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魚兒上鉤
葉楠等了七日。
第七日，子夜。
北境荒原，月黑風高。
他盤坐在青石上，周身氣息比七日前又「惡化」了幾分。
偶爾泄露的腐朽暮氣更濃了，那絲道傷復發的波動也更明顯了些，甚至連咳嗽的頻率都增加了。
「咳咳……」
他咳出一口帶著淡金色的血沫，落在青石上，腐蝕出淺淺的坑窪。
然後，他抬起頭。
望向北方。
那裡，一道古老、陰冷、充滿了無盡血腥與死亡氣息的意志，正在緩緩……甦醒。
如同沉睡萬古的深淵，睜開了眼睛。
葉楠渾濁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魚兒，咬鉤了。
……
仙陵。
那座通體漆黑的孤墳，轟然裂開！
墳中，一道乾枯如朽木、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如同兩個黑洞的蒼老身影，緩緩坐起。
他身上披著殘破的黑色帝袍，帝袍上繡著模糊的遠古圖騰，沾染著已經發黑的血跡，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凶煞氣息。
他睜開眼。
眼眶中，沒有眼珠。
只有兩團如同凝固鮮血般的暗紅光芒。
「葉……楠……」
他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萬年不用的鏽刀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難以言喻的腐朽與暴戾。
「將成道者……帝級肉身……還有……那能助吾再活一世的……秘密……」
暗紅光芒跳動，貪婪如同實質。
「都……是吾的……」
他緩緩站起身。
殘破帝袍無風自動。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至尊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氣息中，蘊含著無盡的殺孽、無盡的怨魂、無盡的……黑暗！
仙陵上空，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瞬間化作一片血色！
血雲翻湧，其中有億萬張扭曲的人臉在哀嚎，那是死在他手下的無數生靈，被煉化成怨魂，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
葬帝星上，有老輩聖人感應到這股氣息，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股氣息……這股血腥……這股黑暗……」
「是他！是他！！！」
一位活了近萬年的隱世大聖，失聲尖叫，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
「血煞至尊！古籍記載中，曾發動過三次黑暗動亂的血煞至尊！！」
「什麼？！」
「黑暗動亂？！」
「三次？！」
無數人倒吸冷氣，靈魂都在顫抖！
黑暗動亂，那是葬帝星歷史上最黑暗、最血腥、最絕望的時期！
每隔數萬年或十數萬年，當禁區至尊壽元將盡，又等不到成仙路開啟時。
他們便會走出禁區，以眾生為血食，吞噬億萬生靈的生命精華，為自己續命！
每一次黑暗動亂，都是一場浩劫！
生靈塗炭，屍橫遍野，連聖人都如同螻蟻般被收割！
而這位血煞至尊，竟曾發動過三次黑暗動亂？！
死在他手下的生靈，何止億萬？！
「他……他不是應該早就坐化了嗎？！」有人顫聲道。
「自斬一刀的至尊，若能熬過黑暗動亂，靠吞噬血食續命，便能苟活更久！」天機子臉色鐵青，
「這血煞至尊，便是靠著三次黑暗動亂積累的血食，硬生生熬過了數百萬年！」
「如今他再次出世……目標……」
所有人，都看向了北境方向。
看向了那道獨自盤坐在荒山青石上的佝僂身影。
目標，不言而喻。
……
血煞至尊動了。
他一步踏出仙陵。
殘破帝袍在血風中獵獵作響，所過之處，虛空自行崩裂，法則哀鳴退避。
億萬怨魂環繞著他飛舞嘶嚎，如同迎接他們的君王。
短短數息，他便跨越了無盡空間，來到了北境荒山上空。
居高臨下。
俯瞰著下方那道灰袍佝僂的身影。
「葉楠。」
血煞至尊開口，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無盡的寒意與暴戾。
「你……很不錯。」
「孤身入輪迴海，逼退那老骨頭，讓本座很是……驚喜。」
他眼眶中暗紅光芒跳動，死死盯著葉楠。
「你的肉身，你的道，你身上藏著的秘密……」
「本座，都要了。」
「獻出來，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不入輪迴，不受煉魂之苦。」
赤裸裸的威脅。
赤裸裸的貪婪。
葉楠緩緩抬起頭。
渾濁的目光，與那兩道暗紅光芒對視。
他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甚至沒有任何緊張。
只有一種……果然來了的平靜。
「血煞至尊。」
葉楠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虛弱。
「三次黑暗動亂的劊子手，手下亡魂億萬，其中……大半是我人族。」
