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地下偶像
滑鼠再次點了一下播放鍵。
屏幕正中央，那個簡陋到不行的白色方塊，正在黑漆漆的背景里不停地變形。
壓扁。拉伸。回彈。
它是真的活了。
蕭冷默默切到文檔的【程序】那一欄，態度極其鄭重地，在林鹿溪的名字後面打了個括號。
寫上：（技術大爹）。
嗯，果然人不可貌相。
誰能想到呢？
那個平時連印表機卡紙都要哭著喊」學長救命」的軟妹子，背地裡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遊戲引擎高手？
以後得多給她買點奶茶。得供著。
他在鍵盤上敲了一下Alt+Tab，畫面切回那個滿是空白格子的Excel窗口。
光標在《解壓工坊》項目進度表幾個大字上一閃一閃的。
蕭冷開始在腦子裡盤活兒。
美術：趙小螢。
嘴是毒了點，但畫技真沒得說。人家本身就在給好幾家遊戲公司畫立繪接外包，只要時間給夠，她能把克蘇魯都畫出眉清目秀的感覺來。
這一欄，穩。
程序：林鹿溪。
目前看來屬於超級大腿級別。
這一欄，也穩。
剩下的嘛……
就是那兩個讓人頭禿的大坑了。
建模。
蕭冷盯著這倆字兒愣了半天。
雖然他大學選修課上確實摸過兩把Blender。
但也就僅限於捏個歪瓜裂棗的甜甜圈。
那玩意兒別說吹彈可破了，看著像被車軋過的。
可他現在需要的是啥？
是那種皮膚光滑細膩、造型精緻到一比一還原原畫、能讓紳士老爺們心甘情願掏錢買單的……老婆模型。
有億點點難。
要麼外包？
這倒是個終極解決方案。但趙小螢那句」錢夠嗎」還在耳朵邊上嗡嗡轉呢。
要麼……厚著臉皮去素材網站上扒拉幾個免費商用的模型？然後自己魔改一下貼圖？
反正先做個Demo嘛。
糊弄糊弄應該也能過關？
先打個問號吧。
然後就是最後一項。
也是最要命的一項。
配音。
他在這一欄上畫了個大大的紅色圓圈。
對一款以」按摩」為核心玩法的遊戲來說，聲音就是它的第二條命。
不需要多華麗的台詞。
也不需要什麼史詩級的獨白。
他需要的是那種——
能把」啊」、」疼」、」輕點」這幾個再簡單不過的音節，念得百轉千回、盪氣迴腸。
能讓戴著耳機的玩家，瞬間酥掉半邊身子的那種功力。
找專業配音工作室？
預算直接勸退。
而且說實話，大部分正經工作室壓根不會接這種活兒。
找網配社團？
水平參差不齊，溝通成本賊高，而且這種擦邊題材發過去，十有八九被當成變態直接拉黑。
用AI語音？
現在的AI雖然能說人話了，但那種微妙的、帶著濕氣的喘息感……
那是碳基生物獨有的天賦。
矽基目前還真模仿不來。
」難搞啊。」
身子往後一仰，工學椅的彈簧嘎吱叫了一聲。
蕭冷抬起右手，想揉揉眉心。
還沒碰到臉呢，紗布底下的傷口就扯了一下。
嘶——
手僵在半空中。
行吧。連揉個眉心的資格都沒有了。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去某些不可描述的論壇上發個招募帖碰碰運氣的時候——
嗡。
手機在桌面上震得轉了個圈，咣地一下撞上鍵盤。
屏幕亮了。
備註：【阿偉（帶飯俠）】。
【阿偉】：少爺！在嗎！出大事了！
蕭冷皺了皺眉。
能讓阿偉這種萬年鹹魚驚呼」出大事」的，一般也就兩種情況。
要麼公司食堂今天出了硬菜。
要麼他Steam帳號又被盜了。
他用左手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問號過去。
【蕭冷】：？
【阿偉】：你看這個！[連結]
【阿偉】：今晚八點！星光Livehouse！」甜心炸彈」一周年公演！
【阿偉】：我搞到了兩張內場票！本來是想叫鄭凱文那孫子一起去的，但他不知道抽什麼風，今天在公司跟個受氣包似的縮在角落裡自閉，喊都喊不動。
【阿偉】：票不能浪費啊兄弟！幾百塊一張呢！這可是現在H市最火的地下偶像團！雖然比不上那種大明星吧，但說真的，那是真的頂！
【阿偉】：特別是她們那個C位，叫什麼」喵醬」的，聽說聲音甜得能拉絲！現場那種互動感，嘖嘖嘖……
蕭冷看著那一連串密密麻麻的感嘆號，第一反應是直接拒絕。
他有傷在身。還得搞策劃。
哪有那閒工夫去看什麼地下偶像蹦蹦跳跳？
手指懸在」不去」兩個字上方。準備發送
然後他頓住了。
等等。
聲音甜得能拉絲？現場互動感？
