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赫卡忒
就在幾人走出岔路後，還來不及休息片刻。眾人面前的空地盡頭，忽然出現了一道光芒。
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卻不落在地上，而是在空中凝成了一束。
它收攏著、匯聚著，似有人把月光攥在了手裡，又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光柱從地面升起，高到看不見頂，邊緣模糊，像一層薄紗。
牆的那一邊，那光中站著一道人影。
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腰際，發梢幾乎觸到地面。
每一縷頭髮都泛著淡淡的螢光，她的皮膚白得似雪，不見血色。卻並非病態的蒼白，而似玉石溫潤沉靜，經歷過漫長歲月卻依然完好。
深紅色的瞳孔，帶給人一絲寒意，又像深冬的井水，刺人心神。
她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袍，袍子上繡滿了銀色的符文。像植物的根系一樣蔓延、分叉、交織。在月光下微微發光，緩緩遊動。
袍子的下擺拖在地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卻不沾一粒塵土。
她的腳赤裸著。腳趾踩在黑色的地面上，每一步落下，腳底都會漾開一圈細微的光紋。那些光紋擴散開，碰到土地的邊緣，又折返回來，與她腳下的光紋相遇，碎成更細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型月希臘神代魔術的主宰。道路之神，亡靈之主，泰坦神——赫卡忒。
她的目光從五個人身上掃過。那目光像風吹過水麵。沒有停留，帶著些許的審視。
「既然通過了我的道路，那就進來吧。」
她淡淡說道，轉身向光中走去。黑色的長袍在地面上拖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如同蛇在草叢中遊動。
五人跟著她，走進了那道光。
而後，眼前豁然開朗。
[你步入了大女神赫卡忒的神殿。]
這是，某種結界麼。
神殿的穹頂隱沒在黑暗中，高到看不見頂。像有什麼東西在天空堆積著、沉積著。
四周的牆壁是某種特殊的材質，如同半透明的水晶，不知何處發出光芒從四面八方透進來，在牆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那光影在緩緩移動，若是仔細感知，便能發現這整座神殿如同一張龐大的魔力網絡。
地面光滑如鏡。踩上去沒有聲音，卻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涼意。
天空中懸浮著巨大的法陣。符文從中心向外擴散。似乎是這處空間的支撐。
赫卡忒在法陣中心之下的地面停下，轉過身，看著他們。
光芒從穹頂灑下來，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裡，帶著一股荒涼冷寂的神性。她的身後，法陣的符文在她腳下緩緩流轉，似為這位魔術的君王鑄壘鋪路。
美狄亞低下頭，向前走了幾步，站在赫卡忒身旁。
「老師。」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緊張。
「他們已經通過了你的考驗，請你幫幫他們吧。」
赫卡忒沒有回答。她的目光從美狄亞身上移開，落在羅維身上。
準確的說，是在他手裡那根紫與金為主色的錫杖上。
那錫杖通體紫金，杖身上刻滿了遊動的符文。如同活物，在杖身上緩緩流轉，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金色的杖首是一輪彎月，月牙的懷中抱著著一輪圓形。似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星雲，又像深海，又像宇宙深處漂浮的塵埃。
它就那樣握在羅維手裡。
赫卡忒看著那根錫杖，那雙深紅的眼睛中閃過一道瞭然。
「你已經拿到它了。」她說。
並非疑問，而是陳述。
羅維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錫杖。
「是它自己出現在我手中的。在我走出黑暗的時。」
「我已知曉。」赫卡忒說。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羅維手中的錫杖微微震動了一下，杖身上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那股震動從杖身傳到手掌，從手掌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心臟，似有人在他身上刻下烙印。
「那是我從前的錫杖。」赫卡忒說。
「只要拿著它，你就能在任何時候找到我。它也代表你是我的學生。」
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
羅維啞然，自己怎麼莫名其妙的成了赫卡忒的弟子。
不過轉瞬之間，他思考片刻，便欣然接受，發出疑問。
「做您的學生，我需要做什麼？」
赫卡忒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至少現在，並沒有什麼需要你做的。」她說。
「你已經得到了錫杖的認可，便不需再有條件。」
赫卡忒沉默了片刻。她轉過身，走了幾步，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水晶牆壁上，像一幅古老的壁畫。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三條路，你選了中間那條。中間的路是存在。走過那條路的人，會真正理解存在的真實。」
她頓了頓。
「你走出來了。手裡拿著我的錫杖。這就夠了。」
羅維看著手中的錫杖。
「不需要我承諾什麼?」
赫卡忒轉過身，注視著他。
「你未免將我想得太小氣了。」
「承諾有什麼用？誓言有什麼用？」她的語氣依然平靜。
