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為班師回朝,迎接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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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一日,天剛破曉。

  第一縷金紅晨光,剛刺破北京城上空的晨霧,第三波六百里加急,就帶著關外的血火氣息,狠狠撞開了德勝門。

  捷報的內容,像一道驚雷劈進死寂的長街,讓這座剛剛甦醒的千年古都,徹底瘋狂了。

  「四月十九日午時三刻,叛國逆賊吳三桂並十七名核心黨羽,於山海關西市凌遲處死!聖上親臨監刑,全城百姓圍觀,三千六百刀,刀刀見骨!罪證昭告天下,屍身剁碎餵狗,首級醃製,不日傳首九邊!!」

  「凌遲!吳三桂被凌遲了!!」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少!!」

  「首級要傳遍九邊!讓所有邊將都看看,叛國是什麼下場!!」

  消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長安街上,百姓自發地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響聲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深夜。賣鞭炮的鋪子被搶購一空,掌柜的笑得合不攏嘴,直接站在門口高喊:「今日鞭炮,半價!慶賀聖上誅殺國賊!」

  茶館裡,說書人把驚堂木拍得震天響,唾沫橫飛:

  「話說那吳三桂,被剝光了捆在刑場的木樁上,劊子手拿著牛耳尖刀,這麼一刀,剮下一片肉,薄如蟬翼!再一刀,又一片!聖上就坐在監刑台上,冷冷看著,那眼神,嘖嘖,比臘月的寒冰還冷!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直到最後一刀落下,那奸賊才斷了氣!這就叫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台下茶客聽得如痴如醉,叫好聲幾乎掀翻了屋頂。掌柜的索性把手裡的抹布一甩,高聲宣布:「今日在座諸位,茶水全免!慶賀聖上為咱們大明,除了這一大害!」

  這一刻,什麼「仁恕之道」,什麼「朝堂體統」,在積壓了十七年的國讎家恨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百姓要的,從來都是一個公道。

  而聖上,給了他們這個遲來的公道。

  這一夜,北京城燈火通明,鞭炮聲徹夜不息。

  所有人都以為,這已經是這場大捷的頂點。

  沒人想到,第二天清晨傳來的消息,會讓這座千年古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沸騰。

  四月二十二日清晨。

  第一縷朝陽剛舔過德勝門的城磚,三騎傳令兵就帶著一身的塵土與血火氣息,連人帶馬滾到了城門下。

  坐騎口吐白沫,四蹄打顫,幾乎當場癱倒在地。

  為首的騎士滾鞍下馬,扶著城牆才勉強站穩,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嘶啞得像是磨破的破鑼,卻字字如驚雷,炸在微涼的晨風中:

  「四月二十日!聖上於山海關外,聚土為墳,生坑火焚八旗罪首八千七百四十三人!全是五度入關、屠戮我漢民的元兇劊子手!」

  「聖上親立青石巨碑,銘文祭告天下:為遼東、為宣大、為畿輔數百萬枉死漢民——報仇雪恨!!」

  「建奴攝政王多爾袞,率殘部狼狽北竄錦州,關外防線全線崩潰——!!」

  最後一聲吼出,騎士脫力倒地,徹底昏了過去。

  城門前,死寂了足足十息。

  然後,炸了。

  是真的「炸了」。

  一個漢子猛地撕開衣襟,露出胸膛上猙獰的刀疤——那是崇禎十一年濟南城破時,建奴給他留下的印記。他仰天嘶吼,聲如狼嚎,眼淚混著吼聲砸在地上:「爹!娘!小妹!你們看見了嗎!殺你們的韃子,被聖上活埋了!報仇了!報仇了啊——!!」

  他吼完,身子一軟,直挺挺向後倒去,竟是激動得當場暈厥過去。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跪在地上,額頭一下下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得鮮血直流也不肯停,嘴裡反覆念叨著:「濟南府逃出來的……全家十七口,就剩老婆子一個了……十七年了,等到了,終於等到了……聖上啊,您是天神下凡,您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德勝門的守軍,從百戶到普通士卒,全都紅了眼眶。

  有昌平來的老兵,親歷過崇禎二年、九年、十一年三次建奴入寇,親眼看著家鄉被屠、親人死絕,此刻死死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嵌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卻渾然不覺。

