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母豹
好心出手相助，結果卻被當成了壞蛋，碰上這種事，即使是潘茁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也足足鬱悶了一刻多鐘。
還好河邊也不全是荒灘，走著走著，潘茁就在離河不遠的濕地上，看到了一叢叢捲曲的綠芽，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主要是這綠芽聞起來有一股清香，十分有誘惑力，潘茁忍不住啃了一口，脆生生的，略微有點澀，以前沒怎麼吃過。
「好吃！姐，你也嘗嘗！」
「哦？這好像是蕨菜芽，應該是春天的頭一茬，咱們運氣還挺好。」
潘芮也嘗了一根，第一口鮮脆滑嫩，再細嚼就有一點苦澀味了，其實說不上多好吃，但勝在新鮮。
以往他們吃的竹子，其實大部分也都是這種味道的。
姐弟倆坐在河邊，把那一叢蕨菜吃了大半。
美食吃到肚子裡，潘茁立馬就把什麼煩惱都忘記了，那些羊跑就跑吧，反正本來就是他自己想救它們的，出手的時候，他就沒想著能得到那些怪羊的感激。
心情又變好了，潘茁開始隨意地東刨西刨，爪子突然從一塊鬆軟的泥土裡帶出一根古怪的草，頂端是個乾癟的蟲子腦袋，下面是細細的草莖。
潘茁皺著鼻子，嗅到一股苦味，卻見著這草的樣子新奇，就遞到了姐姐面前。
「姐，這什麼東西？」
潘芮接過來看了看，有些意外。
「這是蟲草，也是好東西，但是不能亂吃。」
她上輩子見過這種藥材，比較珍稀，但具體能治什麼病就不清楚了，只記得好像可以補腎氣。
「今天的運氣還真挺不錯的。」
潘芮笑著將蟲草放進包里，「留著吧，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知道了這東西的確不能吃後，潘茁頓時沒了興趣，但又聽姐姐說這是好東西，於是繼續刨了幾下，沒再找到第二根，也不在意，拍拍爪子上的土，繼續往前走了。
吃完了午飯，姐弟倆又在河邊喝了兩口水。
說實話，這河水的味道實在一言難盡，不但渾了泥沙，還有一股莫名的鏽味，最後還是潘芮用靈力除去了雜物，這才讓自己和弟弟解了渴。
包里雖然還有不少靈泉，但那是留到關鍵時刻喝的，還得帶回去一些給娘親呢，可不能在這種無關緊要的時候浪費。
吃飽喝足，又沿著河岸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河谷漸漸收窄，前方放眼望去都是亂石，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拳頭，亂七八糟地堆在河岸兩側，江水在石縫間穿行，發出噼啪亂濺的響聲。
腳下的路一下子就變得難走了，從草灘和碎石地，變成了更大的岩塊，有些地方甚至得攀著岩石才能通過。
「走慢點，注意腳下。」
「知道啦～」
潘茁一如既往地答應著，腳下確實放慢了速度，但眼睛還是在東張西望，鼻頭一抽一抽的，像是嗅到了什麼，接著忽然停了下來。
「姐。」
「嗯？」
「有味道。」
潘芮也停下來，用力嗅了嗅。
風是從河面方向吹過來的，裹著水汽和泥沙的氣息，但在潮氣底下，確實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
應該是之前那隻大貓，這裡本該就是它生活的區域，能嗅到這種氣味並不奇怪。
但是除了大貓本身的氣味外，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腥氣。
潘茁循著氣味往前走了幾步，低下頭，用鼻子貼著一塊巨大的岩石邊緣嗅了嗅，然後抬起頭，看向前方不遠處的一片亂石堆。
「那邊。」
潘芮跟著他走過去，目光落在岩石表面，灰黑色的石壁上，有幾道新鮮的爪痕，很深，像是動物在掙扎時留下的，石縫裡還掛著一小撮灰白色的毛，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潘芮用爪子撥了撥那撮毛，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數。
「跟上，但別出聲。」
姐弟倆放輕腳步，繞過大塊大塊的岩石，循著氣味往亂石堆深處走。
越往裡走，空間越逼仄，頭頂的岩壁越來越近，光線也暗了下來。
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嘩啦響，潘茁儘量放輕步子，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會碰到一些小石塊，發出細微的聲響。
