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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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點半,地鐵口的人流像開閘的沙丁魚罐頭。

  林陌靠在那輛貼著黃色小鴨子貼紙的電動車旁,手裡拎著一隻處理好的老母雞,眼神百無聊賴地在人群中掃視。

  「叔——!」

  一聲清脆的喊叫穿透嘈雜的人聲。緊接著,一個穿著米灰色斗篷毛衣的身影,像一枚剛出膛的小炮彈,不由分說地撞進了林陌懷裡。

  「哎喲我去!」林陌被撞得後退半步,手裡的老母雞差點飛出去,「劉鐵軍,你是想謀殺親叔好繼承我的花唄嗎?」

  梨梨仰起頭,那雙異色瞳孔在路燈下亮晶晶的,額頭上還掛著幾顆細密的汗珠:「叔,我想死你了!今天上班好無聊,芳姐不讓我修圖,非讓我看什麼《說話的藝術》,看得我腦殼疼。」

  「那是讓你學學怎麼閉嘴。」林陌把她從懷裡扒拉下來,沒好氣地把手裡的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行了,上車。暫時不開工,先回家補補。」

  梨梨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瞪圓:「雞?老母雞?」

  「嗯,我看網上那個養生博主說了,還得配上淮山紅棗,健脾養胃。」林陌跨上車,「你這兩天腿疼,得多吃點肉長長勁兒。吃完這一頓,晚上還得跑幾單把雞錢賺回來。」

  「好耶!有雞湯喝嘍!」梨梨歡呼一聲,熟練地跳上后座,兩隻手自然而然地環住林陌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叔對我最好了。」

  林陌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嘴上卻嫌棄道:「坐好,別亂蹭,把你那口水收一收。」

  電動車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拐進了那個老舊的小區。

  剛到樓下停好車,一樓那個穿著白色背心的張大爺正坐在門口摘荷蘭豆。看見兩人回來,大爺那張皺紋縱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小林回來啦?」張大爺把荷蘭豆往盆里一扔,那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帶著幾分調侃,「小兩口感情挺好啊。」

  「大爺吃了嗎?」林陌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拎著雞準備上樓。

  「吃了吃了。」張大爺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不過小林啊,大爺得說你兩句。年輕人火力猛是好事,但這就那個隔音……你也知道,咱這老樓不比新房。昨兒晚上那動靜,那是驚天動地啊。我家那老婆子今早都數落我,說我不中用了。」

  林陌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台階上。

  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昨晚那是按摩!正經的穴位推拿!

  「大爺,您誤會了,其實是……」

  「哎呀大爺!」林陌還沒解釋完,身後的梨梨突然探出個腦袋,一臉天真爛漫地接話道,「我知道我知道!叔昨晚是太用力了,弄得我都哭了。我都跟他說讓他輕點,他非不聽,說就要這種勁兒才行!」

  空氣突然安靜。

  張大爺下巴掉了。

  旁邊路過的一隻野貓都被這虎狼之詞嚇得炸了毛。

  林陌只覺得天靈蓋像是被人掀開了,往裡面灌了一噸水泥。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一臉「我很有禮貌回應鄰居」的梨梨,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牙齒咬碎的聲音。

  「大爺您忙,我們先走了!」

  林陌一把拽住梨梨的胳膊,以一種逃離火災現場的速度,連拖帶拽地衝進了樓道。

  ……

  回到那間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林陌把門反鎖,背靠著門板,長出了一口濁氣。

  「叔,怎麼了?那個爺爺咋不說話呢。」梨梨不明所以地眨著大眼睛。

  「以後……在外面,少說話。」林陌無力地擺擺手,「去,把那個長得像棍子的東西洗了。」

  他從塑膠袋裡掏出一根還帶著泥土的鐵棍淮山,扔給梨梨,又遞過去一把削皮刀。

  「這是啥?」梨梨好奇地戳了戳那根毛茸茸的棍子。

  「淮山,也叫山藥。去皮,切塊。我去處理雞。」林陌挽起袖子,系上那條那個印著「中國移動贈」的圍裙,轉身進了狹窄的衛生間兼廚房。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洗菜聲。

  梨梨蹲在垃圾桶旁邊,拿著削皮刀笨拙地給淮山去皮。這東西滑溜溜的,還帶著一股怪怪的粘液,弄得她滿手都是。

  「叔,這玩意兒好多鼻涕啊。」梨梨嫌棄地皺著眉,下意識地抬手在臉上蹭了一下癢。


  「那是精華,健脾補腎的。」林陌頭也沒回,把雞塊扔進砂鍋,加上紅棗、薑片,倒滿水。

  十分鐘後。

  「叔……」

  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

  林陌回頭一看,只見梨梨正站在衛生間門口,兩隻手像雞爪子一樣蜷縮著,在脖子和臉上瘋狂抓撓。原本白淨的小臉此刻通紅一片,脖子上更是被抓出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怎麼了這是?中邪了?」林陌嚇了一跳。

  「癢……好癢……」梨梨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手也癢,臉也癢,脖子更癢……像是有螞蟻在咬我!嗚嗚嗚……」

  林陌一看那扔在地上的淮山皮,瞬間反應過來。

  「臥槽,忘了告訴你這玩意兒粘液過敏了!」林陌一拍腦門,這鐵棍淮山的粘液里含有皂角素,碰到皮膚那是鑽心的癢,這傻丫頭居然還用手去摸臉!

