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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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不見,她跟視頻里看起來一樣,沒胖沒瘦。

  她穿著卡其色英倫風長風衣,內搭白襯衫、牛仔褲,扎著馬尾,簡約低調。逆光里,隱約可見她嘴角染著微笑。

  是幸福甜蜜的笑。

  怕吵著他,她腳步像踩在冰面上,小心翼翼。

  這畫面,不禁教他回憶起,他們以前冬天在大院後面的湖泊里滑冰的畫面。

  那時的冬天特別冷,那個湖常常結很厚實的冰,小年輕們都愛去冰面上玩,她期末考試沒考好,有些難過。

  他提議帶她去滑冰解壓,她竟出乎他的意料,答應了。

  她以前從沒在冰凍的湖面上滑過冰,感覺新奇,走在冰面上,和現在一樣,小心翼翼,又帶著點兒雀躍。

  邊回憶著,他唇角邊緩緩翹起。

  他最近忙完正事,總是在回憶,回憶他們過去的點點滴滴,他怕再過不久,他大腦受損,記憶退化。

  葉眠穿過那束強光,才發現他睜著雙眼。

  他們的大床上,男人平躺在床上,歪著頭,一雙漆黑的黑眸含著笑意地看著自己,唇角也染著笑。

  他下巴上胡茬滋生,泛著悶青色,顯得有點落拓,也更具男人味兒。

  「吵醒你了啊?」她在床沿坐下,伸手摸向他的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喬湛北目光鎖著她,眼含笑意,「沒有,也沒怎麼睡著。」

  葉眠傾身上前,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難掩甜蜜道:「你繼續睡一會兒,我去做飯,葉司令今晚親自下廚,我們來個浪漫的燭光晚餐。」

  燭光晚餐。

  他腦海里回憶著以前在寶格麗一樓意式餐廳燭光晚餐的畫面,甜蜜的同時,心上又被扎了一刀。

  他現在連與她共進燭光晚餐的能力都沒有。

  「葉眠……」

  「嗯?」

  喬湛北嘴角艱難地扯起一個笑,語氣緩緩道:「對不起,這次,我要食言了。」

  葉眠一愣,她轉瞬挑起眉頭,「你說什麼呢?」

  他用力清了清堵塞的喉嚨口,笑著道:「說好的,不離不棄,現在……我的命,只剩下兩個月了。」

  聽著他的話,葉眠臉上的表情漸漸僵住,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住。

  一切靜止。

  只有黃昏的那束光線,漸漸地消失,臥室越來越暗。

  不知過了多久,葉眠倏然捏住他的臉頰,白了他一眼,輕嗤:「喬先生,今天是愚人節。」

  狗男人,剛剛嚇了她一大跳,幸好她反應比較快。

  想著他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葉眠瞪著他,「以後不許開這種玩笑,不吉利,愚人節也不行。」

  「你快睡,我去做飯。」

  她起身就要走。

  喬湛北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忍著鑽心的痛楚,打碎她的幸福與對他們未來的憧憬。

  「眠眠,我也希望這只是一場玩笑,可惜,不是。我墜崖前,上官霆給我注射了一種藥,一個月前我才知道,下半身癱瘓不是摔的,是那個藥的原因。現在,我已經幾乎全癱了,我這次去美國,主要是去求醫,全球最先進的實驗室,目前也研製不出解藥。」

  男人低沉無奈的聲音,從身後方傳來,一字一句,描述得有鼻子有眼。

  葉眠喉嚨堵住,但是,她不信。

  她轉身走到大床邊,掀開被子,坐下後,握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手指看起來軟趴趴的,沒有一點力氣,就像死掉的大閘蟹蟹腿。

  喬湛北清了清喉嚨:「動不了了。」

  葉眠還是不死心的樣子,又握住他另一隻手,拿起來,鬆手,他的手臂無力地落下。

  她緩緩地搖頭,喉嚨硬邦邦地疼,不停地眨著眼皮,看著他,她啞聲到幾乎失聲:「不是,不是的,我不信……!」

  她聲音低啞到極限,雙手緊緊握拳,渾身緊繃,用盡氣力,才把心裡的話問出來。

  他墜崖,死裡逃生,失蹤半年,他好不容易從下半身癱瘓的打擊里掙脫出來,他們明明是苦盡甘來的,現在他卻告訴她,他快死了!


  她如何相信?

  可是啊,他的雙臂確實也不能動了。

  葉眠的情緒到了臨界點。

  她的臉色憋得脹紅,一副快要崩潰的樣子。

  喬湛北看著她,既心疼又無比地痛恨自己,他為什麼總是讓她傷心難過?

  他緊緊咬著牙,抑制住就要奪眶的淚意,看著她,無奈又鄭重道:「對不起。」

  她不想聽他說「對不起」,看到他眼神里的痛苦與絕望,愧疚與不舍,她顫抖著,眼淚也汩汩流下。

  「嗚……」葉眠趴在他的胸口,放聲痛哭。

  聽著她的哭聲,喬湛北心如刀絞,想要抱抱她,安慰她,他的雙臂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痛不欲生。

  很想立即死去。

  葉眠無法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放任自己趴在他的胸膛里宣洩內心的悲苦。

  臥室里的光線越來越暗,兩人漸漸隱在昏暗裡,只剩女人淒哀的嗚咽聲。

  不知過了多久,葉眠哭累了,她側著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默默地流著眼淚。

  再過不久,她真的連他的心跳聲都聽不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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