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仙帝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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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葉楠一步跨出那道扭曲的空間旋渦時,死寂了無數紀元的蒼穹之上,終於生出了異象。

  原本終年被灰白色死亡霧氣籠罩的天邊雲層,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縷璀璨到讓人無法直視的金光,從那道深邃的裂口中猶如天河決堤般傾瀉而下。

  這道光柱筆直地墜落,精準無誤地披灑在葉楠那具看似單薄的軀體上。

  金光流轉間,映照亮了他那一雙徹底蛻變、純粹如大日般的金色眼眸。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灰袍,此刻也在神光的交織下獵獵作響,宛如一件不朽的無上帝衣。

  浩瀚無垠的帝光從他的四肢百骸中狂涌而出。

  那是純粹的金色,熾烈得仿佛能點燃這世間所有的陰暗與絕望。

  遠遠望去,他整個人就像是一輪在乾涸荒原上冉冉升起的太古驕陽。

  那些原本在這片天地間肆虐翻湧、不可一世的灰白色死亡霧氣,在觸碰到這層金色光芒的瞬間,宛如冬雪遭遇了三昧真火。

  它們發出刺耳的悽厲嘶鳴,以一種極度惶恐的姿態瘋狂向四周退散。

  霧氣退去,終於露出了下方那片乾裂了千萬年的貧瘠泥土。

  也露出了極遠處,那座宛如風中殘燭般屹立不倒的孤城輪廓。

  女帝默不作聲地緊跟在葉楠的身後。

  她那隻白皙如玉的手掌,依然習慣性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劍鳴,短劍已然出鞘三分。

  一抹雪白森寒的絕世劍光,在葉楠周身那耀眼的金色帝光中,倔強地閃爍著屬於自己的鋒芒。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得如同萬載不化的冰川,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虛弱感。

  但此刻,她那雙好看的眸子卻亮得驚人。

  她痴痴地望著葉楠那偉岸如山的背影。

  感受著那股足以鎮壓萬古的金色帝光。

  又抬頭看了看那道從天空裂口中破除陰霾、傾瀉而下的溫暖陽光。

  一抹由衷的喜悅在她那張冷艷絕倫的臉龐上緩緩暈開。

  那笑意很淡,很淺,卻美得驚心動魄。

  當兩人並肩走回那座滿目瘡痍的城池時,斑駁的城牆上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守城修士。

  帝尊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城牆的最高處。

  他那頭灰白色的長髮在凜冽的罡風中狂野地飄動著。

  那雙猶如遠古凶獸般的虎目中,清晰無比地倒映著那道正從荒原盡頭緩步走來的金色身影。

  帝尊那隻常年布滿老繭的大手,下意識地從刀柄上鬆開。

  隨後又猛地用力握緊。

  緊接著再次鬆開。

  如此反覆的細微動作,徹底出賣了他此刻內心深處的驚濤駭浪。

  他活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跨越了無數個紀元的生滅。

  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准仙王,一路屍山血海殺到了仙王之巔。

  又從仙王境界,九死一生踏入了准仙帝的行列。

  他本以為這世間的滄海桑田,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的道心產生波瀾。

  但就在此刻。

  他親眼看著那道如同烈陽般奪目的金色光芒。

  真真切切地感受著那股屬於仙帝後期的無上威壓。

  帝尊覺得自己的喉嚨就像是被一團浸水的棉花給死死堵住了。

  他張了張乾澀的嘴唇,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冥尊拄著那根枯木杖,安安靜靜地站在帝尊的身側。

  木杖表面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紋依然存在,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但這位向來佝僂著身子的老者,此刻卻將脊背挺得筆直。

  他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眸子,此刻亮得猶如九天之上最璀璨的兩顆星辰。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葉楠。

  看著那張依舊年輕、未曾被歲月留下任何痕跡的臉龐。

  看著那雙透著勘破生死輪迴的金色眼睛。


  看著那副哪怕泰山崩於前也依然平靜如水的淡然表情。

  冥尊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掌,在木杖的紋理上輕輕地來回摩挲著。

  那動作很慢,很穩。

  「仙帝後期啊……」

  冥尊終於喃喃自語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聽起來就像是在拉家常一般隨意。

  但這具枯槁的身軀,卻在微風中難以抑制地發著抖。

  那是激動到了靈魂深處的顫慄。

  他歷經無數個紀元的更迭,見證了太多天驕的隕落,卻從未有機會仰望過真正的仙帝。

  那種至高無上的存在,向來只存活於虛無縹緲的古老傳說里。

  只殘留在先賢大能們拼死傳下來的隻言片語之中。

  而現在,一尊活生生的仙帝,就這樣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站在這座承載了最後希望的城池前方。

