏入了仙帝大圓滿、甚至更強境界的恐怖存在。

  他更在叩問自己的道心。

  如果真的出現了那種級別的滅世大敵。

  憑藉自己這尚未徹底蛻變的力量,到底能不能憑藉一己之力,死死擋住它們屠戮眾生的腳步。

  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破風聲。

  女帝那清冷孤傲的身影從城牆上飄然而下。

  她身姿輕盈地穿過校場上那些正在揮汗如雨、拼命操練的修士人群。

  穿過那些堆積在角落裡、猶如一座座小山般的廢棄符文材料殘骸。


  穿過空氣中飄蕩著的一縷縷稀薄仙氣。

  最終,她停在了那座幽靜的石殿大門前方。

  女帝沒有貿然推門走進去。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青石台階的最下方。

  抬起頭,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從殿門縫隙中透射出來的那道濃郁的紫金色光芒。

  看著那道盤膝端坐在璀璨光芒最中央、猶如神祇般不可侵犯的挺拔身影。

  她的纖纖玉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那把滿是紅鏽的舊劍依然安靜地待在劍鞘里,沒有出鞘。

  但劍鞘表面那些斑駁難看的鏽跡,在紫金色帝光的交相輝映下,顯得更加古拙與滄桑。

  葉楠緩緩睜開了雙眼。

  兩道宛如實質般的紫金色神芒從他眼底一閃而逝。

  他抬起頭,靜靜地看著站在石殿門口的女帝。

  看著那張絕美卻又冷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龐上,此刻寫滿的罕見平靜。

  「有事?」

  葉楠微微側過頭,聲音溫和地開口問道,打破了殿外的寧靜。

  女帝沒有說話,只是邁開修長的雙腿,跨過高高的門檻,徑直走進了石殿之中。

  她在葉楠對面的一個蒲團上,姿態優雅地盤膝坐了下來。

  那把從不離身的無名舊劍,被她隨手橫放於雙膝之上。

  劍身雖然未出鞘,但那些透過劍鞘縫隙隱隱散發出的冰冷劍意,以及劍鞘上宛如毒蛇蜿蜒般的扭曲鏽跡。

  在濃郁的紫金色光芒映照下,顯得透出一股詭異的殺伐之氣。

  女帝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諱地迎向葉楠。

  她仔細端詳著眼前這雙深邃無垠、仿佛蘊含著宇宙星河的紫金色眼眸。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女帝的紅唇微微開啟,聲音清冷如碎玉擊冰。

  「那道虛空裂縫對面的未知世界裡,除了戮皇之外,還有比他更強、更恐怖的存在嗎?」

  葉楠聞言,眼中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罕見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

  他凝重地點了點頭。

  「有。」

  葉楠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空曠的石殿內卻顯得異常清晰。

  「那個戮皇,雖然實力強橫,但也僅僅只是其中一個統帥級別的角色罷了。」

  「在他頭頂的無盡深淵裡,絕對還蟄伏著遠比他更加古老、更加強大的至高存在。」

  聽到這個毫不意外卻又令人窒息的答案。

  女帝按在劍柄上的玉手,下意識地鬆開了一瞬。

  緊接著,又以一種更大的力道死死握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她那好看的秀眉微微向眉心聚攏,皺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那緊緊抿起的嬌艷嘴唇,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那是源自於對未知大恐怖的本能敬畏。

  但即便如此。

  她眼底深處的那抹決絕與堅定,卻沒有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如果是那樣……」

  女帝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死死盯著葉楠的眼睛。

  「下一次,我們還能擋得住嗎?」

  葉楠看著她因為緊張而略顯僵硬的身軀,看著她眼中的期盼。

  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能。」

  只有一個字,卻擲地有聲,仿佛蘊含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天道法則。

  女帝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舒緩。

  她那張宛如冰山般萬古不化的冷艷臉龐上,罕見地扯出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真的很淺。

  就像是春日裡湖面上泛起的一層最細微的漣漪。

  「你這個人……」

  女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莫名信任。


  「面對這種十死無生的絕境,你總是能這麼底氣十足的肯定。」

  葉楠看著她難得一見的笑容,也忍不住跟著扯出了一絲輕鬆的輕笑。

  「我不肯定,還能怎麼樣?」

  「難不成要我陪著城外那些孤魂野鬼一起抱頭痛哭嗎?」

  這句略帶調侃的反問,讓石殿內沉重的氣氛瞬間緩解了不少。

  女帝聞言,忍不住再次輕笑出聲。

  那絕美的笑容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

  卻如同暗夜裡驟然綻放的極品曇花,驚艷了整個昏暗的空間,隨後又迅速收斂。

  她毫不拖泥帶水地站起身來。

  一把抓起身前的那柄斑駁舊劍,死死握在手中。

  劍鞘上的那些紅褐色鏽跡,在紫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依然顯得那樣醜陋且斑駁。

  但握劍的主人,卻已經找回了最鋒利的道心。

  女帝轉過身,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大殿之外走去。

  「我去校場練劍了。」

  她背對著葉楠,丟下冷冰冰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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