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兵圍麗正門!為了太孫,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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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正門外。

  兩千名神機營老卒,站成三個方陣。

  藍玉跨在那匹黑馬背上。

  馬前蹄不安分,死命刨著地面的冰殼子。

  嘎吱作響。

  藍玉眼皮耷拉著,仰起頭。

  他瞅著眼前這扇代表大明儲君臉面的大門。

  真高。真厚。

  底座是三合土澆築,外面包著兩寸厚的水磨青磚。

  兩扇大門全是用百年老棗木打造。外層包著生鐵皮,碗口大的黃銅門釘,排得密不透風。

  **這不是讀書理政的地方。這是一座縮小的堡壘。**

  呂家把持東宮這些年,貪了無數漕運銀子,硬生生在天子腳下,給自己修了這麼個烏龜殼。

  城頭上,人頭攢動。

  三千東宮右衛,嚴陣以待。

  內襯鎖子甲,外罩飛魚服,手裡握著工部百鍊鋼打制的繡春刀。

  這是呂昌用貪墨來的黑錢,拿白面細糧和死人堆里的殺人技,生生餵出來的私軍。

  藍玉今天要是退半步,這幫人就能要了他的命。

  東宮右衛指揮僉事,呂堅。

  他趴在城頭的女牆後面,死盯下方。

  底下那是藍玉。

  是剛從捕魚兒海把北元皇廷連鍋端掉的大明第一殺神。

  呂堅咽不下這口氣。他是呂家人,皇長孫若是倒了,他全家老小全得去菜市口挨片刀。

  不能降。

  呂堅反手握住刀柄。

  用力一抽。刀背摩擦銅鞘。

  「兄弟們!」

  呂堅直起身,半張臉迎著風雪,扯破嗓子狂吼。

  「藍玉無旨調兵!深夜帶刀犯駕!這是謀反!」

  城頭上死靜。

  幾千雙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他。

  「麗正門若是被踏破,長孫殿下傷了半根寒毛!咱們東宮三千護衛,按大明律,全部就地正法!」

  呂堅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冰上。

  「你們的爹娘!老婆孩子!現在全在金陵城裡睡覺!」

  「今天誰敢退半步!放這群兵痞子進去!明天天亮,九族全部進教坊司!全部充軍發配!」

  話放出去了。後路斷了。

  求生的本能,被生生逼成了困獸的瘋勁。

  呂堅長刀高舉,直指夜空。

  「死守大門!撐到萬歲爺調禁軍!咱們全是從龍首功!」

  「死戰!」

  「死戰!!」

  三千名飛魚服衛士齊刷刷拔刀。

  刀光連成一片白芒。殺氣衝散了頭頂的雪花。

  他們吃的是皇糧,練的是殺人技。真逼到死角,也是群不怕死的惡狼。

  城下。

  藍玉騎在馬上,歪著腦袋。

  他抬起左手,用帶血的小拇指,慢悠悠掏了掏耳朵。

  上面喊得震天響,他只覺得吵。

  「常升。」

  「在!」

  開國公常升提著丈二長槍,大步跨出陣列。

  腳下石板直接踩出一道裂紋。

  「城頭上帶頭狂吠的那孫子,叫啥?」

  「東宮右衛指揮僉事,呂堅。呂昌的親侄子。」

  藍玉咧開嘴。

  臉上那道蜈蚣疤痕隨著肌肉扭動,透著股猙獰的邪氣。

  「一家子王八蛋。省得老子挨個去抄家了。」

  他手臂青筋暴起,厚背砍刀猛地揚起。

  刀尖筆直戳向麗正門。

  「神機營!三段擊!把這層烏龜殼給老子剝下來!」

  一聲令下。

  前軍統領手裡那面破爛的紅旗,重重揮下。


  「第一排!上前!」

  五百名火銃手,端平粗長的火銃。

  同時跨出兩大步。厚重軍靴整齊踩碎冰層,發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

  火繩被風吹得明暗交替。

  「放!」

  統領大喝。

  扳機扣落。

  砰砰砰砰砰——!!!