  站在這片早已被諸天萬界徹底遺忘的絕望天地之中。

  「蒼天有眼……我等終於熬出頭了!」冥尊在心底瘋狂地吶喊著,老淚縱橫。

  劍一背負著長劍,快步從城牆的石階上走了下來。

  他的右手死死地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發白。

  他的腳步邁得很快,很急,帶起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他徑直走到葉楠的身前,停下腳步。

  劍一仰起頭,無比虔誠地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看著那雙仿佛能洞穿大道的金色眼睛。

  看著那副無論面對何等絕境都平靜如常的面容。

  他那雙常年流轉著混沌光澤的眼眸深處,清晰地倒映著這片神聖的金色光輝。

  劍一深吸了一口氣,將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鬆開,隨後恭敬地抱拳一拜。

  「師父,您成功突破了?」

  葉楠微微頷首,目光溫潤地看著自己的大弟子。

  「嗯,仙帝後期。」

  劍一聞言,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拼命地深吸了一大口冰涼的空氣,強行將那股快要從喉嚨里蹦出來的激動情緒給壓了下去。

  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在他那張向來冷峻的臉龐上化開。

  那笑意雖然很淡,很淺,卻透著無與倫比的自豪。

  「太好了,弟子恭賀師父登臨絕頂!」

  葉凡也大步流星地從城牆上躍了下來。

  霸道無匹的金色氣血在他那具如同神鐵澆築的軀體內瘋狂翻湧,發出猶如海嘯般的轟鳴。

  他的雙拳握得極緊,手指關節處透著一股駭人的青白色。

  他幾步便來到了葉楠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張年輕的臉龐。

  看著那雙與自己同源、卻又高出無數個層次的金色眼睛。

  一抹森寒至極的笑意,在葉凡的面容上緩緩浮現。

  那笑容很冷,就像是絕世殺劍上折射出的刺骨寒光。

  「師父,您總算踏出這一步了。」

  「以後裂縫對面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要是再敢過來,咱們這回可真就一點都不用怕它們了!」葉凡的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狂熱戰意。

  王鵬也隨之從城牆上走了下來。

  濃郁的混沌氣在他略顯削瘦的身體周圍緩緩流轉,生生不息。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還殘留著許多來不及清洗的符文材料粉末。

  他快步走到葉楠身前,上下打量著那雙金色的眼睛。

  感受著那股如淵如海、深不可測的仙帝後期氣息。

  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在王鵬的臉上悄然綻放。

  那笑意很淡,很淺,卻充滿了對未來的篤定。

  「師父,既然您已經破關而出,那城牆周圍的護城陣法,還需要我帶人繼續去加固嗎?」王鵬恭敬地請示道。

  葉楠將目光投向了這位向來最穩重的三弟子。

  「需要。」


  「而且要抓緊時間。」

  「裂縫對面的那些東西,很快就會發起總攻了。」

  「我們必須在暴風雨來臨前,做好最萬全的準備。」

  就在這時,蘇瑤也從後方的醫館方向匆匆跑了過來。

  她身上那件原本潔白的羅裙上,還沾染著許多刺眼的青色藥膏痕跡。

  兩邊的袖口被她利落地卷到了手肘部位,露出了兩截猶如蓮藕般白皙的手臂。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葉楠面前,仰起頭看著那張熟悉而又充滿威嚴的臉龐。

  看著那雙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眼睛。

  蘇瑤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水汽在裡面瘋狂打轉。

  但她死死地咬著自己嬌嫩的下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師父……您終於突破了。」

  「您知不知道,這些天大家到底有多擔心您。」蘇瑤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葉楠低頭看著這位小徒弟。

  看著那張年輕嬌俏的臉龐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與後怕。

  一抹寵溺的笑意在他的眼底漾起。

  「嗯。」

  「為師答應過你們的,自然不會食言,終於還是突破了。」

  帝尊此時也順著石階,大步從城牆上走了下來,徑直來到葉楠的面前。

  他仰著頭,近距離地端詳著這張年輕的臉。

  看著那雙仿佛能裝下整個宇宙的金色眼睛。

  感受著那股將他壓得甚至有些呼吸不暢的仙帝後期氣息。

  帝尊的大手再次習慣性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中,死死地倒映著那片神聖的金光。

  「葉老弟,接下來咱們該怎麼打?」帝尊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葉楠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荒原盡頭的那道巨大裂縫。

  那片令人作嘔的翻湧迷霧依然存在。

  那道猶如天道傷疤般的裂縫還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不斷擴大。

  裂縫深處那些隱晦而邪惡的氣息,依然在不安分地瘋狂涌動著。

  但此時此刻。

  當葉楠以仙帝後期的無上境界,再次去審視那些曾經讓他感到無比棘手的氣息時。

  那種感覺已經截然不同了。

  曾經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准仙帝巔峰強者,此刻在他的感知里,弱小得如同地上的螻蟻。

