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間歇性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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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誰?

  葉眠看著眼前面容英俊的男人,一瞬間想不起他是誰,但他正親密地擁著自己。

  「怎麼了?」

  喬湛北對上恍惚的雙眼,大手捧著她的半邊臉頰,柔聲地問。

  男人的聲音沙啞磁性,撩人心弦。

  他的目光里滿是關切,溫熱的掌心捧著她的臉,手上染著清冽的木質香調,是她愛到入骨的味道。

  他是喬湛北啊,她用命愛著的男人。

  她剛剛居然有一瞬間覺得他陌生。

  一定是最近休息不夠好,擔心小潯的病情,寢食難安。

  「沒怎麼,就是突然特別地想你。」葉眠甜甜地撒嬌道。

  她貓兒似地乖順地趴進他的懷裡,雙臂圈著他勁瘦的腰身,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閉著眼,聆聽著他砰砰有力的心跳。

  她這突來的投懷送抱,甜言蜜語,教喬湛北有點發愣,轉瞬,他反手擁緊了她,嘴角翹起甜蜜的弧度。

  「只是突然特別地想?我可是每分每秒都特別想你。」他低下頭,側首在她的耳畔,壓低聲音道。

  「就是突然地想,誰叫我比你多想你十年。」她的身體晃了晃,孩子氣地回。

  喬湛北更擁緊了她,笑得更甜蜜,「嗯,我以後一定非常努力地追上你想我的時間。」

  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甜言蜜語。

  身體被他緊緊抱著,是一種特別窩心的感覺,聽著他的話,葉眠更覺甜蜜,還有更多的是欣慰與感動。

  她側過頭,隔著玻璃,看著躺在裡面,渾身插滿導管的少年。

  小潯啊,你師公和師父現在又幸福地在一起了,你要活下來,見證我們的幸福啊……

  她還要帶他,把蘇繡藝術發揚光大,還想看他談戀愛,結婚生子,她特想看看,他這單純社恐的模樣,怎麼談戀愛。

  葉眠越想越希望他快點脫離危險,健康地活下來。

  喬湛北請的專家團隊趕來蘇城後,又給江潯做了手術,手術後第三天,他轉危為安,進了普通病房。

  只是,由於心臟受傷,腦部缺氧,出現腦水腫,他一直昏迷不醒。

  喬湛北幫他轉去京城的醫院繼續治療,也方便葉眠探望。他們離開蘇城前一天,兩人一起去本地著名的寺廟,為江潯燒香祈福。

  回到京城後,葉眠常常去醫院探望江潯,他各項器官恢復得很好,只是還昏迷不醒。

  她如期將和江潯繡的那幅繡畫送給了達曼老太太,接下來,和顧颯颯一起忙國際時裝周的禮服設計。

  她們設計的禮服,融入了蘇繡元素,也是第一次要登上國際舞台。

  喬湛北還在吃阻斷藥,他一邊吃藥,一邊復健、鍛鍊,身體恢復得很好。

  死裡逃生後,他將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家庭上,每天做飯、接送葉眠上下班、陪喬喬上早教,父女倆花式地一起玩耍。

  清早,喬湛北煮好早餐,上樓來,兒童房裡,獨立自主能力很強的喬喬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去刷牙洗漱,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倒是他的某個大閨女,還在賴床,每天早上都要他的早安吻鬧醒。