「人會違背承諾，會打破誓言。但走過的路不會有錯。做過的事不會消失。」
她看著他手裡的錫杖。
「錫杖在你手裡。你配不配得上它早已不重要，你只需要記住你是我的弟子。」
「我教給美狄亞的魔術大多是治療類。」
「而我會教給你我所擁有的用作殺伐的魔術。」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點白光。那光從她指尖升起，飄向羅維，落在他手中的錫杖上，融了進去。錫杖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又恢復暗淡。
她收回手。
「就這樣。」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在法陣的邊緣停下。月光從穹頂灑下來，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水晶牆壁上，一動不動。
「至於那條龍。」她說，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迴蕩。
「拿著我的錫杖，走到它面前。我存放在其中的魔術會讓它沉睡。」
「那頭龍是泰坦神的濃痰所化，尋常刀兵都無法殺死它。」
她看向羅維。
「但我的魔術不同。」
羅維握緊了手中的錫杖。
「我明白了。」
赫卡忒見羅維點頭，便也不再解釋。深紅色的眼睛從羅維身上移開，掃過其餘幾人。
「既然走過了我的道路，我且再問問，你們還有所求嗎。」
眾人搖搖頭。
赫卡忒轉身離開。同一時間，周圍的神殿也如夢幻般消散，再回過神來，幾人已回到了山間的空地。
成功的得到了解決巨龍的方法，眾人正要返回。
就在轉身的瞬間，羅維的耳邊響起赫卡忒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
「阿芙洛狄忒。」
「我會處理。」
美狄亞也立於原地。
羅維看了她一眼，她微微點頭。
「老師還有話跟我說。」她輕聲說。
「你們先回去吧。」
說著，美狄亞再度步入神殿。
羅維點了點頭，帶著安娜、忒修斯和珀耳修斯離開。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快了很多。
月亮已經偏西了，掛在樹梢上，似要墜落。羅維握著赫卡忒的錫杖走在最前面。
錫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照亮了前面的道路。杖首仿佛藏著一輪小小的月亮。
石階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下山的路途陡峭，泥路踩上去有些滑，眾人只好放慢腳步。兩旁的樹木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樹葉沙沙地響，如同輕語。
安娜走在羅維身邊，卻不知在想著什麼。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跟著。
羅維也察覺到自從從赫卡忒的道路中走出後，安娜似乎發生了些許變化，但他並不打算深究。
從美狄亞所提示的「失去」為道路定義中，他也大概才到了些許可能。
「赫卡忒女神說的，關於愛神的事......」
許是覺得氣氛有些沉默 珀爾修斯突然開口。
「放心吧，既然她說會去處理，神明之間的事情，那就交給神明解決吧。」羅維說。
「可根據我對那位愛神一些傳言的了解，恐怕她不會輕易吃虧。」
忒修斯搖搖頭，「我們這些凡人可操不了這個心。」
交流到此結束。
夜晚的冷風吹過來，帶來陣陣涼意，隨著眾人的腳步，石階一級一級地向下延伸，很快便就到底了。
「維洛伊。」安娜忽然開口。
「怎麼了？」
「我在想，赫卡忒女神突然選擇你做她的弟子，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考慮。」
羅維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安娜你的擔心。」
「但我想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我也確實需要一位老師。」
「而且，路已經走完了。當錫杖出現在我手中時，實際就沒有選擇。」他說。
「既然已成定局，就不用再想選沒選的問題了。」
安娜雖還有些擔心，卻也尊重羅維的選擇。無論羅維如何選擇自己的道路，她只需要，守護在旁邊就好。
待到幾人回到小宮殿時，月亮已經快落下山去了。
美狄亞還沒有回來。四個人坐在院子裡，慢慢等著，討論今晚的收穫。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談著。
忒修斯提議是否要連夜將消息告訴阿爾戈一方。幾人討論之下，卻也不著急，距離國王給出的期限還有三天時限。不必在深夜打擾伊阿宋了。
忒修斯緩緩靠在石凳上，閉著眼睛假寐。他的呼吸很平穩。珀耳修斯見狀也趴在桌上。
安娜坐在羅維旁邊，向羅維討來他手裡拿著那根錫杖。
少女她低著頭，注視著杖身上遊動的符文，手指輕輕撫過那月輪旁如星圖般的紋路。
事實上，美杜莎對赫卡忒讓她在那黑暗之路中所經歷的幻境十分討厭。
「這把錫杖，它真的能讓那條龍沉睡嗎？」
「不會到了關鍵時候失靈吧?」
羅維笑了笑。
「女神總不至於這樣掉鏈子。」
「那可不好說。」
安娜把錫杖遞還給羅維，徑直靠在他肩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院門被人推開了。
美狄亞走進來，她看到四個人都在等她，愣了一下。
「你們怎麼還沒休息？」
「既然是公主你帶我們出去，那自然要等你平安回來。」忒修斯從假寐中回神。
美狄亞低下頭，走到石桌旁坐下。她把燈放在桌上，燈焰照在她臉上，小公主的神情此刻相當複雜。
「老師跟我說了一些事。」
「安娜，你們早就知道嗎？」
安娜與羅維對視一眼，點點頭。
「其實老師跟我說了之後，我還是沒有什麼實感。」
「不過，我相信老師。」
「就像我也相信大家一樣。」
她抬頭看向眾人，將腦子還有些繁亂的思緒。
「你們一定能拿到金羊毛的！」
「你不用擔心，我們從未懷疑過我們會成功。」羅維給出自信的回應。
「嗯！」
美狄亞的臉龐重新綻放笑容。
......