  就連那些剛剛跨過門檻、立足於仙帝初期的詭異存在,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螞蟻罷了,翻手可滅。

  至於那道一直盤踞在裂縫對面、曾經差點將他逼入絕境的仙帝巔峰意志。

  他現在終於能夠清清楚楚地看穿它的本質了。

  能摸到它的命門所在了。

  甚至有了底氣,去和對方堂堂正正地正面抗衡。

  「傳令下去,全城進入最高級別的備戰狀態。」

  「把城內外所有的防禦和殺陣,全部開啟到最大負荷。」

  「把武庫里所有塵封的兵器,全都拿出來磨利。」

  「把庫房裡囤積的所有療傷丹藥和恢復神力的靈藥,全部分發到每一個修士的手中。」

  「裂縫裡的那些東西徹底等不及了,很快就會大軍壓境。」

  「這一次,它們是帶著滅世的決心來的,絕對不會再有任何退縮的可能。」葉楠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肅殺。

  帝尊沒有任何廢話,重重地點了點頭,猛地轉身向城牆上走去。

  他腳下的步伐踏得極重。

  每一步落在青石板上,都發出一聲猶如戰鼓擂動般的沉悶聲響。

  他的手死死地按在刀柄上,似乎隨時都會拔刀痛飲敵血。

  他那雙兇悍的虎目中,倒映著那片翻湧的灰白迷霧,殺意早已沸騰。

  冥尊拄著那根滿是裂紋的木杖,亦步亦趨地跟在帝尊的身後。

  他那雙渾濁不堪的眼睛裡,同樣倒映著那道通往地獄的裂縫。


  他那隻枯瘦的手掌在木杖上輕輕地摩挲著。

  動作依然很慢,很穩。

  他在默默推演著這場浩劫中,自己還能為這座城流干多少滴血。

  女帝蓮步輕移,悄無聲息地走到了葉楠的身側。

  她那隻手依然穩穩地按在劍柄上。

  短劍出鞘三分,雪白森寒的劍光在葉楠的金色帝光映襯下,顯得越發清冷凌厲。

  她靜靜地凝視著荒原盡頭那片劇烈翻湧的迷霧。

  看著那道還在不斷撕裂擴大的虛空裂縫。

  看著那些在迷霧深處若隱若現、瘋狂涌動的恐怖氣息。

  「你推演一下,它們大概還有多久會徹底跨界過來?」女帝輕聲問道。

  葉楠陷入了片刻的深思,金色的眼眸中閃過無數大道的演化軌跡。

  「也許還能撐上一個月的時間。」

  「也許十天之內就會爆發。」

  「又或者,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就是決戰之期。」葉楠給出了一個充滿變數的答案。

  女帝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猛地鬆開,隨後又更加用力地死死握緊。

  指關節處泛起一陣青白色。

  「不管它們還能憋多久。」

  「只要它們敢過來,我們就一定會把它們擋在那道裂縫前面,半步也別想踏入這座城!」女帝的語氣中透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葉楠微微側過頭,深深地看著身旁的女帝。

  看著那張冷艷絕倫的臉龐上寫滿了不可撼動的堅定意志。

  一抹溫和的笑意在他的面容上悄然浮現。

  「我知道。」

  「我們並肩作戰這麼多年,你從未退縮過半步。」

  接下來的日子裡。

  這座孤城裡的氣氛徹底緊繃到了極致,就像是一根隨時都會崩斷的弓弦。

  那些原本沉浸在葉楠大道真意中閉關苦修的修士們,紛紛被喚醒。

  城內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忙碌穿梭的身影。

  有人盤坐在空地上,用靈泉水仔細地磨礪著陪伴自己多年的兵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有人拿著複雜的羅盤,在城牆的每一個角落仔細檢查著防禦陣法的節點,不敢有絲毫懈怠。

  還有一隊隊修士扛著沉重的物資箱,將成堆的丹藥和補給源源不斷地搬運到前線。

  王鵬親自率領著最精銳的第六分隊修士,沒日沒夜地在城池的外圍區域奔波。

  他在原有大陣的基礎上,喪心病狂地布下了一層又一層全新的連環殺陣。

  每一層新陣法,都比之前的更加霸道。

  布置得更加密集。

  陣紋的結構也更加繁複深奧。

  他那雙原本靈巧的手上,此刻早已沾滿了各種劇毒和狂暴的符文材料。

  因為過度透支神識,他的臉色蒼白得猶如一張白紙。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瘋狂的執念。

  劍一孤身一人站在城牆下方那片空曠的演武場上。

  他的右手穩穩地握著那把古樸的長劍劍柄。

  劍身順著手臂的方向微微傾斜,鋒利的劍尖斜指向冰冷的地面。

  他始終沒有將長劍拔出劍鞘。

  只是如同一尊石雕般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閉著眼睛,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感受微風吹過劍鞘時產生的那種微妙震動中。

