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巧啊
周二晚，蕭冷應約來到西餐廳。
反正是kiki出錢，不吃白不吃。
西餐廳里冷氣開得賊足，大提琴的低音悶悶地在昏暗的空間裡迴蕩，聽著就犯困。
Kiki坐在對面，一身黑色改良旗袍緊緊裹在身上，領口開得極低，大片白膩的肌膚晃得人眼睛疼。
她手裡慢悠悠地搖著紅酒杯，無名指上那顆碩大的戒指被射燈一照，折出冷硬的光來。
蕭冷縮在卡座的陰影里，衝鋒衣拉鏈一直拉到下巴根兒，黑色鴨舌帽壓得死低，就露出一雙眼睛。
哪怕在這種充滿情調的地方，哥們兒也保持著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
」哥哥這身打扮……」
Kiki放下酒杯，身子往前一探，胸前的布料跟著動作繃得緊緊的。
她伸出一隻手，指尖輕輕搭上蕭冷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鑲滿水鑽的長指甲順著他手背緩緩刮過去，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是在玩什麼新的……角色扮演嗎？」
那聲音像泡在糖漿里似的，尾音拖得老長。
蕭冷渾身肌肉緊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在等。
等那個熟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生理反應。
瞳孔放大，喉結滾動，呼吸變粗。
就跟林鹿溪或者顧九黎那樣，露出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一秒。
兩秒。
Kiki眨了眨眼。
那雙戴著混血款美瞳的大眼睛裡頭，只有職業化的媚意。
她的視線掃過蕭冷袖口起的毛球，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
沒有吞口水。
沒有盯著他的頸動脈看。
沒有像聞到貓薄荷的貓一樣湊上來。
她聞不到。
蕭冷覺得一直頂在嗓子眼兒的那口氣，總算順下去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位坐擁百萬粉絲的女神大人，對他這個所謂的負責人，連一丁點兒好感都沒有。
純粹的生意。
純粹的利用。
太棒了。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讓人安心的關係嗎？
」咳。」
蕭冷一把扯下口罩，抄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大口。
剛才那種面對洪水猛獸的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甲方爸爸特有的鬆弛勁兒。
」職業習慣，這幾天感冒了。」
他靠回椅背，手也沒抽回來，反倒大大方方地反手拍了拍Kiki的手背。
那姿勢，活脫脫一個領導在慰問下屬。
」那個主舞台C位的方案，我看了。」
Kiki拿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精心描畫的眉毛跳了跳。
這男的怎麼回事？
剛才還縮成一團跟個受氣包似的，怎麼摘了口罩突然就開始擺譜了？
她收回手，順勢撩了下耳邊的碎發，掩飾住那一瞬間的表情僵硬。
」那哥哥覺得……人家有機會嗎？」
桌子底下有了動靜。
一隻腳輕輕蹭上蕭冷的褲腿，尖銳的高跟鞋尖順著小腿骨慢慢往上滑。
蕭冷麵不改色，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半熟的牛排塞進嘴裡，嚼得賊香。
」機會嘛，肯定有的。」
他含含糊糊地說著，目光肆無忌憚地在Kiki身上那幾個可能會讓審核員血壓飆升的部位掃了一圈。
只要不觸發那個該死的光環，他就是一台莫得感情的商業機器。
」你的數據我看過了，確實不錯。不管是粉絲粘性還是話題度，都在我們考慮範圍之內。」
Kiki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桌子底下那隻腳蹭得更歡了。
」但是——」
蕭冷話鋒一轉，咽下嘴裡的肉。
」這次牧童娛樂很重視。盯著這個位置的人……」
他伸出筷子——沒錯，他管服務員要了雙筷子——夾起一塊鵝肝，在空中晃了晃。
」比這塊鵝肝上的油還多。」
Kiki盯著那雙格格不入的木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土鱉。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可臉上那抹媚笑紋絲不動。
」那……哥哥想要什麼呢？」
她拿起醒酒器，起身給蕭冷倒酒。