眾人休息一夜，次日清晨，太陽剛剛掛上天邊。
五個人正坐在院子裡，照常吃著早飯。
忒修斯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接下來怎麼辦？」他朝羅維問道。
羅維咽下口中的麵包。
「先去港口吧。」
「告訴伊阿宋，我們找到了能讓龍沉睡的辦法，我想他現在很需要知道這個消息。」
忒修斯點了點頭，站起身。
美狄亞回了王宮，羅維一行人則走出院子。
四人走在通往港口的路上。這幾日街上的人比以往多的多，阿爾戈的英雄們到來似乎對民眾來說也是難得一見的趣事。
忒修斯走在後面，看著街邊漸漸熱鬧起來的景象。
「阿爾戈的人，這個時間會在港口嗎？」
「伊阿宋跟我說過，他們每天早上都要檢查船身，似乎是因為曾經在某個地方吃過虧，並且來的路上船體似乎受了一點損傷，他們也要採買木材修補。」
港口慢慢出現在視野里。周邊的漁船已經出海了，幾艘商船靠在碼頭上，工人們扛著貨箱上上下下。
阿爾戈號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船頭的雅典娜雕像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船邊有人在忙。赫拉克勒斯一個人扛著三根桅杆用的長木料
伊阿宋正站在船頭，雙手叉腰，來回踱步，似乎顯得十分焦慮。
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卻不落在地上，而是在空中凝成了一束。
它收攏著、匯聚著，似有人把月光攥在了手裡，又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光柱從地面升起，高到看不見頂，邊緣模糊，像一層薄紗。
牆的那一邊，那光中站著一道人影。
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腰際，發梢幾乎觸到地面。
每一縷頭髮都泛著淡淡的螢光，她的皮膚白得似雪，不見血色。卻並非病態的蒼白，而似玉石溫潤沉靜，經歷過漫長歲月卻依然完好。
深紅色的瞳孔，帶給人一絲寒意，又像深冬的井水，刺人心神。
她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袍，袍子上繡滿了銀色的符文。像植物的根系一樣蔓延、分叉、交織。在月光下微微發光，緩緩遊動。
袍子的下擺拖在地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卻不沾一粒塵土。
她的腳赤裸著。腳趾踩在黑色的地面上，每一步落下，腳底都會漾開一圈細微的光紋。那些光紋擴散開，碰到土地的邊緣，又折返回來，與她腳下的光紋相遇，碎成更細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型月希臘神代魔術的主宰。道路之神，亡靈之主，泰坦神——赫卡忒。
她的目光從五個人身上掃過。那目光像風吹過水麵。沒有停留，帶著些許的審視。
「既然通過了我的道路，那就進來吧。」
她淡淡說道，轉身向光中走去。黑色的長袍在地面上拖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如同蛇在草叢中遊動。
五人跟著她，走進了那道光。
而後，眼前豁然開朗。
[你步入了大女神赫卡忒的神殿。]
這是，某種結界麼。
神殿的穹頂隱沒在黑暗中，高到看不見頂。像有什麼東西在天空堆積著、沉積著。
四周的牆壁是某種特殊的材質，如同半透明的水晶，不知何處發出光芒從四面八方透進來，在牆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那光影在緩緩移動，若是仔細感知，便能發現這整座神殿如同一張龐大的魔力網絡。
地面光滑如鏡。踩上去沒有聲音，卻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涼意。
天空中懸浮著巨大的法陣。符文從中心向外擴散。似乎是這處空間的支撐。
赫卡忒在法陣中心之下的地面停下，轉過身，看著他們。
光芒從穹頂灑下來，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裡，帶著一股荒涼冷寂的神性。她的身後，法陣的符文在她腳下緩緩流轉，似為這位魔術的君王鑄壘鋪路。
美狄亞低下頭，向前走了幾步，站在赫卡忒身旁。
「老師。」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緊張。
「他們已經通過了你的考驗，請你幫幫他們吧。」
赫卡忒沒有回答。她的目光從美狄亞身上移開，落在羅維身上。
準確的說，是在他手裡那根紫與金為主色的錫杖上。
那錫杖通體紫金，杖身上刻滿了遊動的符文。如同活物，在杖身上緩緩流轉，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金色的杖首是一輪彎月，月牙的懷中抱著著一輪圓形。似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星雲，又像深海，又像宇宙深處漂浮的塵埃。
