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你救救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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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湛北呼吸驟停,幸而時彥深及時趕來,邊給他做人工心肺復甦,邊等待救護車,上了救護車,他的心跳還沒恢復。

  在他心臟停止跳動後,葉眠也像是丟了魂,她不哭不鬧,看著他被除顫儀電得一次次彈起,又躺下。

  心電儀,一直是一條紅線。

  急救室外,她背靠著牆壁,看著「急救中」三個字,喬家人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跟她說了什麼,她都聽不見。

  她看到生下來就很少哭鬧粘人的小喬喬,此時趴在顧颯颯的肩頭,嚶嚶抽泣。

  也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被打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面出來,摘了口罩,對二叔喬瑾懷說:「病人心跳恢復了,但生命體徵很不穩定,需要住進重症監護室嚴格觀察……」

  「另外,他的病,我們醫院無能為力,請家人把《病危通知書》簽了。」

  病危通知。

  他隨時可能死亡。

  葉眠的身體沿著牆壁,緩緩滑落,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滾落。

  她看著醫護推他出來,小喬喬張開手臂,哭著喊:「爸爸,爸爸抱抱——」

  她的爸爸,躺在推車上,臉上戴著氧氣面罩,閉著雙眼,不理她。

  重症監護室的大門緊閉,透過玻璃,喬湛北穿著病服,躺在那,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

  「媽媽……爸爸怎麼了?」小喬喬小手抓著她的衣襟下擺,仰著臉,看著她,臉上掛著乾涸的淚痕,問。

  葉眠垂著頭,看著她,無言以對。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還沒滿兩周歲的喬喬說:你爸爸快死了,他不要我們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清了清喉嚨,說:「他睡著了,沒事。」

  她又看向病房裡。

  她現在都不能呆在他身邊照顧他,以後,她就隔著玻璃,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而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就像溺水的人,想要抓那塊怎麼也抓不住的浮木。

  他就快死了,可他也是她的命啊。

  葉眠的手緊抓著心口處的衣襟,那裡面,又疼又悶,呼吸不順。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喬湛北經常性地呼吸驟停,親屬不得進去探望,葉眠開始借酒消愁,她常常去酒吧買醉,喝到醉得不省人事,被顧颯颯找到抬回去。

  這晚,她一個人坐在清大籃球場邊,啤酒瓶倒了一地,她右手握著啤酒瓶瓶頸,沒有杯子,直接喝,邊看著籃球場。

  她大一那年,他已經大四,準備出國留學,她很少在校園裡遇到他。

  偶爾會看到他在這個籃球場打球,那時,他喜歡的籃球明星是科比,那時,他風華正茂,是清大的傳奇人物。

  現在,他躺在ICU。

  葉眠看著球場的方向,仰頭,又要灌酒,手裡的酒瓶被人奪走,她轉臉,對上顧颯颯那張明艷的臉。

  「颯颯……」她的聲音無助又充滿淒哀。

  聽得顧颯颯心如刀割。

  跟來的江潯,就在顧颯颯的身旁,他借著路燈的燈光,看著多日不見,滿臉淚水的師父,鼻尖一酸。

  「師父,你怎麼了?」他蹲下,關心地問。

  見她這樣,他心裡很慌。

  「小潯,你怎麼來了?」葉眠眨掉眼裡的濕潤,認出了他,她笑著醉醺醺道:「你師公快死了,我也不想活了,那幅畫,我不繡了,你回蘇城去吧。」

  她邊笑,眼淚邊不停地滑落,江潯看著,心揪緊成一團,眼眶脹紅。

  他從沒見過她這麼痛苦、頹廢過。

  她一直像是女神一樣強大,像觀音一樣善良,有手段。

  她坐在水泥地上,耳鬢間髮絲散亂,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雙目空洞,沒有焦點地看著前方。

