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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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沒有拋棄我們!」

  煙塵轟然散開。

  一萬二千重甲騎兵。

  列成三個鋼鐵方陣。

  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人馬俱甲。

  板甲在夕陽下。

  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如同從血海中爬出的魔神。

  戰馬噴著白氣。

  鐵蹄踏地。

  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最前方的中軍陣中。

  一匹白馬躍出。

  馬背上。

  朱慈烺一身亮銀山文甲。

  外罩明黃戰袍。

  猩紅披風在風中狂舞。

  他身邊。

  三百重甲親兵環衛。

  鐵甲森然。

  他緩緩舉起天子劍。

  劍尖指向北岸。

  指向那杆「大西王」大旗。

  聲音通過銅喇叭。

  傳遍戰場。

  壓過了江濤。

  壓過了風聲。

  「大明王師在此。」

  「張獻忠——」

  「你的死期,到了。」

  北岸,大西軍陣。

  張獻忠臉上的獰笑。

  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

  看著西邊那支鋼鐵洪流。

  看著那面明黃龍纛。

  看著馬背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朱慈烺。

  他怎麼可能在這裡?

  從成都到金沙江。

  一千二百里。

  斥候說。

  明軍主力至少還要十天才能到。

  可眼前這支騎兵……

  「重甲兵……是重甲兵!」

  身邊的劉文秀聲音發顫。

  臉色慘白如紙。

  「仙霞關……南昌城……就是他們……」

  張獻忠渾身一抖。

  他想起了仙霞關。

  想起了那支刀槍不入、踏著屍體前進的重甲兵。

  想起了南昌城頭。

  那面龍纛下。

  那個年輕人冰冷的眼神。

  「不……不可能……」

  他嘶聲吼著。

  聲音卻抖得厲害。

  「放箭!放箭!給我射死他!」

  零星的箭矢射出。

  「叮叮噹噹」打在重甲上。

  紛紛彈開。

  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朱慈烺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射來的箭。

  他只是緩緩放下舉起的劍。

  劍尖前指。

  薄唇輕啟。

  吐出兩個字。

  「衝鋒。」

  「嗚——嗚——嗚——」

  號角長鳴。

  「咚!咚!咚!」

  戰鼓擂響。

  三個鋼鐵方陣。

  同時啟動。

  一萬二千匹戰馬。

  同時邁步。

  起初是慢走。

  隨後是小跑。

  最後是衝鋒。

  鐵蹄踏地。

  如同悶雷滾滾。

  震得人耳膜發疼。


  震得大地龜裂。

  震得江水倒涌。

  煙塵再起。

  遮天蔽日。

  「穩住!穩住!」

  張獻忠嘶聲大吼。

  「長槍兵在前!盾牌兵列陣!弓箭手拋射!」

  大西軍倉皇列陣。

  可太晚了。

  重甲騎兵的速度。

  太快了。

  從啟動到衝鋒。

  不過三十息。

  三十息後。

  「轟——!!!」

  鋼鐵洪流。

  撞入大西軍陣。

  一名重甲騎兵。

  平舉丈二騎槍。

  戰馬全速衝刺。

  騎槍刺穿第一個盾牌兵的胸膛。

  盾牌如紙糊般碎裂。

  槍尖從背後透出。

  帶著鮮血和碎骨。

  去勢不減。

  刺穿第二個長槍兵的腹部。

  長槍兵瞪大眼睛。

  看著從自己肚子裡穿出的槍尖。

  繼續向前。

  刺穿第三個刀盾手的肩膀。

  刀盾手慘叫著被帶飛。

  撞倒身後四五人。

  「咔嚓!」

  騎槍終於折斷。

  重甲兵隨手扔掉斷槍。

  右手抽出腰間戰斧。

  一斧劈下。

  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士兵。

  連人帶刀。

  被劈成兩半。

  鮮血噴濺在面甲上。

  緩緩滑落。

  重甲兵甚至沒有擦。

  他左手一拉韁繩。

  戰馬人立而起。

  前蹄踏下。

  將一個弓手的胸膛踏得凹陷下去。

  一百重甲騎兵。

  列成楔形陣。

  沖向大西軍的盾牌陣。

  盾牌兵嘶吼著。

  將大盾插入地面。

  用肩膀死死頂住。

  「轟——!!!」

  戰馬撞上盾牌。

  不是撞開。

  是撞碎。

  厚重的包鐵木盾。

  如同紙糊般碎裂。

  盾牌後的士兵。

  被撞得倒飛出去。

  胸骨盡碎。

  人在空中就已氣絕。

  鐵蹄踏過。

  第一個士兵。

  被踏碎頭顱。

  紅白四濺。

  第二個士兵。

  被踏碎胸膛。

  內臟從後背炸出。

  第三個士兵。

  被踏斷脊骨。

  下半身還在抽搐。

  重甲騎兵的陣型。

  沒有絲毫混亂。

  他們像一柄燒紅的鐵釺。

  插入黃油。

  插入大西軍陣中。

  所過之處。

  只有死亡。

  王二是個農民。

  三個月前被張獻忠抓來當兵。

  他握著刀。

  手在抖。

  他看著那些鐵殼子越來越近。


  看著同袍像麥子一樣倒下。

  他轉身想跑。

  可身後全是人。

  擠得水泄不通。

  「讓開!讓開!」

  他嘶吼著。

  推搡著。

  然後。

  他聽到了風聲。

  他回頭。

  一柄陌刀。

  已經到了眼前。

  「噗——」

  他感覺身體一輕。

  他看到天空在旋轉。

  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在噴血。

  那屍體穿著和他一樣的號衣。

  然後。

  黑暗。

  劉三是張獻忠的親兵。

  跟著張獻忠從陝西打到四川。

  他見過屍山血海。

  見過殺人如麻。

  可他沒見過這樣的。

  刀砍不破。

  箭射不穿。

  槍刺不進。

  那些鐵殼子。

  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不知疼痛。

  不知恐懼。

  只會殺戮。

  他拉著張獻忠的馬韁。

  拼命往後拽。

  「陛下!走!快走啊!」

  張獻忠渾身發抖。

  嘴唇哆嗦。

  死死盯著那片鋼鐵洪流。

  嘴裡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

  九天……一千二百里……

  他們不是人……不是人……」

  半個時辰。

  僅僅半個時辰。

  北岸八萬大西軍。

  崩潰了。

  不是戰敗。

  是崩潰。

  士兵扔下武器。

  轉身就跑。

  互相踩踏。

  哭爹喊娘。

  軍官砍翻了幾個逃兵。

  可更多的人湧上來。

  把他撞倒。

  踩成肉泥。

  浮橋上擠滿了逃命的人。

  橋身不堪重負。

  「咔嚓」一聲。

  斷了一截。

  上百人慘叫著掉進江里。

  瞬間被江水吞沒。

  屍體堆積如山。

  鮮血染紅江岸。

  流入金沙江。

  把江水染成暗紅色。

  張獻忠被親兵拖到西邊山坡上。

  他癱坐在地上。

  披頭散髮。

  眼神空洞。

  他看著江邊的屍山血海。

  看著那面在夕陽下依舊耀眼的明黃龍纛。

  突然。

  他悽厲地笑了起來。

  笑聲嘶啞。

  如同夜梟。

  「哈哈哈……九天……一千二百里……

  朱慈烺……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你不是人……你是鬼……是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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