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總攻在即
八月初八，未時初刻。
「咚！咚！咚！」
三通戰鼓，如同沉重的悶雷，從明軍大陣中央炸響。
滾滾傳遍整個戰場，震得大地微微發顫，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鼓聲落下的瞬間，原本還在緩緩移動、調整的明軍攻城器械，全部停了下來。
八十架投石機，拋竿仰至最大角度，配重箱高高懸起，皮兜中的石彈、火油罐在烈日下沉默，如同即將出膛的炮彈。
五十座井闌，在距離城牆二百五十步的位置穩穩停住，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高塔。
箭樓上的弓弩手，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直指城頭，弓弦拉滿，蓄勢待發。
三十輛攻城槌，隱藏在轒輼車和木幔之後，如同蓄勢待發的巨獸犄角，只等城門破開的瞬間。
五千六百重甲步兵，陌刀頓地，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響。
面甲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城牆，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戰馬偶爾的響鼻聲，以及城頭上守軍那無法抑制的、粗重而慌亂的喘息聲。
左良玉趴在垛口後，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城外那沉默的軍陣，盯著那面高高飄揚的明黃龍纛。
他握著刀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親兵在發抖。
身後的將領在發抖。
甚至整段城牆上的守軍，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因為那撲面而來、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和壓迫感。
「準備……」
左良玉嘶啞著嗓子，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所有人……準備……他們要攻城了……」
守軍們慌亂地行動起來。
弓箭手搭箭上弦，手臂卻在微微顫抖。
火炮手調整炮口，手裡的火把卻幾次都沒對準引信。
民夫們將滾石、擂木堆到垛口後，將燒沸的金汁架在火上，惡臭瀰漫。
督戰隊提著刀，在城牆上來回奔跑，嘶吼著「後退者斬！」，可他們的聲音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軍瞭望台上。
朱慈烺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天子劍。
「鏘——！」
清越的劍鳴響起，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劍身映著午後的烈日，反射出耀眼的、冰冷的寒光，如同一條甦醒的銀龍。
劍尖抬起，越過千軍萬馬，越過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直指南京正陽門城樓，直指城樓上那個猩紅的身影。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通過瞭望台上專門選拔的大嗓門傳令兵，一層層，清晰而沉穩地傳遍了十萬大軍的每一個角落：
「將士們。」
聲音在曠野上迴蕩，壓過了風聲，壓過了城頭的喧囂。
「你們面前，是南京城。是大明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的都城！」
「二百七十四年前，太祖皇帝從這裡出發，驅逐蒙元，光復華夏，開創我大明煌煌基業！」
「今天！」
朱慈烺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天地都仿佛在顫：
「有一群亂臣賊子，竊據此城，擁立偽帝，禍亂江南，使我大明蒙塵，使太祖皇帝在天之靈蒙羞！」
「你們說，該怎麼辦？！」
短暫的死寂。
然後——
「殺！！！！」
十萬將士，如同一個人般，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聲浪匯聚成狂暴的颶風，衝上雲霄，震得南京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震得城頭守軍的耳膜嗡嗡作響，震得整座南京城都在微微顫抖！
「殺賊！復城！」
「光復南京！清除國賊！」
「大明萬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守軍的心上。
不少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武器掉落在腳邊，連撿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朱慈烺高舉天子劍，劍光在烈日下璀璨奪目。
他的聲音透過吶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兵耳中：
「朕，朱慈烺，大明皇帝，在此立誓！」
「今日，朕與你們一同攻城！你們往前沖一步，朕，絕不後退半步！」
「先登城頭者，賞銀千兩，世襲百戶！」
「陣斬左良玉者，封萬戶侯，賞銀十萬！」
「破城之後，秋毫無犯，敢劫掠百姓一人者，斬！敢欺凌婦孺者，斬！敢私藏財物者，斬！」
「軍法如山，朕，與你們共守之！」
「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劍尖再次指向南京城頭，聲音陡然轉為凜冽如冰：
「擂鼓！」
「進軍！」
「破此城！誅國賊！復我大明河山——！！！」
「咚！咚！咚！咚！咚——！！！」
戰鼓再次炸響，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如同天神的怒吼，如同死神的喪鐘！
「放——！！！」
投石機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聲，壓過了鼓聲。
「嘭！嘭！嘭！嘭！嘭——！！！」
八十架投石機同時擊發！
配重箱轟然墜落，拋竿以恐怖的速度揮出，皮兜中的石彈、火油罐被狠狠拋向天空，劃出數十道死亡的弧線，帶著悽厲的呼嘯，砸向南京城牆！
與此同時，城頭上，左良玉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開炮！給老子開炮！轟死他們——！！！」
「轟！轟！轟！轟！轟——！！！」
南京城頭，四百餘門城防炮，同時噴吐出熾烈的火焰和濃煙！
實心鐵彈、霰彈、鏈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向明軍大陣！
天空中，石彈與炮彈交錯，遮蔽了天日。
大地上，戰鼓與炮聲齊鳴，震裂了大地。
箭矢離弦的嗡鳴，弓弩機上弦的嘎吱聲，士兵衝鋒前壓抑的低吼，將領聲嘶力竭的號令，攻城器械移動的轟鳴……
所有聲音，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毀滅的洪流。
朱慈烺手中的天子劍，在震耳欲聾的聲浪中，在漫天交錯的黑影中，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揮落——
南京攻城戰，這決定江南命運、決定大明國運的最終決戰，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咚！咚！咚！」