他的視線慢慢挪回電腦屏幕。
挪到那個大紅色的圈上。
——【配音】。
腦子裡突然開始轉了。
地下偶像。
這玩意兒這兩年在國內二次元圈子裡野蠻生長，長勢喜人。
她們沒有經紀公司的精包裝，沒有綜藝節目的曝光量，更沒有機場接機的粉絲長龍。
她們的舞台，是城市犄角旮旯里那些只能塞下兩三百號人的Livehouse。
她們的宣傳渠道，是B站和小紅書上播放量三位數的翻跳視頻。
她們的收入來源，是演出門票、握手會，以及印著自己Q版頭像的亞克力鑰匙扣。
說白了，就是一群揣著偶像夢、但還沒被資本看上的女孩子。
用愛發電。用肝續命。
大部分地下偶像團體的生命周期撐不過一年。成員流動比出租屋換租客還頻繁，昨天剛加入的新人，後天可能就因為跟隊友吵了一架直接退團跑路。
能活過一周年還辦得起公演的？在這個圈子裡已經算」老字號」了。
而且這類團體通常都沒什麼架子。跑場子、賣周邊、接雜活兒……什麼能賺錢就幹什麼，全靠自己扛。
那如果——
他是說如果啊。
去現場」取個材」？感受一下那種聲音的質感？
萬一運氣好的話，能勾搭——不是。
能接觸到一兩個還沒出名、正急著賺外快的小偶像？
跟她們說，這兒有一份」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但絕對正經而且不用露臉」的配音兼職？
而且阿偉說了，票是白送的。
白嫖使人快樂。取材使人進步。
蕭冷果斷刪掉」不去」兩個字。
【蕭冷】：幾點？
【阿偉】：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識貨！現在出發！我在星光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蕭冷伸手按滅顯示器電源鍵。
房間唰地暗了下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衛衣，左手撐開袖口，像穿防爆服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那條傷胳膊塞了進去。
走吧。
該為藝術獻身了。
屏幕正中央，那個簡陋到不行的白色方塊，正在黑漆漆的背景里不停地變形。
壓扁。拉伸。回彈。
它是真的活了。
蕭冷默默切到文檔的【程序】那一欄，態度極其鄭重地，在林鹿溪的名字後面打了個括號。
寫上：（技術大爹）。
嗯，果然人不可貌相。
誰能想到呢？
那個平時連印表機卡紙都要哭著喊」學長救命」的軟妹子，背地裡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遊戲引擎高手？
以後得多給她買點奶茶。得供著。
他在鍵盤上敲了一下Alt+Tab，畫面切回那個滿是空白格子的Excel窗口。
光標在《解壓工坊》項目進度表幾個大字上一閃一閃的。
蕭冷開始在腦子裡盤活兒。
美術：趙小螢。
嘴是毒了點，但畫技真沒得說。人家本身就在給好幾家遊戲公司畫立繪接外包，只要時間給夠，她能把克蘇魯都畫出眉清目秀的感覺來。
這一欄，穩。
程序：林鹿溪。
目前看來屬於超級大腿級別。
這一欄，也穩。
剩下的嘛……
就是那兩個讓人頭禿的大坑了。
建模。
蕭冷盯著這倆字兒愣了半天。
雖然他大學選修課上確實摸過兩把Blender。
但也就僅限於捏個歪瓜裂棗的甜甜圈。
那玩意兒別說吹彈可破了，看著像被車軋過的。
可他現在需要的是啥？
是那種皮膚光滑細膩、造型精緻到一比一還原原畫、能讓紳士老爺們心甘情願掏錢買單的……老婆模型。
有億點點難。
要麼外包？
這倒是個終極解決方案。但趙小螢那句」錢夠嗎」還在耳朵邊上嗡嗡轉呢。
要麼……厚著臉皮去素材網站上扒拉幾個免費商用的模型？然後自己魔改一下貼圖？
反正先做個Demo嘛。
糊弄糊弄應該也能過關？
先打個問號吧。
然後就是最後一項。
也是最要命的一項。
配音。
他在這一欄上畫了個大大的紅色圓圈。
對一款以」按摩」為核心玩法的遊戲來說，聲音就是它的第二條命。
不需要多華麗的台詞。
也不需要什麼史詩級的獨白。
他需要的是那種——
能把」啊」、」疼」、」輕點」這幾個再簡單不過的音節，念得百轉千回、盪氣迴腸。
能讓戴著耳機的玩家，瞬間酥掉半邊身子的那種功力。
找專業配音工作室？
預算直接勸退。