  五百支火銃同時發作。雷霆般的炸響直接撕爛了金陵城的黑夜。

  刺鼻的白煙滾滾冒出,當場把長街遮了個嚴實。

  五百發滾燙的鉛彈,帶著扯碎皮肉的力道,劈頭蓋臉砸向城門。

  大部分鉛彈砸在棗木大門上。火星子亂竄。

  黃銅門釘被砸出深坑,硬木碎屑滿天飛。

  這生鐵包邊的門板,硬是連晃都沒晃一下。

  另一部分鉛彈,掃向城頭。

  呂堅目眥欲裂,嗓子喊劈了音:「舉盾!!」

  幾百面一人高的大木盾,被衛士們死死懟在垛口前面。

  盾牌外面包著生硬的熟牛皮,裡面釘著厚鐵皮。

  悶響連串爆開。

  熟牛皮被硬生生扯爛,鐵皮凹陷進木頭裡。

  躲在盾牌後頭的護衛,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直往下淌。

  盾陣沒碎。

  但有兩個倒霉鬼,只露出了半個天靈蓋。

  鉛彈擦著盾牌邊緣,直接釘穿眉心。

  後腦勺破開大洞。紅白混雜的爛泥噴在青磚上。

  兩人連聲都沒吭,直挺挺砸在地上。

  「還擊!放箭!!」

  呂堅趁著神機營填裝彈藥的空當,一刀砍在垛口上。

  幾百名東宮強弩手探出身子,懸刀同時扣動。

  嗖嗖嗖嗖——

  特製的破甲重箭,從高處借著風勢,扯出尖銳的怪叫。

  大明邊軍的步人甲,能擋普通流矢。但近距離吃這種重弩,一樣得穿個對穿。

  十幾個火銃手被重箭咬住脖頸和大腿。

  血水噴出三尺遠。軍漢悶哼一聲,砸在雪窩子裡。

  後排的刀盾手連眼皮都沒眨。

  巨大的鐵盾立刻頂上去,擋住箭雨。

  傷兵被旁邊的同袍一把扯著衣領拖走。後頭補位的人,直接踩進那灘還冒著熱氣的血水裡。

  步子死死扎在原地。陣型沒亂分毫。

  這就是淮西老卒。殺出來的軍魂。

  「第一排退!第二排進!」

  裝藥。搗實。點火。扣扳機。

  槍炮聲跟重弩的破空聲,死死絞在一起。

  人命在這裡,連個數字都算不上。

  藍玉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啐出一口黃痰。

  「呂家這幫狗東西,還真有點本錢。」

  他刀背在馬鞍上重重一磕。

  「推虎蹲炮!給老子平了這面牆!」

  後排陣列往兩邊分開。

  二十個膀大腰圓的力士,光著膀子,推著五門黑黢黢的鐵炮上前。

  這玩意原本是在關外打蒙古騎兵的。炮管又粗又短,長得像蹲著的猛虎。

  炮膛里填滿了足量的黑火藥、碎鐵釘、毒蒺藜,外加一把大鉛塊。

  引信被火把湊上。

  火星子順著藥線哧溜往裡鑽。

  悶雷滾地。

  五門虎蹲炮齊刷刷噴出三尺長的烈焰。

  地皮硬生生往下陷了一寸。護城壕里的厚冰被震出密集的龜裂。

  漫天鐵砂跟鉛塊組成的金屬風暴,呈扇面直接蓋住了城門樓子。

  這回。生牛皮鐵盾成了窗戶紙。

  盾牌連帶著後面的衛士,直接被這股巨力扯成了爛布條。

  殘肢斷臂飛起老高。一截還在冒熱氣的腸子,啪嗒一聲掛在城頭飛魚旗的旗杆上。


  整段城牆,被這把鐵掃帚掃得乾乾淨淨。

  碎肉和血漿順著城牆的排水石槽往下滾。

  下起了一場黏糊糊的紅雨。

  呂堅被副將死死壓在身下。

  他滿頭滿臉全是同袍的血。耳朵里只剩下要命的耳鳴聲。