很快，姐弟倆便停下了腳步，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處被幾塊巨石夾在中間的岩縫，入口很窄，估計連人都很難擠進去。
透過岩縫往裡看，只見陰影深處，有一個灰白色的東西蜷縮在那裡。
是那隻大貓。
她趴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一條後腿蜷著，不敢著地，關節處腫了一圈，皮毛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已經結成了暗紅色的痂。
此時的她顯然已經看見了外面這兩個不速之客，耳朵向後壓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卻沒能站起來。
她旁邊還有一隻小東西，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灰白色的皮毛上剛冒出深灰色的斑點，正縮在母親身下，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碎的叫聲。
潘茁站在岩縫口，沒有進去。
他盯著那隻受傷的大貓，又看了看那隻小崽，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認得對方的氣味，認得那深灰色的斑點，還有那條粗長的尾巴。
就是她，剛才在河灘上追趕小羊，然後被他嚇跑了，摔了一跤，躲到了這裡。
潘茁回頭看向姐姐，眼神里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難過和不解。
「這不怪你。」
潘芮輕聲安慰了弟弟，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走過去，在岩縫口站定了，稍微抬高了些爪子，一股溫潤的木行氣機，順著風飄進岩縫。
大貓的耳朵慢慢放下來，但身體還是繃著，喉嚨里的警告聲也沒有完全消失。
潘芮往前挪了一步，大貓沒有跑，又挪了一步，還是沒有跑。
離這麼近才看清，這大貓原來是一隻豹子。
「別怕，過來。」
潘芮的聲音十分輕柔，沒有任何敵意。
似乎是感覺到眼前這隻大熊身上有對自己有益的氣息，母豹漸漸放下了警惕，將一旁的孩子叼到身後，然後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試探著走到了岩縫口。
潘芮將爪子伸進去，輕輕按在母豹那條腫脹的後腿上。
母豹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縮，卻沒覺得疼痛，反倒有一股酥麻舒服的感覺從傷處涌了上來。
更多溫和的木行靈力順著潘芮的掌心滲進去，像春天的水滲進乾裂的泥土，順著紅腫的皮肉蔓延開來。
「咕嚕咕嚕～」
母豹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像貓一樣的呼嚕聲。
很快，傷處的紅腫慢慢消退，血跡乾涸的地方也開始癒合，母豹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尾巴從緊貼著身體的狀態散開，在身後輕輕掃了一下。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潘芮收回爪子，退後兩步。
母豹試著動了動那條後腿，還有些發軟，但已經能著地了。
她低下頭，舔了舔剛才的傷處，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最後抬起頭，看向潘芮。
「喵～」
這一聲千迴百轉，又綿又柔，把潘芮都給聽愣住了。
這麼大一隻豹子，居然會發出撒嬌一樣的貓叫聲？
剛才它憤怒哈氣的動靜，明明挺兇猛的啊。
潘芮正愣著，那隻大貓居然從岩縫裡鑽了出來，親昵地舔了一下潘芮的爪子，然後立馬轉身回洞裡守著它的孩子去了。
潘芮只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小貓撓了兩下一樣，看見那條即將縮回洞裡的大尾巴，忍不住伸出爪子輕輕摸了一把。
這尾巴真是潘芮兩輩子加起來見過最粗最蓬鬆的，毛茸茸的一長條，摸起來又軟又滑，潘芮都恨不得將其抱在懷裡使勁揉蹭兩下。
