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英雄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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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蘋果在桌面上滾了兩圈,撞在金杯上。

  羅維此刻盯著那顆金蘋果,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BYD東西絕不能留!

  他認出了眼前的東西。

  不和的金蘋果。

  因為美式霸凌而急眼的厄里斯的報復。

  是的,就是那個。

  聽好了,忒提絲和佩琉斯這周末會舉辦一個超吊的派對,所有風雲人物都會參加,但你猜,誰收不到邀請?

  你~~~~~

  在原本的神話里,這東西引發了三位女神的爭執,最終導致了特洛伊戰爭。

  十年戰爭,無數人死去,一座座城市被焚毀,英雄們客死他鄉,就連諸神也無法置身事外。

  而現在,它落在了他的桌上。

  不合的金蘋果是吧,爺直接給你吃了。

  他伸手去拿金蘋果,手指剛碰到光滑的果面——

  「這是——」

  赫拉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壞了,自己的座位實在離主座太近了!

  赫拉已經站了起來,深藍色的華麗長袍從台階上垂下來,像一面展開的旗。她的頭上戴著金冠,金冠上的寶石在燭光中一閃一閃的。她的目光越過長桌,直直落在羅維手邊的那顆金蘋果上。

  一旁的雅典娜也徑直走了起來。她的動作比赫拉慢一些,但那雙深灰色的眼睛此刻正閃閃發亮。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顆蘋果。她的長袍下擺拖在地上,沒有被風吹動,但邊緣在微微發光。

  阿芙洛狄忒是第三個站起來的,她的座位離的稍遠一些,她放下手裡喝了一半的酒,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的橙紅色長髮從肩上滑落,垂在腰際,發梢在燭光中泛著金色的光。她的嘴角帶著明艷的笑意,向羅維的座位走來,引起了周圍諸多神明與英雄的注意。

  三位女神同時走到近前,看著那顆金蘋果。

  準確地說,是看著金蘋果上刻著的那行字。

  金蘋果本身對於她們來說不過是尋常之物,引起她們興趣的,是那蘋果上的銘文。

  【獻給最美的女神】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氛,齊齊屏住了呼息。奧德修斯也敏銳的動了動屁股,將座位向後挪了挪。

  連壁畫上的神與巨人都像是停下了戰鬥,低頭看著這一幕。有人在空中交換著眼神,有人端著盛滿酒的金杯卻停在半空。

  羅維的手就這麼停在金蘋果上方,拿也不是,收也不是。

  不能再拿了,三位女神以及場上的目光都已經聚焦於這裡。自己再動手去拿,那這個選擇題估計就真得他來做了。

  可不拿,它也已經落在自己的桌上了。這顆萬惡的蘋果從門外飛進來,穿過眾神的席位,那麼多人在場,還能直直地飛到自己桌上。

  天底下還有這麼巧的事?

  他可不想當那個裁判。

  羅維腦子飛快思考著,不過片刻之後,他把手收了回來,撐在桌面上,站起身。

  椅子往後推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刮擦聲。他轉過身,面向正前方首座的位置。

  那裡正坐著宙斯。

  銀白色的長髮,星辰般的眼眸,白色的長袍。他的目光此時也正越過杯沿,看著羅維這邊。

  羅維在短短剎那的時間內做出了應對。這燙手山芋你就給我接著吧,宙斯!

  羅維開口了。

  「偉大的宙斯,眾神之王,雷霆的駕馭者,天地的主宰。」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大廳里,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您的威名傳遍大地與海洋,您的權柄延伸至天際與冥府。您是諸神之父,是英雄的庇護者,是秩序的締造者。」

  宙斯臉頰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這顆金蘋果,刻著【獻給最美的女神】。」

  「我想,這樣榮耀的判決,理應歸於您——唯有您的智慧,才能辨別真正的美;唯有您的公正,才能讓眾神信服。」

  大廳里陷入更深沉的寂靜安羅維感覺到安娜的手在桌下拉住了他的手,似乎想給與他支持。


  宙斯放下手中的金杯。隨後,神王緩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雷霆一樣在大廳里滾動,震得人耳膜發麻。

  「年輕人。」

  「你的話說得很好聽。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金蘋果落在你的桌上,不是落在我的桌上。命運把它送到了你面前,而不是我面前。」

  「我也對你的選擇很好奇。」

  「所以,」宙斯說。

  「讓我看看你的選擇。」

  羅維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踏馬的宙斯,這人直接給皮球踢回來了。

  羅維站在原地,看著宙斯,不再說話。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推了。

  就在這時,赫拉開口了。

  「年輕人。」

  羅維轉向她。赫拉站在首座的位置旁,深藍色的長袍在燭光中泛著幽暗的光,衣料上的金色花紋在光線下忽明忽暗。她的頭上戴著金冠,金冠上的寶石在燭光中一閃一閃的,像是星星被摘下嵌在上面。

  她看著羅維,眼神溫柔而平和,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卻更像是在看一個......