  「上撞木!破門!」

  常升一把撕爛身上的步人甲,只套了件貼身的熟牛皮甲。

  他從兵器架上抄起一柄八十斤重的長柄雙刃戰斧。

  「跟我上!」

  後方。一百名身高八尺的神機營悍卒。

  肩上扛著一根十個人合抱的百年老木。前端包著百十斤重的生鐵撞頭。

  一百雙鐵靴,踩著一個步點。

  「嘿!哈!嘿!哈!」

  口號聲整齊劃一。這支敢死隊扛著原木,開始加速衝刺。

  城牆上。

  呂堅搖搖晃晃推開身上的碎肉,吐出滿嘴血沫。

  「金汁!倒金汁!燙死這幫雜種!」

  東宮衛士徹底紅了眼。

  幾口架在城牆上的鐵鍋被掀翻。

  燒開的糞水混著熱油。順著城牆根直接澆下去。

  臭氣熏天。

  四個扛木頭的神機營老兵被當頭淋中。

  臉上的皮肉直接被燙熟,撲哧剝落,露出白森森的顴骨。

  那種疼。能把活人的魂抽走。

  四個人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倒在地上瘋狂打滾。十指拼命摳抓自己臉上的爛肉。

  「別停!補上!」

  常升眼珠子充血,大斧指著空缺。

  四個舉盾的士兵連刀都不要了。直接衝上去。

  用自己肉長的肩膀,死死頂住那截往下沉的原木。

  踩著地上打滾的兄弟。踩著碎肉。

  這根催命的撞木,終於逼近麗正門。

  「退步!蓄力!撞!」

  一百個壯漢齊聲咆哮。

  咚——!!!

  第一下重擊。

  麗正門內。

  兩百名東宮死士,排成密集的肉盾陣。

  後背貼著門板,肩膀死死抵住中間那根大腿粗的極品老棗木門栓。

  門外的巨力,毫無阻礙地穿透鐵皮木板,結結實實砸在這些人身上。

  站在最前面貼門的二十個人。臉色刷地變成了紙白。

  連叫聲都沒發出來。

  五臟六腑被震成碎塊。七竅往外噴射黑血。

  身子軟綿綿往下滑。

  但他們倒不下去。後面一百八十個人死死貼著他們。

  拿他們的屍體當肉墊子,繼續抗。

  「頂死!太孫殿下看著咱!」

  帶隊的千戶脖頸青筋炸起。兩顆大門牙硬生生被自己咬崩。

  門外。

  「再來!」常升雙手掄圓戰斧,咔嚓一斧子,把城牆上丟下來的一塊擂木劈成兩瓣。

  「一!二!撞!」

  咚——!!!

  第二下。

  門軸發出叫人倒牙的刺耳斷裂聲。

  黃銅門釘受不住擠壓,接二連三崩斷,像暗器一樣四下亂飛。

  棗木門栓裡面。傳來極沉的劈啪聲。

  千戶猛地噴出一口帶肉塊的血。眼裡的亮光,滅了。

  咚——!!!

  第三下。

  被稱作堅不可摧的老棗木門栓。從正中間斷成兩截。

  巨大的原木帶著慣性,撞開兩扇生鐵大門。

  餘力未消。直接碾進門後的人堆里。

  最前面那二三十具屍體,直接被生鐵撞頭碾成了血泥。

  骨頭斷開的脆響,在風雪裡比鞭炮還亮。

  「門破了!」

  藍玉右手重重一拍馬鞍。

  「常升!帶刀斧手進去!只要手裡拿著鐵片的,全給老子剁成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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