身體越過桌面的時候，那道深邃的事業線幾乎懟到了蕭冷的鼻尖上。
」不管是帶貨，還是……」
她壓低聲音，紅唇湊到蕭冷耳邊，熱乎乎的氣息噴在他耳廓上。
」私下裡的……才藝展示。」
」只要哥哥開口，Kiki都依你哦。」
蕭冷不動聲色地往後仰了仰腦袋，躲開那股香水味兒。
才藝展示？
你家貓會後空翻嗎？
」你也知道，這次畢竟是官方大展。」
蕭冷夾起最後一塊鵝肝，沒急著往嘴裡塞，舉到眼前端詳了一下。
」光有流量可不夠。現場那麼多鏡頭，那麼多挑剔的觀眾，萬一翻車了，我這個負責人可是要背鍋的。」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Kiki。
」我得確認一下，除了那些精修圖和短視頻，你站在舞台上……能不能鎮得住場子。」
Kiki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這個土鱉居然還真跟她聊起了業務。
」哎呀，哥哥真壞~」
她嬌嗔一聲，重新坐回去，桌子底下那隻作亂的腳也老實了。
」人家可是專業的好不好。不管是宅舞還是走秀，哪怕是那種……需要兩個人配合的舞台劇，人家都很擅長的。」
」真的？」蕭冷挑了挑眉，」那我回頭安排個試鏡？」
」試鏡多麻煩呀。」
Kiki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推到蕭冷麵前。
」加個微信嘛。今晚去我家呀？我有好多以前的'練習視頻'，想單獨放給哥哥看呢。」
看來是跟著女人沒法談了。
就在這時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停在了他們的卡座旁邊。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透著股說不出的侷促和慌亂。
」那個……打擾一下。」
一個男聲插了進來。
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激動，還有幾分不太確定的顫。
」請問……您是抖音上的Kiki醬嗎？」
Kiki臉上的媚笑瞬間切換成了那種高冷的、帶著距離感的營業式微笑。
變臉速度之快，堪比川劇大師。
她轉過頭，下巴微揚，眼神冷淡地掃過來人。
」我是。請問你是？」
站在過道里的男人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剪裁倒是挺得體，但箍在他微胖的身板上就顯得有點緊繃。
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捏著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此時此刻，那張平時寫滿了精明算計的臉上，正堆滿了粉絲見到偶像時特有的紅暈。
」真的是本人！比視頻里還漂亮！」
男人激動得手腳都沒處放，壓根兒沒顧上瞅一眼坐在Kiki對面那個正埋頭苦吃的」土鱉」。
」我是您的鐵粉！那個不知火舞的視頻我看了不下五十遍！那個……能不能跟您合個影？」
Kiki維持著那個優雅的姿勢，既沒答應也沒拒絕，眼睛直直看著蕭冷。
像是在掂量這個粉絲的價值，又像是在藉機向蕭冷展示自己的人氣。
蕭冷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這聲音有點耳熟。
太耳熟了。
熟到他還沒抬頭呢，胃裡就開始翻酸水了。
」既然是粉絲，那就拍吧。」
蕭冷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開口。
」不過記得開美顏。Kiki小姐今天妝有點卡粉。」
Kiki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那男人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來，怒瞪著這個敢對女神出言不遜的狂徒。
」你懂什麼！女神這叫自然——」
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鄭凱文瞪圓了眼睛，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看見了那個窩在陰影里的男人。
穿著幾十塊錢的地攤衝鋒衣，面前擺著一雙木筷子。
那張讓他整整做了一個禮拜噩夢的臉。
那個上周一在茶水間，把他按在牆上，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居高臨下俯視他的男人。
蕭冷抬起頭，沖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的、露齒八顆的商務微笑。
」晚上好啊，鄭副組長。」
」你也來這兒追星呢？」
哐當。
鄭凱文手裡的手機砸在了地板上，屏幕朝下，發出一聲讓人心碎的脆響。