而且說實話，大部分正經工作室壓根不會接這種活兒。
找網配社團？
水平參差不齊，溝通成本賊高，而且這種擦邊題材發過去，十有八九被當成變態直接拉黑。
用AI語音？
現在的AI雖然能說人話了，但那種微妙的、帶著濕氣的喘息感……
那是碳基生物獨有的天賦。
矽基目前還真模仿不來。
」難搞啊。」
身子往後一仰，工學椅的彈簧嘎吱叫了一聲。
蕭冷抬起右手，想揉揉眉心。
還沒碰到臉呢，紗布底下的傷口就扯了一下。
嘶——
手僵在半空中。
行吧。連揉個眉心的資格都沒有了。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去某些不可描述的論壇上發個招募帖碰碰運氣的時候——
嗡。
手機在桌面上震得轉了個圈，咣地一下撞上鍵盤。
屏幕亮了。
備註：【阿偉（帶飯俠）】。
【阿偉】：少爺！在嗎！出大事了！
蕭冷皺了皺眉。
能讓阿偉這種萬年鹹魚驚呼」出大事」的，一般也就兩種情況。
要麼公司食堂今天出了硬菜。
要麼他Steam帳號又被盜了。
他用左手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問號過去。
【蕭冷】：？
【阿偉】：你看這個！[連結]
【阿偉】：今晚八點！星光Livehouse！」甜心炸彈」一周年公演！
【阿偉】：我搞到了兩張內場票！本來是想叫鄭凱文那孫子一起去的，但他不知道抽什麼風，今天在公司跟個受氣包似的縮在角落裡自閉，喊都喊不動。
【阿偉】：票不能浪費啊兄弟！幾百塊一張呢！這可是現在H市最火的地下偶像團！雖然比不上那種大明星吧，但說真的，那是真的頂！
【阿偉】：特別是她們那個C位，叫什麼」喵醬」的，聽說聲音甜得能拉絲！現場那種互動感，嘖嘖嘖……
蕭冷看著那一連串密密麻麻的感嘆號，第一反應是直接拒絕。
他有傷在身。還得搞策劃。
哪有那閒工夫去看什麼地下偶像蹦蹦跳跳？
手指懸在」不去」兩個字上方。準備發送
然後他頓住了。
等等。
聲音甜得能拉絲？現場互動感？
他的視線慢慢挪回電腦屏幕。
挪到那個大紅色的圈上。
——【配音】。
腦子裡突然開始轉了。
地下偶像。
這玩意兒這兩年在國內二次元圈子裡野蠻生長，長勢喜人。
她們沒有經紀公司的精包裝，沒有綜藝節目的曝光量，更沒有機場接機的粉絲長龍。
她們的舞台，是城市犄角旮旯里那些只能塞下兩三百號人的Livehouse。
她們的宣傳渠道，是B站和小紅書上播放量三位數的翻跳視頻。
她們的收入來源，是演出門票、握手會，以及印著自己Q版頭像的亞克力鑰匙扣。
說白了，就是一群揣著偶像夢、但還沒被資本看上的女孩子。
用愛發電。用肝續命。
大部分地下偶像團體的生命周期撐不過一年。成員流動比出租屋換租客還頻繁，昨天剛加入的新人，後天可能就因為跟隊友吵了一架直接退團跑路。
能活過一周年還辦得起公演的？在這個圈子裡已經算」老字號」了。
而且這類團體通常都沒什麼架子。跑場子、賣周邊、接雜活兒……什麼能賺錢就幹什麼，全靠自己扛。
那如果——
他是說如果啊。
去現場」取個材」？感受一下那種聲音的質感？
萬一運氣好的話，能勾搭——不是。
能接觸到一兩個還沒出名、正急著賺外快的小偶像？
跟她們說，這兒有一份」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但絕對正經而且不用露臉」的配音兼職？
而且阿偉說了，票是白送的。
白嫖使人快樂。取材使人進步。
蕭冷果斷刪掉」不去」兩個字。
【蕭冷】：幾點？
【阿偉】：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識貨！現在出發！我在星光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蕭冷伸手按滅顯示器電源鍵。
房間唰地暗了下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衛衣，左手撐開袖口，像穿防爆服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那條傷胳膊塞了進去。
走吧。
該為藝術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