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公你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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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冷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但他現在笑不出來。

  因為他還在鄭凱文身上呢。

  」鬆手。」

  蕭冷低頭,衝著鄭凱文那兩條跟緊箍咒似的胳膊下了最後通牒。

  鄭凱文這回倒是挺聽話。

  手一松,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直接癱在了地板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靈魂大概已經飄到外太空去了。

  蕭冷從他身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蹭的灰,正想跟蘇念稀解釋兩句。

  但這位前女友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蘇念稀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卡座那邊。

  鋪著白桌布的餐桌上,兩隻高腳紅酒杯,一支快要燃盡的蠟燭,一束包裝精緻得過分的紅玫瑰。

  以及——

  一個穿著寶藍色旗袍、正拼命把自己往卡座皮椅里縮的女人。

  蘇念稀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像水面底下有暗流涌動,表面只是微微一顫。

  她認出了Kiki。

  Kiki也認出了她。

  兩個女人隔著半張餐桌和一個躺在地上的廢物,對視了不到兩秒鐘。

  空氣里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Kiki先扛不住了。

  她移開目光,下意識低頭瞥了一眼還在地上神遊天外的鄭凱文,眉心微微一擰,嘴唇抿了抿,好像在猶豫要不要伸手把人扶起來。

  蘇念稀晃了晃手機,屏幕的光在她臉上打出一層冷白的釉質感。

  」喲,這就心疼上了?」

  Kiki總算反應過來了。

  她猛地站起身,旗袍開叉處的布料繃在大腿根上,那張原本掛著營業假笑的臉,瞬間垮了一半。

  」蘇念稀?」

  Kiki的嗓門尖了不止一個調,跟指甲劃黑板似的。

  」你跟蹤我?」

  蘇念稀盯著天花板數了兩秒,把手機往鏈條包里一揣,踩著高跟鞋走了兩步,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鼓點。

  」跟蹤你?我有那閒工夫還不如回家多剪兩條片子。」

  她停在卡座邊上,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Kiki那身布料稀缺的旗袍,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標準的嘲諷弧度。

  」我只是剛好路過,聞著了一股……廉價的綠茶味兒。」

  她伸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

  」柳大網紅,上次那個不知火舞的視頻數據不錯呀。」

  Kiki剛要開口反擊,蘇念稀緊跟著又補了一刀:

  」特別是那個高踢腿的動作。為了那兩秒鐘的'走光',你也真是豁出去了。連安全褲都不穿,這叫什麼來著?為藝術獻身?」

  Kiki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那層厚粉底都蓋不住底下竄上來的紅。

  」你——你胡說八道!那是動作設計!」

  」是是是,動作設計。」蘇念稀聳了聳肩,」設計得可真好,好到那條視頻底下全在討論打什麼顏色的馬賽克。」

  周圍好幾桌客人已經吃不下飯了。

  有些似乎掏出手機打算拍照。

  」我去,那是蘇念稀嗎?是不是那個'稀里糊塗過一生'?」

  」穿旗袍那個是Kiki吧?我有關注她!」

  」撕起來了!快拍快拍!這可是大瓜啊!」

  局勢眼看著就要從」情感糾紛」升級成」網紅互毆」了。

  可不能讓她們繼續吵下去。

  不然下次的展台還沒開始就有了負面新聞。

  ——至少不能讓她們被拍下來。

  蕭冷低頭瞄了一眼。

  鄭凱文正趁著這倆女人唇槍舌劍的工夫,像條且戰且退的毛毛蟲,手腳並用地往桌子底下縮。

  他那隻還沒系好的西裝袖口在地板上蹭了一層灰。


  想跑?

  要是讓他跑了,這爛攤子誰來背?

  這可是蕭冷的好組長,好同事。

  蕭冷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右手猛地探出去,精準地扣住了鄭凱文命運的後脖領子。

  【他簡直是超人】發動。

  往回一拽。

  呲啦——

  那件並不算便宜的西裝發出一聲悲鳴。

  鄭凱文身高接近一米八,平時有健身90多公斤,就這麼整個人被他硬生生拖了回來。

  跟只被按在案板上的甲魚似的,四腳朝天,一臉驚恐地望著蕭冷。

  」蕭……蕭少……你放過我吧……」

  他壓低了聲音哀求,眼淚都快在眼眶裡兜不住了。

  蕭冷看著他。

  眼神從冷漠瞬間切換成了那種——充滿了糾結、痛苦、卻又不得不割捨的深情。

  演技這種東西嘛,霸總光環他都扛過來了,這點小場面算什麼。

  蕭冷雙手抓住鄭凱文的肩膀,把他死死按在地板上,無視掉Kiki震驚的目光和蘇念稀看戲的表情。

  他對著鄭凱文那張滿是油汗的大臉,用足以讓周圍三桌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痛徹心扉地喊了一句:

