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將計就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軍勸降使者抵達關下。

  是個年輕文官,白衣白馬,手捧聖旨。

  陽光落在他的白衣上,聖潔得如同謫仙。

  他在關下高聲道:

  「陛下有旨!

  鄭芝龍若開關歸順,封同安侯,賜金書鐵券,保鄭家世代富貴!

  關內將士,一律赦免!

  若負隅頑抗,破關之日,雞犬不留!」

  鄭芝龍站在關牆上。

  看著那白衣使者,眼中殺機翻湧。

  他想起了鄭森,想起了那行血書,想起了三十年的海上霸業,想起了朱慈烺那張年輕而冰冷的臉。

  「父親,不可!」鄭鴻逵急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斬!」

  鄭芝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弓弦響,箭如流星。

  白衣使者胸口中箭,栽落馬下。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衣衫。

  鄭芝龍親自下關。

  割下使者頭顱,用長矛挑著,掛在關牆最高處。

  鮮血順著矛杆流下,滴在花崗岩上,觸目驚心。

  他對著北面明軍大營的方向,嘶聲咆哮:

  「朱慈烺小兒!有種就來攻關!」

  「老子就在這裡等著你!

  你要是能攻破仙霞關,老子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你要是攻不破,老子就揮師北上,活捉你,押到泉州遊街示眾!」

  吼聲在群山中迴蕩,驚起漫天飛鳥。

  關牆上,十萬守軍齊齊舉刀,吼聲震天:

  「殺!殺!殺!」

  同日,申時,仙霞關明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

  將眾將的影子投在牛皮輿圖上,扭曲晃動。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李守鑅指著輿圖上的仙霞關,眉頭緊鎖:

  「陛下,此關實在險要。

  臣粗略估算,強攻至少需十萬傷亡,還不一定攻得下。

  不如繞道江西,從汀州入閩,雖多走八百里,但可避其鋒芒。」

  帳中諸將紛紛點頭。

  「李將軍所言極是,仙霞關千年未破,絕非虛言。」

  「陛下,我軍新定浙東,士卒疲憊,不宜硬拼啊。」

  朱慈烺坐在主位,手指輕叩桌面。

  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

  等眾人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繞道汀州,多走八百里,糧草如何補充?

  張獻忠四十萬大軍已出夔門,湖廣危在旦夕,我們有時間繞路嗎?」

  眾將啞然。

  「至於傷亡……」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手指點在仙霞關上,指尖冰涼。

  「誰說朕要拿將士的命去填?」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將:

  「鄭芝龍水師主力在泉州,仙霞關內真正的鄭家兵不過三萬,剩下七萬都是士紳家丁。

  他用這些家丁當炮灰,想耗光我軍兵力,再退守泉州,靠水師與朕周旋。」

  「朕偏不讓他如意。」

  朱慈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傳令:

  降卒營、新附軍五萬人,明日辰時第一波衝鋒。

  不要他們破關,只要他們消耗守軍箭矢炮石,摸清火力布置。」

  「宣大邊軍三萬人,明日申時第二波主攻。

  給朕狠狠打,打出北境邊軍的威風,把守軍全部吸引到關牆正面。」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

  「十月十四日辰時,重甲步兵六千,第三波總攻。

  甲一,你率一萬重甲騎兵,埋伏在關南山路兩側。


  關破信號一起,全線追擊,不許放走一個潰兵,給朕直逼泉州!」

  「臣等領旨!」

  眾將齊聲應諾,聲震帳頂。

  朱慈烺走到帳外。

  夕陽西下,將仙霞關染成血色。

  如同巨獸張開的獠牙,在暮色中猙獰可怖。

  「鄭芝龍,」

  他輕聲道,

  「你以為千年天險,就能擋住朕?」

  「朕要踏碎的,何止一道關。」

  「朕要踏碎的,是這天下所有敢擋在朕面前的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