  消息像燎原的野火,燒遍了北京城的每一條街巷,每一個角落。

  正陽門、宣武門、阜成門……九門守軍在同一刻得知了消息,然後是從九門輻射開的街坊胡同,然後是整座北京城。


  這一次,不再是放鞭炮那麼簡單了。

  百姓把家裡壓箱底的紅布、紅綢全都翻了出來,掛在門口,系在樹上,搭在屋檐下。長安街兩側的店鋪,掌柜的親自爬上梯子,把一丈長的紅綢從二樓垂下來,風一吹,滿街紅浪翻滾,被朝陽染成了耀眼的金紅。

  有手巧的婦人,連夜剪了「聖武皇帝萬歲」的剪紙,仔仔細細貼在窗上、門上。

  有書生在街口擺開桌案,研墨揮毫,寫下「犁庭掃穴,復我河山」八個大字,筆力遒勁,墨跡未乾就引來圍觀百姓的齊聲叫好。

  順天府的衙役本該上街維持秩序,禁止當街燃放爆竹,可他們自己也忍不住,把腰刀解下來扔在一邊,跟著百姓一起歡呼,一起把頭上的帽子扔上了天。

  京營的新兵招募處,一天之內湧進來上千青壯。

  有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有三十多歲的壯漢,有父子結伴來的,有兄弟同行的。登記的書吏手都寫酸了,問他們為什麼投軍,得到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跟著聖上打遼東!殺韃子!」

  「報仇!給爹娘、給鄉親們報仇!」

  「聖上說了,當兵吃皇糧,殺敵有賞銀!咱絕不當孬種!」

  文華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氣氛肅穆到了極點,也狂熱到了極點。

  施邦曜、王家彥、孟兆祥等滿朝留守文官,整整齊齊跪在地上。

  所有人,不論品級,不論派系,此刻全都紅著眼眶,先朝著山海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深深叩首,祭奠那些屈死的亡魂。

  然後,他們齊齊轉身,對著乾清宮的方向,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穿透了重重宮牆,迴蕩在整個紫禁城上空:

  「臣等恭賀太上皇!賀喜聖上!」

  「建奴大敗,漢奸伏誅,國讎得報,大明——中興有望了!!!」

  崇禎站在乾清宮前的漢白玉台階上,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文官,看著遠處宮牆外隱約可見的漫天紅綢,聽著滿城震耳欲聾的歡呼與鞭炮聲,久久沒有說話。

  十七年了。

  他用了十七年,殫精竭慮,宵衣旰食,換來的卻是君臣離心,民怨沸騰,流寇四起,建奴屢屢破關,百姓慘遭屠戮。

  而他的兒子,從四月初十誓師出徵到此刻,只用了短短十二天。

  一場山海關大捷,一次凌遲國賊,一座祭奠百萬冤魂的巨碑。

  民心、軍心、朝堂的擁戴,這些他十七年求而不得的東西,他的兒子,只用十二天,就牢牢握在了手裡。

  他心裡有滔天的驕傲,有夙願得償的釋然,也有一絲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落寞。

  那個屬於他朱由檢的崇禎時代,那個他苦苦支撐了十七年、卻終究無力回天的時代,真的要過去了。

  但這一次,他沒有不甘,沒有怨懟,只有一片平靜的、如釋重負的坦然。

  他緩緩抬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文官的耳中:

  「都起來吧。」

  「這是聖上的功勞,是前線將士用命搏來的功勞,是那些戰死沙場的忠魂,用血換來的功勞。」

  「朕,不過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等來了這個好消息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得如同昭告天地:

  「傳旨禮部,即刻籌備凱旋儀制。聖上班師回京之日,要以最高禮制相迎。朕,要親自出城十里,迎我大明凱旋之師!」

  「再傳旨太常寺、欽天監,擇吉日,備祭禮。聖上回京後,朕要與他一同赴太廟,告慰列祖列宗——我大明,有後了!」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在場所有文官的心上。

  他們聽懂了。

  這是太上皇,在用最隆重的方式,完成一場最體面的權力交接。

  用最莊嚴的禮儀,昭告全天下:

  從今往後,大明只有一個皇帝。

  就是聖武皇帝,朱慈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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