反正是kiki出錢，不吃白不吃。
西餐廳里冷氣開得賊足，大提琴的低音悶悶地在昏暗的空間裡迴蕩，聽著就犯困。
Kiki坐在對面，一身黑色改良旗袍緊緊裹在身上，領口開得極低，大片白膩的肌膚晃得人眼睛疼。
她手裡慢悠悠地搖著紅酒杯，無名指上那顆碩大的戒指被射燈一照，折出冷硬的光來。
蕭冷縮在卡座的陰影里，衝鋒衣拉鏈一直拉到下巴根兒，黑色鴨舌帽壓得死低，就露出一雙眼睛。
哪怕在這種充滿情調的地方，哥們兒也保持著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
」哥哥這身打扮……」
Kiki放下酒杯，身子往前一探，胸前的布料跟著動作繃得緊緊的。
她伸出一隻手，指尖輕輕搭上蕭冷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鑲滿水鑽的長指甲順著他手背緩緩刮過去，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是在玩什麼新的……角色扮演嗎？」
那聲音像泡在糖漿里似的，尾音拖得老長。
蕭冷渾身肌肉緊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在等。
等那個熟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生理反應。
瞳孔放大，喉結滾動，呼吸變粗。
就跟林鹿溪或者顧九黎那樣，露出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一秒。
兩秒。
Kiki眨了眨眼。
那雙戴著混血款美瞳的大眼睛裡頭，只有職業化的媚意。
她的視線掃過蕭冷袖口起的毛球，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
沒有吞口水。
沒有盯著他的頸動脈看。
沒有像聞到貓薄荷的貓一樣湊上來。
她聞不到。
蕭冷覺得一直頂在嗓子眼兒的那口氣，總算順下去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位坐擁百萬粉絲的女神大人，對他這個所謂的負責人，連一丁點兒好感都沒有。
純粹的生意。
純粹的利用。
太棒了。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讓人安心的關係嗎？
」咳。」
蕭冷一把扯下口罩，抄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大口。
剛才那種面對洪水猛獸的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甲方爸爸特有的鬆弛勁兒。
」職業習慣，這幾天感冒了。」
他靠回椅背，手也沒抽回來，反倒大大方方地反手拍了拍Kiki的手背。
那姿勢，活脫脫一個領導在慰問下屬。
」那個主舞台C位的方案，我看了。」
Kiki拿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精心描畫的眉毛跳了跳。
這男的怎麼回事？
剛才還縮成一團跟個受氣包似的，怎麼摘了口罩突然就開始擺譜了？
她收回手，順勢撩了下耳邊的碎發，掩飾住那一瞬間的表情僵硬。
」那哥哥覺得……人家有機會嗎？」
桌子底下有了動靜。
一隻腳輕輕蹭上蕭冷的褲腿，尖銳的高跟鞋尖順著小腿骨慢慢往上滑。
蕭冷麵不改色，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半熟的牛排塞進嘴裡，嚼得賊香。
」機會嘛，肯定有的。」
他含含糊糊地說著，目光肆無忌憚地在Kiki身上那幾個可能會讓審核員血壓飆升的部位掃了一圈。
只要不觸發那個該死的光環，他就是一台莫得感情的商業機器。
」你的數據我看過了，確實不錯。不管是粉絲粘性還是話題度，都在我們考慮範圍之內。」
Kiki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桌子底下那隻腳蹭得更歡了。
」但是——」
蕭冷話鋒一轉，咽下嘴裡的肉。
」這次牧童娛樂很重視。盯著這個位置的人……」
他伸出筷子——沒錯，他管服務員要了雙筷子——夾起一塊鵝肝，在空中晃了晃。
」比這塊鵝肝上的油還多。」
Kiki盯著那雙格格不入的木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土鱉。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可臉上那抹媚笑紋絲不動。
」那……哥哥想要什麼呢？」
她拿起醒酒器，起身給蕭冷倒酒。
身體越過桌面的時候，那道深邃的事業線幾乎懟到了蕭冷的鼻尖上。
」不管是帶貨，還是……」
她壓低聲音，紅唇湊到蕭冷耳邊，熱乎乎的氣息噴在他耳廓上。