  子輩。

  「我的孩子。」天后檀口輕啟。

  羅維愣了一下。那三個字從赫拉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他無法描述的情感。不像是客套或禮貌,簡直就像是理所應當。

  型月史的赫拉,是這麼個設定嗎?

  無論是異聞帶還是泛人類史,對赫拉的提及都少之又少,羅維也無從知曉這位女神的性格。

  「你將來的婚姻,將會美滿幸福。」

  「你的妻子會忠誠於你,你們不會分離,不會爭吵,不會背叛。這是我,赫拉對你的許諾。」

  羅維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雅典娜卻先他一步開口了。

  「吾之神選。」她說,聲音比赫拉顯得冷靜平穩。

  「我將賜予你無人能及的力量與智慧。你往後的一切戰鬥,戰之必勝,攻之必克。」

  等下,我什麼時候成神選了?

  阿芙洛狄忒似乎怕這個最美女神的名頭被兩人先搶走,也忙不迭的湊上前。

  她湊到了羅維面前,橙紅色的長髮在身後晃動,發梢掃過桌面。她歪著頭,看著羅維,嘴角帶著笑容

  「小哥,我們之前合作得也還不錯吧?」

  「你拿回金羊毛可是有我不少功勞呢。」

  「把蘋果給我。我可以讓你被天下所有的女性愛戀哦,怎麼樣,不錯吧?」

  在聽到阿芙洛狄忒的話後,赫拉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

  羅維則是有些無語,被天下所有的女性愛上?

  這一定是詛咒對吧,阿芙洛狄忒不會真覺得這是什麼獎賞吧。

  羅維站在原地,腦子裡此刻一團亂麻。他不知道赫拉為什麼對他的態度奇怪。也不知道雅典娜為什麼叫他「神選」。也懶得思考是不是沒有阿芙洛狄忒,取得金羊毛只會更容易。

  他只知道。

  這個選擇題不能就這麼給出答案,選擇其中一個,就會引來另外兩個的報復。

  就在這時,羅維的腦海里響起了一道聲音。

  「行了,不用焦慮。」

  聲音清靈,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點了一盞燈,驅散了那些亂糟糟的思緒。

  是赫卡忒。

  「你可是我的徒弟,錫杖現在在你的手上。」

  羅維能感覺到錫杖在桌邊微微震動了一下。

  「更何況——」

  赫卡忒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更何況什麼?

  沒有後續,赫卡忒的聲音又消失了,像話說了一半就走的謎語人。

  片刻後,赫卡忒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總之,你只需要讓她們三個都有個台階下。她們不會為難你的。」

  聲音徹底消失。

  羅維深吸一口氣,雖然不知道赫卡忒的話的依據是什麼,但此刻也沒有太多選擇了。


  羅維緩緩開口。

  「美麗的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的眼睛一亮,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翹了翹。

  「愛神的容貌,正如這金蘋果的皮一般——光艷無比,熠熠生輝。」

  阿芙洛狄忒眼角彎彎,正準備收下金蘋果,就聽羅維話音一轉。

  「尊貴的赫拉。」

  「萬神之母。是您讓天空威嚴,讓大地豐饒,讓婚姻美滿。這充實的果肉——正是您存在的象徵。」

  赫拉看著他,溫柔的點點頭。

  「勇武的雅典娜。」羅維又轉向雅典娜。

  「智慧與勝利之神。您是人類的保護者,是勇敢將士的曙光。這承載著希望與生命的種子——正是您偉業的象徵。」

  雅典娜偏偏頭,卻也不否認。

  「這顆金蘋果,理應由三位女神們共享。」

  沒有停頓羅維一口氣將話說完,神經像弓弦拉滿般繃緊。

  三位女神對視一眼,片刻後,齊齊坐下。

  羅維這才呼出口氣,知道這關自己應該是過去了。

  但那顆金蘋果還在桌上,吸引著三位女神的目光。

  很顯然,雖然勉強認可了羅維的說法,但三位女神依然想真正給這顆蘋果決定一個歸屬。

  隨後,三位女神的視線同時落在宙斯身上,像三把尖刀同時指向了同一個目標。

  宙斯似是嘆了口氣。

  「好吧。」

  「既然這位年輕人沒辦法做出選擇,那就——」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大廳,掃過眾神,掃過一眾英雄。

  「找個人來判。」

  最後,宙斯的目光停在大廳後排的一個年輕人身上。

  「帕里斯。」

  羅維的心又被猛的提起。

  這個蘋果就必須給出歸屬嗎?