  看著地上坐著,滿身酒氣的葉眠,想著她剛剛說的喪氣話,顧颯颯是既氣憤又心疼。

  她一腳踢開一隻酒瓶,發泄情緒,「江潯,把你師父背走。」

  江潯聽話地點頭,背對著葉眠蹲著,語氣里透著乞求:「師父,我背你回去吧。」

  「我不走,我要在這看他打球,他打中鋒位置,灌籃很帥,很久沒看過他打球了……」葉眠嘴角染著笑,語氣緩緩道。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消失,操場上空空蕩蕩,她倏然想起,他正全身癱瘓地躺在了病房裡。

  他不僅癱了,再過不久還會拋下她,離開人世。

  他把所有的股權、財產都轉到了她的名下,還讓她找一個更好的人,幸福地過日子。

  沒有他,再多的財產有什麼用?遇見了他,她心裡哪還容得下別的男人?

  葉眠雙臂抱膝,臉埋進膝蓋里,瘦削的肩膀顫抖,崩潰地再度抽泣起來。

  她極度悲傷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

  江潯跟著她紅了眼,他無助地看向顧颯颯。

  「讓她哭吧。」哭總比麻木好,哭能宣洩情緒,麻木是哀莫大於心死。

  顧颯颯啞聲說完,走去一旁點了根煙。

  江潯蹲在葉眠的身側,想安慰她幾句,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像一條忠誠的家犬,守著葉眠。

  直到她哭累了,仿佛睡過去了,顧颯颯拖著她,讓她趴在江潯的背上。

  十九歲的少年,看似瘦削單薄,背著沒有百斤重的葉眠,卻很是輕鬆。他一步步地向前走,聽著她嘴裡念叨:「喬湛北,喬哥,喬先生,老公……」

  「別丟下我……」

  江潯聽著她的話,心臟一絞,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他的眼角滾落。

  他視線模糊地看著前方,眼前仿佛看到一個小男孩,追著媽媽的靈車,邊追邊哭著喊:「媽媽,別丟下我……」

  那個小男孩就是他自己。

  媽媽走了,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爸爸帶那個女人住進來,那個女人天天罵他、打他,用長長的紅色指甲掐他、菸頭燙他,把他關在狗籠子裡,殺了他養的貓,逼他吃下貓肉……

  師公走了,師父會像他小時候一樣,暗無天日的。

  江潯越想心越疼,他吸了吸鼻子。

  他背著葉眠到了停車場,坐顧颯颯的車回去。

  顧颯颯擔心葉眠做傻事,把她帶回自己別墅後,不放心葉眠的寶貝徒弟,送他回去。

  印象中,這孩子挺自閉的,性格孤僻不合群,今晚卻找到她店裡,怯生生地向她打聽葉眠的情況。

  於是,她就帶他出來找他了。

  「颯……姐,師公,他是什麼病?」江潯面對外人,說話都不利索,他的手緊緊抓著斜挎包帶子。

  顧颯颯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眼後排坐著的,人畜無害的小奶狗,心想,跟他說也無妨。

  「他被大壞蛋抓去,注射了毒藥,先是半癱,現在全癱,隨時都可能死了。」

  大壞蛋、毒藥、癱瘓、死……

  江潯被這些恐怖的詞眼嚇得直冒冷汗。

  下車後,他急匆匆地往樓道走去,身上叮呤咣啷地響,幾隻流浪貓聽到熟悉的聲音,從綠化帶里跑出來。

  江潯看著流浪貓,頓住腳步。

  他差點把它們忘記了,該給它們餵食了。

  有隻黏人的橘貓到了他的跟前,豎起尾巴,蹭著他的小腿,仰著頭沖他「喵喵喵」地叫。

  江潯從身上斜跨的帆布包里取出貓罐頭,打開排成一排,幾隻流浪貓排成一排津津有味地吃罐頭。

  想著還有正事要做,他沒像往常那樣跟它們玩,趕快上樓去。

  臥室,江潯拿起手機,貼在耳邊,他帶著哭腔道:「凜哥,我師公被壞人注射了毒藥,現在全身癱瘓,快死了,你救救他。」

  「喬湛北?」

  耳邊傳來屬於凜哥的聲音。

  江潯激動地點頭:「是!他只能活一個多月了,你能救救他嗎?沒有他,師父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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