它就那樣握在羅維手裡。
赫卡忒看著那根錫杖，那雙深紅的眼睛中閃過一道瞭然。
「你已經拿到它了。」她說。
並非疑問，而是陳述。
羅維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錫杖。
「是它自己出現在我手中的。在我走出黑暗的時。」
「我已知曉。」赫卡忒說。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羅維手中的錫杖微微震動了一下，杖身上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那股震動從杖身傳到手掌，從手掌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心臟，似有人在他身上刻下烙印。
「那是我從前的錫杖。」赫卡忒說。
「只要拿著它，你就能在任何時候找到我。它也代表你是我的學生。」
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
羅維啞然，自己怎麼莫名其妙的成了赫卡忒的弟子。
不過轉瞬之間，他思考片刻，便欣然接受，發出疑問。
「做您的學生，我需要做什麼？」
赫卡忒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至少現在，並沒有什麼需要你做的。」她說。
「你已經得到了錫杖的認可，便不需再有條件。」
赫卡忒沉默了片刻。她轉過身，走了幾步，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水晶牆壁上，像一幅古老的壁畫。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三條路，你選了中間那條。中間的路是存在。走過那條路的人，會真正理解存在的真實。」
她頓了頓。
「你走出來了。手裡拿著我的錫杖。這就夠了。」
羅維看著手中的錫杖。
「不需要我承諾什麼?」
赫卡忒轉過身，注視著他。
「你未免將我想得太小氣了。」
「承諾有什麼用？誓言有什麼用？」她的語氣依然平靜。
「人會違背承諾，會打破誓言。但走過的路不會有錯。做過的事不會消失。」
她看著他手裡的錫杖。
「錫杖在你手裡。你配不配得上它早已不重要，你只需要記住你是我的弟子。」
「我教給美狄亞的魔術大多是治療類。」
「而我會教給你我所擁有的用作殺伐的魔術。」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點白光。那光從她指尖升起，飄向羅維，落在他手中的錫杖上，融了進去。錫杖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又恢復暗淡。
她收回手。
「就這樣。」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在法陣的邊緣停下。月光從穹頂灑下來，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水晶牆壁上，一動不動。
「至於那條龍。」她說，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迴蕩。
「拿著我的錫杖，走到它面前。我存放在其中的魔術會讓它沉睡。」
「那頭龍是泰坦神的濃痰所化，尋常刀兵都無法殺死它。」
她看向羅維。
「但我的魔術不同。」
羅維握緊了手中的錫杖。
「我明白了。」
赫卡忒見羅維點頭，便也不再解釋。深紅色的眼睛從羅維身上移開，掃過其餘幾人。
「既然走過了我的道路，我且再問問，你們還有所求嗎。」
眾人搖搖頭。
赫卡忒轉身離開。同一時間，周圍的神殿也如夢幻般消散，再回過神來，幾人已回到了山間的空地。
成功的得到了解決巨龍的方法，眾人正要返回。
就在轉身的瞬間，羅維的耳邊響起赫卡忒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
「阿芙洛狄忒。」
「我會處理。」
美狄亞也立於原地。
羅維看了她一眼，她微微點頭。
「老師還有話跟我說。」她輕聲說。
「你們先回去吧。」
說著，美狄亞再度步入神殿。
羅維點了點頭，帶著安娜、忒修斯和珀耳修斯離開。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快了很多。
月亮已經偏西了，掛在樹梢上，似要墜落。羅維握著赫卡忒的錫杖走在最前面。
錫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照亮了前面的道路。杖首仿佛藏著一輪小小的月亮。
石階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下山的路途陡峭，泥路踩上去有些滑，眾人只好放慢腳步。兩旁的樹木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樹葉沙沙地響，如同輕語。