  男人走進臥室,拉開窗簾,走到大床邊。

  他彎腰撲了上去,手肘撐著床面,捧著臉,凝視著她。

  她趴在床上,露出半張側臉,晨光灑落在她的臉上,皮膚白得發光,他輕輕撩開她的臉頰上的髮絲,仔細看著她靜美的睡顏。

  葉眠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間,臉頰傳來惱人的瘙癢感,她不悅地皺眉。

  這時,一股子陌生的氣息籠罩著她,身體被沉沉的力量壓住,她驀地睜開雙眼,對上一張陌生的男人臉龐。

  她瞳孔一震,心慌地就要尖叫,男人突然吻住了她的唇。

  熱烈而放肆。

  「唔——唔——」她抗議,掙扎,雙拳砸著他的背,雙腳用力地蹬著床面,想要踢他,但他雙腿緊緊壓著她的。

  葉眠心裡害怕急了,驚慌間,她發狠咬住他的舌。

  「嗷……」喬湛北吃痛,驀地鬆開她的唇,喉嚨深處發出性感的呻吟。

  「今天的起床氣怎麼這麼重?小野貓似的。」他輕笑道,語氣里儘是寵溺。


  男人定睛,對上她的臉,心臟揪緊。

  眼前的人兒,一臉驚慌地看著自己,眼角還流著淚。

  「乖,還沒睡醒是麼?剛剛嚇著你了?」喬湛北凝眉,心疼地問。

  大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指腹柔柔地擦拭她眼角的淚。

  她肯定是睡得很死,被他這樣突襲給嚇到了。

  是他不好。

  葉眠怔怔地看著眼前,溫柔似水的喬湛北,鼻尖一酸,她剛剛居然又突然覺得他陌生,覺得不認識他。

  這種感覺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怎麼能覺得他陌生?

  「喬哥……」她後怕地撒著嬌喊,雙手扣著他的後腦勺,將他壓向自己。

  她熱切地重重地吻住他的唇。

  果然是,剛剛沒清醒,喬湛北暗忖。

  她的吻撩得他內心一團火熱,熱烈地回吻她,又不失溫柔與纏綿。

  葉眠緊緊抱著他,雙腿纏上他的腰,吻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稍稍鬆開她一點,她又纏了上去。

  她很怕剛剛那種,突然不記得他是誰了的感覺。

  不知吻了多久,她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他。

  「今早怎麼這麼纏人?嗯?」喬湛北睨著她潮紅的臉,啞聲問。

  怕把你忘了。

  她在心裡道,嘴上卻說:「是你太饞人了。」

  喬湛北愣了愣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他勾唇,曖昧道:「看來是最近沒餵飽你,今天晚上好好餵你一頓。」

  聽著他露骨的話,葉眠臉頰一熱,心尖兒都是滾燙的。

  要不是外面傳來喬喬喊他們吃飯的聲音,她想立刻吃上「唐僧肉」。

  傍晚時分,葉眠從商場裡走出。

  「媽媽!」一道熟悉的脆生生的女童聲音傳來,她揚唇,循聲望去。

  在看到喬喬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在懷裡時,葉眠的心驟然一縮。

  他是誰?

  為什麼抱著她女兒?

  葉眠邁開大步,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迎著風,她長發披散開,手裡拎著包,氣場兩米,女王一般。

  喬湛北抱著喬喬,朝著她走去。

  葉眠:「喬喬,他——」

  「媽媽,爸爸說,今晚帶我們一起去吃烤鴨。」

  她的話被喬喬打斷。

  爸爸?

  葉眠看著眼前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笑得溫和的男人,渾身怔住。

  喬湛北注意到她一臉不悅的樣子,眉心輕蹙,淡淡地笑著問:「誰惹我們葉女王不高興了?」

  葉眠回神,看著他,鼻尖一酸,她佯裝什麼都沒發生,「吃什麼烤鴨呀,發胖,我最近都胖好幾斤了。」

  話落,親密地抱住他的胳膊。

  原來是因為這個。

  喬湛北失笑,垂眸貼到她耳邊,「我媳婦就是胖成豬,我也愛。」

  她幸福地揚唇,想起剛剛又忘記他的事,心理惴惴不安。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種突然瞬間忘記他的感覺很不好,她最近精神很好,每天吃好睡好的,怎麼還會突然覺得他陌生?

  難道她年紀輕輕的,得了老年痴呆症?