三通戰鼓，如同沉重的悶雷，從明軍大陣中央炸響。
滾滾傳遍整個戰場，震得大地微微發顫，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鼓聲落下的瞬間，原本還在緩緩移動、調整的明軍攻城器械，全部停了下來。
八十架投石機，拋竿仰至最大角度，配重箱高高懸起，皮兜中的石彈、火油罐在烈日下沉默，如同即將出膛的炮彈。
五十座井闌，在距離城牆二百五十步的位置穩穩停住，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高塔。
箭樓上的弓弩手，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直指城頭，弓弦拉滿，蓄勢待發。
三十輛攻城槌，隱藏在轒輼車和木幔之後，如同蓄勢待發的巨獸犄角，只等城門破開的瞬間。
五千六百重甲步兵，陌刀頓地，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響。
面甲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城牆，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戰馬偶爾的響鼻聲，以及城頭上守軍那無法抑制的、粗重而慌亂的喘息聲。
左良玉趴在垛口後，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城外那沉默的軍陣，盯著那面高高飄揚的明黃龍纛。
他握著刀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親兵在發抖。
身後的將領在發抖。
甚至整段城牆上的守軍，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因為那撲面而來、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和壓迫感。
「準備……」
左良玉嘶啞著嗓子，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所有人……準備……他們要攻城了……」
守軍們慌亂地行動起來。
弓箭手搭箭上弦，手臂卻在微微顫抖。
火炮手調整炮口，手裡的火把卻幾次都沒對準引信。
民夫們將滾石、擂木堆到垛口後，將燒沸的金汁架在火上，惡臭瀰漫。
督戰隊提著刀，在城牆上來回奔跑，嘶吼著「後退者斬！」，可他們的聲音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軍瞭望台上。
朱慈烺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天子劍。
「鏘——！」
清越的劍鳴響起，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劍身映著午後的烈日，反射出耀眼的、冰冷的寒光，如同一條甦醒的銀龍。
劍尖抬起，越過千軍萬馬，越過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直指南京正陽門城樓，直指城樓上那個猩紅的身影。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通過瞭望台上專門選拔的大嗓門傳令兵，一層層，清晰而沉穩地傳遍了十萬大軍的每一個角落：
「將士們。」
聲音在曠野上迴蕩，壓過了風聲，壓過了城頭的喧囂。
「你們面前，是南京城。是大明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的都城！」
「二百七十四年前，太祖皇帝從這裡出發，驅逐蒙元，光復華夏，開創我大明煌煌基業！」
「今天！」
朱慈烺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天地都仿佛在顫：
「有一群亂臣賊子，竊據此城，擁立偽帝，禍亂江南，使我大明蒙塵，使太祖皇帝在天之靈蒙羞！」
「你們說，該怎麼辦？！」
短暫的死寂。
然後——
「殺！！！！」
十萬將士，如同一個人般，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聲浪匯聚成狂暴的颶風，衝上雲霄，震得南京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震得城頭守軍的耳膜嗡嗡作響，震得整座南京城都在微微顫抖！
「殺賊！復城！」
「光復南京！清除國賊！」
「大明萬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守軍的心上。
不少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武器掉落在腳邊，連撿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朱慈烺高舉天子劍，劍光在烈日下璀璨奪目。
他的聲音透過吶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兵耳中：
「朕，朱慈烺，大明皇帝，在此立誓！」
「今日，朕與你們一同攻城！你們往前沖一步，朕，絕不後退半步！」
「先登城頭者，賞銀千兩，世襲百戶！」
「陣斬左良玉者，封萬戶侯，賞銀十萬！」
「破城之後，秋毫無犯，敢劫掠百姓一人者，斬！敢欺凌婦孺者，斬！敢私藏財物者，斬！」
「軍法如山，朕，與你們共守之！」
「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劍尖再次指向南京城頭，聲音陡然轉為凜冽如冰：
「擂鼓！」
「進軍！」
「破此城！誅國賊！復我大明河山——！！！」
「咚！咚！咚！咚！咚——！！！」
戰鼓再次炸響，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如同天神的怒吼，如同死神的喪鐘！
「放——！！！」
投石機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聲，壓過了鼓聲。
「嘭！嘭！嘭！嘭！嘭——！！！」
八十架投石機同時擊發！
配重箱轟然墜落，拋竿以恐怖的速度揮出，皮兜中的石彈、火油罐被狠狠拋向天空，劃出數十道死亡的弧線，帶著悽厲的呼嘯，砸向南京城牆！
與此同時，城頭上，左良玉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開炮！給老子開炮！轟死他們——！！！」
「轟！轟！轟！轟！轟——！！！」
南京城頭，四百餘門城防炮，同時噴吐出熾烈的火焰和濃煙！
實心鐵彈、霰彈、鏈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向明軍大陣！
天空中，石彈與炮彈交錯，遮蔽了天日。
大地上，戰鼓與炮聲齊鳴，震裂了大地。
箭矢離弦的嗡鳴，弓弩機上弦的嘎吱聲，士兵衝鋒前壓抑的低吼，將領聲嘶力竭的號令，攻城器械移動的轟鳴……
所有聲音，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毀滅的洪流。
朱慈烺手中的天子劍，在震耳欲聾的聲浪中，在漫天交錯的黑影中，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揮落——
南京攻城戰，這決定江南命運、決定大明國運的最終決戰，在這一刻，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