他頓了頓。
「你不來找我，我也遲早，會去找你。」
血煞至尊一愣。
隨即，發出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
笑聲中，充滿了譏諷與不屑。
「找本座？」
「就憑你？」
「一個道傷復發、強弩之末的將成道者？」
他眼眶中暗紅光芒大盛，死死盯著葉楠。
「你以為，本座看不出來？」
「你與輪迴海那老骨頭一戰，看似強勢，實則是在燃燒道基，強行動用禁忌之力！」
「那一戰之後，你道傷復發，修為跌落，已是風中殘燭！」
「你故作鎮定，在此盤坐，想以此震懾宵小，為苟延殘喘爭取時間！」
「但本座，不是那些瞻前顧後的廢物！」
他向前一步，至尊威壓轟然爆發，如同整片蒼穹傾覆，壓向葉楠！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身上的秘密，本座收下了！」
話音落下。
血煞至尊抬手。
乾枯如鬼爪的右手，對著葉楠，凌空一抓！
「血煞……煉魂手！」
「轟——！！！」
整片天地，瞬間化作血色！
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憑空浮現，掌心蘊含著無盡的怨魂與死氣，向著葉楠狠狠抓下！
這一抓，足以將方圓萬里的山川大地，連同其中的一切生靈，全部煉化成血霧，吞噬殆盡！
這是血煞至尊縱橫萬古的招牌殺招，死於此術之下的強者，不計其數！
下方，葉楠依舊盤坐。
他抬頭，看著那轟然落下的血色巨手。
渾濁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驚慌。
只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你以為……」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漫天血雲，清晰地傳入血煞至尊耳中。
「我坐在這裡七日，是在等什麼？」
血煞至尊瞳孔驟縮！
不對！
話音未落——
葉楠動了。
他依舊盤坐，沒有起身。
但右手，緩緩抬起。
枯瘦如雞爪的五指，對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
輕輕一握。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
那足以煉化萬里山河的血色巨手……
從掌心處開始。
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血色光點，簌簌飄落。
如同一場……血色的雪。
第七日，子夜。
北境荒原，月黑風高。
他盤坐在青石上，周身氣息比七日前又「惡化」了幾分。
偶爾泄露的腐朽暮氣更濃了，那絲道傷復發的波動也更明顯了些，甚至連咳嗽的頻率都增加了。
「咳咳……」
他咳出一口帶著淡金色的血沫，落在青石上，腐蝕出淺淺的坑窪。
然後，他抬起頭。
望向北方。
那裡，一道古老、陰冷、充滿了無盡血腥與死亡氣息的意志，正在緩緩……甦醒。
如同沉睡萬古的深淵，睜開了眼睛。
葉楠渾濁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魚兒，咬鉤了。
……
仙陵。
那座通體漆黑的孤墳，轟然裂開！
墳中，一道乾枯如朽木、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如同兩個黑洞的蒼老身影，緩緩坐起。
他身上披著殘破的黑色帝袍，帝袍上繡著模糊的遠古圖騰，沾染著已經發黑的血跡，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凶煞氣息。
他睜開眼。
眼眶中，沒有眼珠。
只有兩團如同凝固鮮血般的暗紅光芒。
「葉……楠……」
他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萬年不用的鏽刀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難以言喻的腐朽與暴戾。
「將成道者……帝級肉身……還有……那能助吾再活一世的……秘密……」
暗紅光芒跳動，貪婪如同實質。
「都……是吾的……」
他緩緩站起身。
殘破帝袍無風自動。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至尊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氣息中，蘊含著無盡的殺孽、無盡的怨魂、無盡的……黑暗！
仙陵上空，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瞬間化作一片血色！
血雲翻湧，其中有億萬張扭曲的人臉在哀嚎，那是死在他手下的無數生靈，被煉化成怨魂，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
葬帝星上，有老輩聖人感應到這股氣息，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股氣息……這股血腥……這股黑暗……」
「是他！是他！！！」