  帕里斯。

  特洛伊的王子。在希臘神話中,就是他決定了這顆蘋果的歸屬,選擇了阿芙洛狄忒,然後去了斯巴達,拐走了海倫,引發了特洛伊戰爭。

  一個年輕人從後排站了起來。他穿著白色的短袍,頭髮由米黃色到淺青色漸變,有著一雙橙紅色的眼睛,面容還很年輕。

  「上前來吧。」宙斯說。

  帕里斯穿過長桌之間的通道與眾神的席位,走到宙斯面前。他的步子不太穩,像是在發抖,似乎十分緊張。

  宙斯指著桌上那顆金蘋果。

  「就由你來決定這顆蘋果的歸屬吧」宙斯的話語不帶絲毫情感。

  三位女神再次上前,許下各自的承諾。

  赫拉第一個開口。「帕里斯,我將讓你成為整個亞洲和歐洲的國王。你將擁有無上的權力,大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將臣服於你。」

  帕里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雅典娜緊隨在後。

  「帕里斯,我將賜予你無人能及的智慧和戰爭謀略。你將成為最偉大的英雄,你的名字將被永遠傳頌。」

  阿芙洛狄忒自然也沒閒著。「帕里斯,我將把人間最美麗的女人海倫,送給你做妻子。」

  帕里斯的眼睛微不可查的閃過一道亮光。

  羅維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帕里斯如果選擇阿芙洛狄忒。那麼戰爭就將開啟,血腥的絞肉機會將整個大陸吞沒。就像曾經不列顛白龍與紅龍的戰爭。

  無數的人,無辜的人,無論是男人女人或是孩子,都會死在戰場上,名為戰爭的大火將會焚盡一切。

  原本,應該做出選擇的是自己。

  可現在,因為他的推脫,一切似乎修正回了原點。

  袖手旁觀嗎?

  抱歉,做不到。

  「赫卡忒。」

  沒有回應。

  「赫卡忒。」

  還是沒有回應。

  「老師......」

  這一次,聲音從腦海響起。

  「說。」

  「你有能力保護美狄亞和安娜嗎?」

  赫卡忒沉默了一瞬,隨後肯定。

  「當然。」

  「好。」

  羅維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安娜的握著他的手,邁出了腳步。

  隨著他向主桌走去,所有人都看向他。

  聽見腳步,帕里斯轉過頭,三位女神回頭看來。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羅維身上。

  羅維走到帕里斯面前,站定。

  「帕里斯。

  海倫

  已經是斯巴達國王墨涅拉俄斯的妻子了。」

  帕里斯愣住。他看了看羅維,又轉頭看向了阿芙洛狄忒,投去問詢的目光。

  阿芙洛狄忒淡定開口。

  「海倫的婚後生活並不幸福,墨涅拉俄斯對她可並不好。」

  帕里斯聽了阿芙洛狄忒的話,陷入一陣沉默的思考。

  隨後,少年重新抬起頭,轉向羅維。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說著,聲音真誠。

  「謝謝你,但是......」

  他再次轉向阿芙洛狄忒。

  「我依然,堅持我的選擇。」

  他將金蘋果遞給了愛神。

  阿芙洛狄忒笑了,沒有人,比她,更懂愛情。

  羅維看著帕里斯以及阿芙洛狄忒手裡的金蘋果。

  赫拉此時面無表情,坐回了座位之上。

  雅典娜也不發一言,徑直走回。

  羅維無法理解,他猛的伸出手,拉過帕里斯,把他帶到一旁。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

  帕里斯打斷了他,聲音很輕。

  「海倫她並不幸福,不是嗎?」

  羅維愕然。

  [不論好壞性格直率的他得知海倫婚後生活不幸的消息後,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決定。其中雖然有神明教唆的成分,但這也算是正義的行動吧。]

  [少年認為,英雄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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