這時候，之前那隻被母豹擋在身後的小豹崽從娘親身後擠了出來，好奇地從岩縫裡探出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潘芮打量，然後歪著頭「喵」了一聲。
潘芮感覺自己的心徹底化了，高原上的那兩隻小狼崽雖然也很可愛，可眼前這小傢伙，簡直比狼崽還可愛十倍不止！
還好河邊也不全是荒灘，走著走著，潘茁就在離河不遠的濕地上，看到了一叢叢捲曲的綠芽，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主要是這綠芽聞起來有一股清香，十分有誘惑力，潘茁忍不住啃了一口，脆生生的，略微有點澀，以前沒怎麼吃過。
「好吃！姐，你也嘗嘗！」
「哦？這好像是蕨菜芽，應該是春天的頭一茬，咱們運氣還挺好。」
潘芮也嘗了一根，第一口鮮脆滑嫩，再細嚼就有一點苦澀味了，其實說不上多好吃，但勝在新鮮。
以往他們吃的竹子，其實大部分也都是這種味道的。
姐弟倆坐在河邊，把那一叢蕨菜吃了大半。
美食吃到肚子裡，潘茁立馬就把什麼煩惱都忘記了，那些羊跑就跑吧，反正本來就是他自己想救它們的，出手的時候，他就沒想著能得到那些怪羊的感激。
心情又變好了，潘茁開始隨意地東刨西刨，爪子突然從一塊鬆軟的泥土裡帶出一根古怪的草，頂端是個乾癟的蟲子腦袋，下面是細細的草莖。
潘茁皺著鼻子，嗅到一股苦味，卻見著這草的樣子新奇，就遞到了姐姐面前。
「姐，這什麼東西？」
潘芮接過來看了看，有些意外。
「這是蟲草，也是好東西，但是不能亂吃。」
她上輩子見過這種藥材，比較珍稀，但具體能治什麼病就不清楚了，只記得好像可以補腎氣。
「今天的運氣還真挺不錯的。」
潘芮笑著將蟲草放進包里，「留著吧，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知道了這東西的確不能吃後，潘茁頓時沒了興趣，但又聽姐姐說這是好東西，於是繼續刨了幾下，沒再找到第二根，也不在意，拍拍爪子上的土，繼續往前走了。
吃完了午飯，姐弟倆又在河邊喝了兩口水。
說實話，這河水的味道實在一言難盡，不但渾了泥沙，還有一股莫名的鏽味，最後還是潘芮用靈力除去了雜物，這才讓自己和弟弟解了渴。
包里雖然還有不少靈泉，但那是留到關鍵時刻喝的，還得帶回去一些給娘親呢，可不能在這種無關緊要的時候浪費。
吃飽喝足，又沿著河岸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河谷漸漸收窄，前方放眼望去都是亂石，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拳頭，亂七八糟地堆在河岸兩側，江水在石縫間穿行，發出噼啪亂濺的響聲。
腳下的路一下子就變得難走了，從草灘和碎石地，變成了更大的岩塊，有些地方甚至得攀著岩石才能通過。
「走慢點，注意腳下。」
「知道啦～」
潘茁一如既往地答應著，腳下確實放慢了速度，但眼睛還是在東張西望，鼻頭一抽一抽的，像是嗅到了什麼，接著忽然停了下來。
「姐。」
「嗯？」
「有味道。」
潘芮也停下來，用力嗅了嗅。
風是從河面方向吹過來的，裹著水汽和泥沙的氣息，但在潮氣底下，確實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
應該是之前那隻大貓，這裡本該就是它生活的區域，能嗅到這種氣味並不奇怪。
但是除了大貓本身的氣味外，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腥氣。
潘茁循著氣味往前走了幾步，低下頭，用鼻子貼著一塊巨大的岩石邊緣嗅了嗅，然後抬起頭，看向前方不遠處的一片亂石堆。
「那邊。」
潘芮跟著他走過去，目光落在岩石表面，灰黑色的石壁上，有幾道新鮮的爪痕，很深，像是動物在掙扎時留下的，石縫裡還掛著一小撮灰白色的毛，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潘芮用爪子撥了撥那撮毛，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數。
「跟上，但別出聲。」
姐弟倆放輕腳步，繞過大塊大塊的岩石，循著氣味往亂石堆深處走。
越往裡走，空間越逼仄，頭頂的岩壁越來越近，光線也暗了下來。
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嘩啦響，潘茁儘量放輕步子，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會碰到一些小石塊，發出細微的聲響。