」私下裡的……才藝展示。」
」只要哥哥開口，Kiki都依你哦。」
蕭冷不動聲色地往後仰了仰腦袋，躲開那股香水味兒。
才藝展示？
你家貓會後空翻嗎？
」你也知道，這次畢竟是官方大展。」
蕭冷夾起最後一塊鵝肝，沒急著往嘴裡塞，舉到眼前端詳了一下。
」光有流量可不夠。現場那麼多鏡頭，那麼多挑剔的觀眾，萬一翻車了，我這個負責人可是要背鍋的。」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Kiki。
」我得確認一下，除了那些精修圖和短視頻，你站在舞台上……能不能鎮得住場子。」
Kiki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這個土鱉居然還真跟她聊起了業務。
」哎呀，哥哥真壞~」
她嬌嗔一聲，重新坐回去，桌子底下那隻作亂的腳也老實了。
」人家可是專業的好不好。不管是宅舞還是走秀，哪怕是那種……需要兩個人配合的舞台劇，人家都很擅長的。」
」真的？」蕭冷挑了挑眉，」那我回頭安排個試鏡？」
」試鏡多麻煩呀。」
Kiki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推到蕭冷麵前。
」加個微信嘛。今晚去我家呀？我有好多以前的'練習視頻'，想單獨放給哥哥看呢。」
看來是跟著女人沒法談了。
就在這時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停在了他們的卡座旁邊。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透著股說不出的侷促和慌亂。
」那個……打擾一下。」
一個男聲插了進來。
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激動，還有幾分不太確定的顫。
」請問……您是抖音上的Kiki醬嗎？」
Kiki臉上的媚笑瞬間切換成了那種高冷的、帶著距離感的營業式微笑。
變臉速度之快，堪比川劇大師。
她轉過頭，下巴微揚，眼神冷淡地掃過來人。
」我是。請問你是？」
站在過道里的男人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剪裁倒是挺得體，但箍在他微胖的身板上就顯得有點緊繃。
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捏著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此時此刻，那張平時寫滿了精明算計的臉上，正堆滿了粉絲見到偶像時特有的紅暈。
」真的是本人！比視頻里還漂亮！」
男人激動得手腳都沒處放，壓根兒沒顧上瞅一眼坐在Kiki對面那個正埋頭苦吃的」土鱉」。
」我是您的鐵粉！那個不知火舞的視頻我看了不下五十遍！那個……能不能跟您合個影？」
Kiki維持著那個優雅的姿勢，既沒答應也沒拒絕，眼睛直直看著蕭冷。
像是在掂量這個粉絲的價值，又像是在藉機向蕭冷展示自己的人氣。
蕭冷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這聲音有點耳熟。
太耳熟了。
熟到他還沒抬頭呢，胃裡就開始翻酸水了。
」既然是粉絲，那就拍吧。」
蕭冷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開口。
」不過記得開美顏。Kiki小姐今天妝有點卡粉。」
Kiki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那男人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來，怒瞪著這個敢對女神出言不遜的狂徒。
」你懂什麼！女神這叫自然——」
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鄭凱文瞪圓了眼睛，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看見了那個窩在陰影里的男人。
穿著幾十塊錢的地攤衝鋒衣，面前擺著一雙木筷子。
那張讓他整整做了一個禮拜噩夢的臉。
那個上周一在茶水間，把他按在牆上，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居高臨下俯視他的男人。
蕭冷抬起頭，沖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的、露齒八顆的商務微笑。
」晚上好啊，鄭副組長。」
」你也來這兒追星呢？」
哐當。
鄭凱文手裡的手機砸在了地板上，屏幕朝下，發出一聲讓人心碎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