  葉眠不放心,一個人悄悄去醫院做了個顱腦CT。

  CT檢查結果,沒出現腦萎縮、腦室擴大等問題。

  她的大腦很健康。

  醫生建議她去看看精神科,懷疑是精神或是心理問題。

  提起精神、心理問題,葉眠想起了她以前諮詢過的精神分析師、心理諮詢師,陸嶼。

  「陸老師。」葉眠敲門而入。

  西裝革履的男人,佇立在巨幅落地窗邊,他的背影高大挺拔,乍一眼,她還以為是看到了喬湛北。

  陸嶼轉過身的剎那,更像他。

  他一身深藍西裝,內搭白襯衫,打著斜條紋領帶,氣質溫和,臉上噙著親和的微笑,完全不同於喬湛北的高冷氣質。


  陸嶼隨和道:「葉小姐,我們好久不見了,請坐。」

  葉眠從容落座,她注意到,陸嶼辦公室的牆壁上,掛著很多奇奇怪怪,很抽象的畫,應該是用來做心理測試用的。

  助理送來溫水。

  陸嶼開門見山地問:「聽說,喬先生已經痊癒了,你找我諮詢什麼別的問題嗎?」

  喬湛北下半身癱瘓那會兒,心理問題很重,葉眠找過陸嶼,諮詢過他一些問題,想幫他走出陰霾,振作起來。

  葉眠眉心輕皺,「陸老師,是我自己的問題。很奇怪,我最近常常間歇性地不記得我愛人,就是喬湛北,但又很快地想起他是誰,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去做了腦部CT,醫生說很健康……」

  她對他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陸嶼一直仔細聆聽她的話,不停地點頭回應她,「就只有對喬先生這樣?對其他人,有過這樣的問題嗎?」

  葉眠仔細想了想,她想起,他和喬喬一起時,她記得喬喬,卻記不得他。

  她認真地搖頭,「沒有。」

  陸嶼點頭,「你的大腦機能沒問題,只有對他會間歇性地忘記,這是屬於精神、心理學的範疇。」

  「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葉眠好奇地問。

  陸嶼的表情微微有點嚴肅,「喬先生給你造成過什麼心理創傷嗎?」

  「心理創傷……」葉眠挑眉,回憶過往,他傷她最深的事,就是離婚了,「有是有,但是,陸老師,我早已經放下了,也被他現在的愛療愈了。」

  「這樣很好。」陸嶼笑著點頭認同她的話,「只是,心理創傷和傷口一樣,傷是好了,但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疤痕。」

  「我懷疑,正是你潛意識裡的這些深層次的創傷,使你想要忘記喬先生。」

  聽他這麼說,葉眠詫異地搖頭,「我不想忘記他,不管是童年原生家庭的創傷,還是親密關係里的創傷,我都放下了,我愛他,不可能想忘記他。」

  見她情緒有些激動,陸嶼點著頭,沒說話。

  「陸老師,如果是心理障礙的話,我想克服,我一刻也不想忘記他,您有什麼方法療愈嗎?」緩了好一會兒,葉眠又問。

  陸嶼莞爾,「方法是有,我這有催眠治療,幫你撫平潛意識深處的那些與喬先生的創傷。」

  聽說有辦法,葉眠竊喜,「好的,那我們儘早地開始吧。」

  陸嶼微笑點頭,他很快吩咐助理帶她去催眠室。

  催眠室,葉眠躺在一張躺椅上,房間環境昏暗,流淌著輕柔舒緩的音樂。

  陸嶼很快走進來,看著她,微眯起眼眸,扯起嘴角。

  他在一旁坐下,語調緩緩地說著催眠術語,引導葉眠喚醒潛意識裡的心理創傷,漸漸地,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那些有關喬湛北的傷心回憶,她又經歷了一遍。

  產房裡,無痛麻醉的藥勁過去,十級陣痛一波一波地襲來,她疼得撕心裂肺,只能咬牙隱忍,把哭的力氣用在生產上。

  這時候,助產師說,胎兒臍帶繞頸兩周,心率驟降,很危險。

  聽說孩子很危險,她近乎崩潰,在心裡痛苦地問:喬湛北,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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