  」老公!你說話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個拉大提琴的樂手都忘了運弓,琴弓滋兒一聲滑出了一道雜音。

  Kiki手裡的紅酒杯晃了一下,幾滴酒濺到了她那雙高跟鞋上。

  蘇念稀嘴角的嘲諷僵住了。

  周圍舉著手機的吃瓜群眾,鏡頭齊刷刷往下壓了十度,從那兩個站著的女人身上,轉到了他們這對躺在地上的」苦命鴛鴦」。

  鄭凱文張大了嘴,跟條離了水的魚似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氣音。

  他的世界觀崩塌了。

  蕭冷能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

  」我知道你有苦衷……」

  蕭冷沒給他喘口氣的機會,接著往上加戲,甚至伸手幫他捋了捋那條被扯歪的領帶,動作溫柔得令人髮指。

  」但你怎麼能……就為了這個女人……」

  蕭冷抬起頭,用一種正宮看小三的悽怨眼神,往旁邊目瞪口呆的Kiki那兒一指。

  」就把我們的誓言全忘了?」

  Kiki往後退了一步,鞋跟在大理石接縫上一滑,整個人晃了晃,手忙腳亂地扶住了椅背。

  她看看地上的鄭凱文,又看看蕭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噁心。

  嫌棄。

  還有一種」原來我是同妻劇本里的炮灰」的恍然大悟。

  」我……我不是……我根本不認識他……」

  Kiki結結巴巴地擺著手,哪兒還有剛才那股要把蕭冷吃干抹淨的氣勢。

  她抓起桌上的包,跟躲瘟神似的,踩著高跟鞋落荒而逃。

  連那句」深入交流」都顧不上了。

  圍觀群眾的議論聲炸了鍋。

  」臥槽,年度大戲啊這是!」

  」這男的誰啊?是不是有點像那個面癱哥?」

  」那個穿衝鋒衣的小哥好深情……」

  鄭凱文兩眼一翻,腦袋一歪。

  暈了。

  或者是裝暈。

  不管哪種吧,反正這貨算是徹底廢了。

  蕭冷鬆開手,長長出了一口氣。

  危機解除。

  雖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至少把事情解決了。

  在他有點得意的時候。

  一隻手伸到了他面前。

  是只挺漂亮的手,手指纖細,指甲修得圓潤乾淨,塗著裸色的甲油。

  手腕上戴著一串細細的銀鏈子,墜著一顆粉色的小水晶。


  蕭冷順著這隻手看上去。

  蘇念稀蹲在他面前。

  她沒笑。

  剛才那種陰陽怪氣的勁兒也收了。

  那雙平時總彎著的笑眼眯了起來,瞳孔沒有焦距,直勾勾地釘在他臉上。

  她舔了舔嘴唇。

  動作很輕,粉色的舌尖在唇珠上飛快地掃過,留下一層晶亮的水光。

  」演得不錯。」

  她開口了,聲音很啞,像感冒了還沒好利索。

  」但是這不是我想看到的劇本。」

  那隻手本來是要拉他起來的。

  但在碰到蕭冷手背的一瞬間,她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指尖扣進了他的肉里。

  燙。

  她的手心燙得嚇人。

  」蘇念稀?」

  蕭冷試探著叫了她一聲。

  不對勁。

  這眼神不對勁。

  這不光是看前男友的眼神,也不光是看熱鬧的眼神。

  那是——餓狼盯上肉骨頭的眼神。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好感度異性接觸。】

  【青春砂糖少年光環,生效中。】

  壞了。

  蕭冷忘了這茬。

  Kiki那是沒好感,所以免疫。

  但這位姑奶奶不一樣啊!這可是曾經跟他談婚論嫁過的前任!

  蘇念稀沒有回應他的呼喚。

  她身體前傾,那頭挑染成粉色的長髮垂了下來,在蕭冷手背上掃來掃去,癢得鑽心。

  她湊近了他的手背,鼻翼翕動,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怎麼會這麼甜?」

  她喃喃自語,眼神迷離得像喝了兩斤假酒。

  下一秒,她張開嘴,沒有任何預兆——

  啊嗚。

  一口咬在了蕭冷的虎口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在整個西餐廳炸開,穿透力之強,門口那盆琴葉榕都跟著顫了三顫。

  大提琴手被嚇得弓都脫了手。裝死的鄭凱文直接抽搐了一下,差點詐屍。

  舉著手機的圍觀群眾集體後退一步,好幾個人的手機差點甩出去。

  整個餐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

  一個穿衝鋒衣的年輕男人跪坐在大理石地面上,臉漲得通紅,表情扭曲得像在渡劫。

  而他面前蹲著個粉色頭髮的姑娘,抱著他的手心滿意足地含在嘴裡,眼睛眯成兩彎月牙。

  那表情,像只偷到了魚乾的貓。

  安靜了大約三秒。

  有人弱弱地開口:

  」……所以到底誰跟誰是一對啊?」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包括蕭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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