  磅礴的混沌劍氣在他的體內按照一種玄妙的軌跡瘋狂流轉。

  它們沿著寬闊的經脈緩慢地移動著。

  就像是一條條奔騰不息的江河,最終殊途同歸地匯入了丹田那片無盡的劍海之中。

  葉凡則站在演武場的另一側角落裡。

  他雙腿微分,紮下了一個極其穩固的馬步,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拳面朝上,兩條粗壯的手臂筆直地伸向前方。

  狂暴的金色氣血在他的血管里猶如千軍萬馬般瘋狂翻湧。


  氣血之力沿著手臂的經脈,一路奔騰流向那對鐵拳。

  在拳面的肌膚下方高度凝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隨後又順著另一條經脈回流到體內深處。

  如此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他那對猶如沙包大的拳頭表面,正在散發著微弱卻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是純正的金色,和他體內涌動的旺盛氣血一樣璀璨奪目。

  蘇瑤在後方的醫館裡忙得腳不沾地。

  那些在上次試探性進攻中負傷的將士們,此刻已經全部痊癒。

  他們毫不猶豫地重新拿起了兵器,頭也不回地奔赴了最危險的城牆。

  蘇瑤將醫館庫房裡所有的療傷藥膏、包紮用的止血布條以及救命的丹藥,完完整整地清點了一大遍。

  她把那些藥效保存完好、關鍵時刻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物資,分門別類地小心存放好。

  把那些因為存放太久導致藥性流失、甚至可能產生毒副作用的廢藥,毫不留情地全部扔了出去。

  她安靜地坐在藥櫃前,靜靜地等著。

  等裂縫對面的那些怪物徹底跨界過來。

  等城牆上那些熟悉的同袍變成殘缺不全的傷員被抬下火線。

  等她那雙救死扶傷的手,再次被刺眼的鮮血徹底染紅。

  帝尊像個不知疲倦的鐵人一般,日夜不停地在城牆上巡邏視察。

  他親自走過這綿延數百里的每一段殘破城牆。

  檢查每一處用來防禦的凹凸箭垛。

  用鷹隼般的目光審視著每一個堅守在崗位上的守衛。

  他的大手始終死死地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不曾離開過半寸。

  他那雙威嚴的虎目中,無時無刻不倒映著那片翻湧的灰白迷霧,防備著隨時可能發生的突襲。

  在帝尊走過的身後,那些普通的修士守衛們一個個站得筆直如松。

  他們握著兵器的手極穩,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他們的眼神異常堅定,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冥尊安靜地坐在石殿前方那長滿青苔的台階上。

  那根布滿裂紋的枯木杖隨意地橫放在他的雙膝之上。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始終凝望著頭頂那片壓抑的天空。

  這片天地早就沒有了色彩,天空永遠是死氣沉沉的灰白色。

  看不到一絲溫暖的陽光。

  找不到一顆閃爍的星辰。

  入目所及,只有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無盡迷霧。

  冥尊那隻枯瘦的手掌,依然在木杖的表面輕輕地來回摩挲著。

  那動作很慢,很穩,透著一種看破紅塵的死寂。

  女帝獨自一人站在城牆最偏僻的另一側。

  一襲勝雪的白衣在悽厲的罡風中輕輕地拂動著,宛如一朵綻放在煉獄中的白蓮。

  她那隻纖長的手掌緊緊按在劍柄上。

  短劍半出鞘,雪白森寒的劍光在那漫天瀰漫的灰白色霧氣中,倔強地閃爍著。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輕易地穿透了那些劇烈翻湧的重重迷霧。

  死死地鎖定了那道隱藏在黑暗最深處的虛空裂縫。

  而葉楠,此刻正安靜地盤膝坐在石殿的最深處。

  實質般的金色帝光在他盤坐的身周化作一道道神環,緩慢而堅定地流轉著。

  這光芒太過刺目,將整座幽暗的石殿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通明。

  他雙目緊閉,將所有的意識都徹底沉浸在了自己那方浩瀚的體內世界之中。

  在那個獨屬於他的內宇宙里。

  無數顆巨大的星辰正在以一種自毀般的方式瘋狂燃燒著本源。

  巍峨雄壯的山川河流在狂暴的天地法則中劇烈震顫。

  無數遠古生命在光芒的沐浴下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完成著向更高生命層次的終極躍遷。

  他那停滯了無數歲月的修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徹底穩固在了仙帝後期的境界。

  距離那個傳說中無人能及的仙帝巔峰,僅僅只剩下最後半步之遙。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急躁情緒。

  他在耐心地等待。

  等裂縫裡的那些老對手們不知死活地衝鋒過來。

  等那場足以決定諸天萬界最終命運的曠世決戰徹底降臨。

  等內宇宙深處那扇終極的大道之門,被自己再一次徹底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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