  「別抓!越抓越癢!」林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自殘般的行為,「趕緊沖水!用熱水!」

  他把梨梨的小毛衣脫掉,拽進衛生間,打開花灑,調到溫熱檔。

  「沖手,哪裡癢沖哪裡!」

  梨梨這會兒已經癢得失去了理智,花灑的水一淋,那種溫熱帶著刺痛的感覺反而更讓她難受。她扭著身子,像條泥鰍一樣亂動。

  「叔……還是癢……我想抓……」

  「忍著!」林陌看著她那張被抓得像花貓一樣的臉,既心疼又好笑,「讓你削個皮,你把自己整成個猴屁股。剛才那股機靈勁兒哪去了?」

  梨梨聽出他在笑話自己,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了。她一邊跺腳,一邊趁著林陌不注意,把她沾滿淮山粘液和水的濕漉漉的小手,猛地往林陌臉上一抹。

  「讓你笑!你也癢死算了!咯咯咯!」

  「我去!」林陌只覺得臉上一涼,緊接著一股痒痒的感覺順著臉頰滑下來,「劉鐵軍!你還要造反了是吧?!」

  「略略略!」梨梨吐著舌頭,抓起花灑頭就往林陌身上滋。

  「好啊,恩將仇報是吧?」林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那種惡作劇的心態瞬間被點燃了。

  那個悶騷青年的靈魂,在這一刻覺醒了。

  「看招!」

  狹窄的衛生間瞬間變成了水簾洞。

  「啊!叔你賴皮!這是涼水!」

  「冷靜冷靜,給你降降火!」

  「我不服!我也給你降降火!」

  兩人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在三平米的空間裡搶奪著那個噴水的大殺器。水花四濺,打濕了牆上的鏡子,也打濕了兩人的衣衫。

  林陌畢竟是個成年男人,力量上的優勢是壓倒性的。

  他在一陣混亂中,瞅准機會,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個亂噴的花灑,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梨梨還要往他臉上招呼的手腕。

  「服不服?!」

  林陌身體前壓,將梨梨整個人抵在了貼著白色瓷磚的牆壁上。

  動作定格。

  花灑還在噴水,但被林陌按向了牆角。水流順著瓷磚嘩啦啦地流下。

  衛生間裡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此時,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林陌能看清梨梨睫毛上掛著的晶瑩水珠,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雜著沐浴露和少女特有的奶香味。

  梨梨的頭髮濕透了,凌亂地貼在臉頰上。那雙異色瞳孔因為剛才的打鬧而顯得格外明亮,此刻正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水流順著她的脖頸,滑過那幾道被她抓紅的痕跡,流進已經濕透緊流進已經濕透緊貼在身白色的小T恤里。

  在水的浸潤下,徹底顯現出少女纖細的曲線。小背心包裹的那兩團輪廓,在水霧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青澀美感。

  林陌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些一直被他壓抑在靈魂深處的成年男人本能,伴隨著這種潮濕而狹小的氛圍,排山倒海般襲來。

  「叔……」

  梨梨小聲地開口,聲音軟糯,還帶著點兒被水激過的顫音。她微微低著頭,從林陌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她被抓紅的鎖骨,以及那抹被熱水熏出的、淡淡的粉紅。


  「叔……你好大力......」

  梨梨輕輕縮了縮細瘦的手臂,那一藍一黑的眼睛飛快地掃了林陌一眼,又趕緊垂下。

  林陌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烙鐵燙到了一樣,閃電般鬆開了手。

  「那……那個,不癢了吧?」

  他轉過身,粗暴地關掉花灑。衛生間裡瞬間只剩下水滴落在瓷磚上的嗒嗒聲。

  「不……不太癢了。」梨梨低著頭,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就是……身上全濕了。」

  林陌沒敢看她,只是盯著那面滿是霧氣的鏡子,語氣生硬得想打架:「趕緊脫了,沖個熱水澡。我去外面給你拿換洗衣服,感冒了還得費我藥錢。」

  說罷,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跨出衛生間,順手把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關上。

  站在客廳中央,微涼的晚風從窗戶灌進來。

  林陌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心裡那個叫「理智」的小人兒正在瘋狂咆哮:林陌!你特麼是個畜生嗎?你是單身太久成了變態?噁心!噁心!

  但心裡那個叫「衝動」的小人兒也在瘋狂煽動:怎麼啦!還不能談個戀愛嗎?梨梨早就說過自己是叔的人啦!

  那種從未有過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悸動,比他拿到大廠Offer那天還要讓他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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