安娜走在羅維身邊，卻不知在想著什麼。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跟著。
羅維也察覺到自從從赫卡忒的道路中走出後，安娜似乎發生了些許變化，但他並不打算深究。
從美狄亞所提示的「失去」為道路定義中，他也大概才到了些許可能。
「赫卡忒女神說的，關於愛神的事......」
許是覺得氣氛有些沉默 珀爾修斯突然開口。
「放心吧，既然她說會去處理，神明之間的事情，那就交給神明解決吧。」羅維說。
「可根據我對那位愛神一些傳言的了解，恐怕她不會輕易吃虧。」
忒修斯搖搖頭，「我們這些凡人可操不了這個心。」
交流到此結束。
夜晚的冷風吹過來，帶來陣陣涼意，隨著眾人的腳步，石階一級一級地向下延伸，很快便就到底了。
「維洛伊。」安娜忽然開口。
「怎麼了？」
「我在想，赫卡忒女神突然選擇你做她的弟子，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考慮。」
羅維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安娜你的擔心。」
「但我想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我也確實需要一位老師。」
「而且，路已經走完了。當錫杖出現在我手中時，實際就沒有選擇。」他說。
「既然已成定局，就不用再想選沒選的問題了。」
安娜雖還有些擔心，卻也尊重羅維的選擇。無論羅維如何選擇自己的道路，她只需要，守護在旁邊就好。
待到幾人回到小宮殿時，月亮已經快落下山去了。
美狄亞還沒有回來。四個人坐在院子裡，慢慢等著，討論今晚的收穫。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談著。
忒修斯提議是否要連夜將消息告訴阿爾戈一方。幾人討論之下，卻也不著急，距離國王給出的期限還有三天時限。不必在深夜打擾伊阿宋了。
忒修斯緩緩靠在石凳上，閉著眼睛假寐。他的呼吸很平穩。珀耳修斯見狀也趴在桌上。
安娜坐在羅維旁邊，向羅維討來他手裡拿著那根錫杖。
少女她低著頭，注視著杖身上遊動的符文，手指輕輕撫過那月輪旁如星圖般的紋路。
事實上，美杜莎對赫卡忒讓她在那黑暗之路中所經歷的幻境十分討厭。
「這把錫杖，它真的能讓那條龍沉睡嗎？」
「不會到了關鍵時候失靈吧?」
羅維笑了笑。
「女神總不至於這樣掉鏈子。」
「那可不好說。」
安娜把錫杖遞還給羅維，徑直靠在他肩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院門被人推開了。
美狄亞走進來，她看到四個人都在等她，愣了一下。
「你們怎麼還沒休息？」
「既然是公主你帶我們出去，那自然要等你平安回來。」忒修斯從假寐中回神。
美狄亞低下頭，走到石桌旁坐下。她把燈放在桌上，燈焰照在她臉上，小公主的神情此刻相當複雜。
「老師跟我說了一些事。」
「安娜，你們早就知道嗎？」
安娜與羅維對視一眼，點點頭。
「其實老師跟我說了之後，我還是沒有什麼實感。」
「不過，我相信老師。」
「就像我也相信大家一樣。」
她抬頭看向眾人，將腦子還有些繁亂的思緒。
「你們一定能拿到金羊毛的！」
「你不用擔心，我們從未懷疑過我們會成功。」羅維給出自信的回應。
「嗯！」
美狄亞的臉龐重新綻放笑容。
......
眾人休息一夜，次日清晨，太陽剛剛掛上天邊。
五個人正坐在院子裡，照常吃著早飯。
忒修斯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接下來怎麼辦？」他朝羅維問道。
羅維咽下口中的麵包。
「先去港口吧。」
「告訴伊阿宋，我們找到了能讓龍沉睡的辦法，我想他現在很需要知道這個消息。」
忒修斯點了點頭，站起身。
美狄亞回了王宮，羅維一行人則走出院子。
四人走在通往港口的路上。這幾日街上的人比以往多的多，阿爾戈的英雄們到來似乎對民眾來說也是難得一見的趣事。
忒修斯走在後面，看著街邊漸漸熱鬧起來的景象。
「阿爾戈的人，這個時間會在港口嗎？」
「伊阿宋跟我說過，他們每天早上都要檢查船身，似乎是因為曾經在某個地方吃過虧，並且來的路上船體似乎受了一點損傷，他們也要採買木材修補。」
港口慢慢出現在視野里。周邊的漁船已經出海了，幾艘商船靠在碼頭上，工人們扛著貨箱上上下下。
阿爾戈號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船頭的雅典娜雕像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船邊有人在忙。赫拉克勒斯一個人扛著三根桅杆用的長木料
伊阿宋正站在船頭，雙手叉腰，來回踱步，似乎顯得十分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