一位活了近萬年的隱世大聖，失聲尖叫，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
「血煞至尊！古籍記載中，曾發動過三次黑暗動亂的血煞至尊！！」
「什麼？！」
「黑暗動亂？！」
「三次？！」
無數人倒吸冷氣，靈魂都在顫抖！
黑暗動亂，那是葬帝星歷史上最黑暗、最血腥、最絕望的時期！
每隔數萬年或十數萬年，當禁區至尊壽元將盡，又等不到成仙路開啟時。
他們便會走出禁區，以眾生為血食，吞噬億萬生靈的生命精華，為自己續命！
每一次黑暗動亂，都是一場浩劫！
生靈塗炭，屍橫遍野，連聖人都如同螻蟻般被收割！
而這位血煞至尊，竟曾發動過三次黑暗動亂？！
死在他手下的生靈，何止億萬？！
「他……他不是應該早就坐化了嗎？！」有人顫聲道。
「自斬一刀的至尊，若能熬過黑暗動亂，靠吞噬血食續命，便能苟活更久！」天機子臉色鐵青，
「這血煞至尊，便是靠著三次黑暗動亂積累的血食，硬生生熬過了數百萬年！」
「如今他再次出世……目標……」
所有人，都看向了北境方向。
看向了那道獨自盤坐在荒山青石上的佝僂身影。
目標，不言而喻。
……
血煞至尊動了。
他一步踏出仙陵。
殘破帝袍在血風中獵獵作響，所過之處，虛空自行崩裂，法則哀鳴退避。
億萬怨魂環繞著他飛舞嘶嚎，如同迎接他們的君王。
短短數息，他便跨越了無盡空間，來到了北境荒山上空。
居高臨下。
俯瞰著下方那道灰袍佝僂的身影。
「葉楠。」
血煞至尊開口，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無盡的寒意與暴戾。
「你……很不錯。」
「孤身入輪迴海，逼退那老骨頭，讓本座很是……驚喜。」
他眼眶中暗紅光芒跳動，死死盯著葉楠。
「你的肉身，你的道，你身上藏著的秘密……」
「本座，都要了。」
「獻出來，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不入輪迴，不受煉魂之苦。」
赤裸裸的威脅。
赤裸裸的貪婪。
葉楠緩緩抬起頭。
渾濁的目光，與那兩道暗紅光芒對視。
他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甚至沒有任何緊張。
只有一種……果然來了的平靜。
「血煞至尊。」
葉楠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虛弱。
「三次黑暗動亂的劊子手，手下亡魂億萬，其中……大半是我人族。」
他頓了頓。
「你不來找我，我也遲早，會去找你。」
血煞至尊一愣。
隨即，發出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
笑聲中，充滿了譏諷與不屑。
「找本座？」
「就憑你？」
「一個道傷復發、強弩之末的將成道者？」
他眼眶中暗紅光芒大盛，死死盯著葉楠。
「你以為，本座看不出來？」
「你與輪迴海那老骨頭一戰，看似強勢，實則是在燃燒道基，強行動用禁忌之力！」
「那一戰之後，你道傷復發，修為跌落，已是風中殘燭！」
「你故作鎮定，在此盤坐，想以此震懾宵小，為苟延殘喘爭取時間！」
「但本座，不是那些瞻前顧後的廢物！」
他向前一步，至尊威壓轟然爆發，如同整片蒼穹傾覆，壓向葉楠！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身上的秘密，本座收下了！」
話音落下。
血煞至尊抬手。
乾枯如鬼爪的右手，對著葉楠，凌空一抓！
「血煞……煉魂手！」
「轟——！！！」
整片天地，瞬間化作血色！
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憑空浮現，掌心蘊含著無盡的怨魂與死氣，向著葉楠狠狠抓下！
這一抓，足以將方圓萬里的山川大地，連同其中的一切生靈，全部煉化成血霧，吞噬殆盡！
這是血煞至尊縱橫萬古的招牌殺招，死於此術之下的強者，不計其數！
下方，葉楠依舊盤坐。
他抬頭，看著那轟然落下的血色巨手。
渾濁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驚慌。
只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你以為……」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漫天血雲，清晰地傳入血煞至尊耳中。
「我坐在這裡七日，是在等什麼？」
血煞至尊瞳孔驟縮！
不對！
話音未落——
葉楠動了。
他依舊盤坐，沒有起身。
但右手，緩緩抬起。
枯瘦如雞爪的五指，對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
輕輕一握。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
那足以煉化萬里山河的血色巨手……
從掌心處開始。
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血色光點，簌簌飄落。
如同一場……血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