很快，姐弟倆便停下了腳步，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處被幾塊巨石夾在中間的岩縫，入口很窄，估計連人都很難擠進去。
透過岩縫往裡看，只見陰影深處，有一個灰白色的東西蜷縮在那裡。
是那隻大貓。
她趴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一條後腿蜷著，不敢著地，關節處腫了一圈，皮毛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已經結成了暗紅色的痂。
此時的她顯然已經看見了外面這兩個不速之客，耳朵向後壓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卻沒能站起來。
她旁邊還有一隻小東西，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灰白色的皮毛上剛冒出深灰色的斑點，正縮在母親身下，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碎的叫聲。
潘茁站在岩縫口，沒有進去。
他盯著那隻受傷的大貓，又看了看那隻小崽，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認得對方的氣味，認得那深灰色的斑點，還有那條粗長的尾巴。
就是她，剛才在河灘上追趕小羊，然後被他嚇跑了，摔了一跤，躲到了這裡。
潘茁回頭看向姐姐，眼神里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難過和不解。
「這不怪你。」
潘芮輕聲安慰了弟弟，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走過去，在岩縫口站定了，稍微抬高了些爪子，一股溫潤的木行氣機，順著風飄進岩縫。
大貓的耳朵慢慢放下來，但身體還是繃著，喉嚨里的警告聲也沒有完全消失。
潘芮往前挪了一步，大貓沒有跑，又挪了一步，還是沒有跑。
離這麼近才看清，這大貓原來是一隻豹子。
「別怕，過來。」
潘芮的聲音十分輕柔，沒有任何敵意。
似乎是感覺到眼前這隻大熊身上有對自己有益的氣息，母豹漸漸放下了警惕，將一旁的孩子叼到身後，然後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試探著走到了岩縫口。
潘芮將爪子伸進去，輕輕按在母豹那條腫脹的後腿上。
母豹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縮，卻沒覺得疼痛，反倒有一股酥麻舒服的感覺從傷處涌了上來。
更多溫和的木行靈力順著潘芮的掌心滲進去，像春天的水滲進乾裂的泥土，順著紅腫的皮肉蔓延開來。
「咕嚕咕嚕～」
母豹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像貓一樣的呼嚕聲。
很快，傷處的紅腫慢慢消退，血跡乾涸的地方也開始癒合，母豹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尾巴從緊貼著身體的狀態散開，在身後輕輕掃了一下。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潘芮收回爪子，退後兩步。
母豹試著動了動那條後腿，還有些發軟，但已經能著地了。
她低下頭，舔了舔剛才的傷處，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最後抬起頭，看向潘芮。
「喵～」
這一聲千迴百轉，又綿又柔，把潘芮都給聽愣住了。
這麼大一隻豹子，居然會發出撒嬌一樣的貓叫聲？
剛才它憤怒哈氣的動靜，明明挺兇猛的啊。
潘芮正愣著，那隻大貓居然從岩縫裡鑽了出來，親昵地舔了一下潘芮的爪子，然後立馬轉身回洞裡守著它的孩子去了。
潘芮只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小貓撓了兩下一樣，看見那條即將縮回洞裡的大尾巴，忍不住伸出爪子輕輕摸了一把。
這尾巴真是潘芮兩輩子加起來見過最粗最蓬鬆的，毛茸茸的一長條，摸起來又軟又滑，潘芮都恨不得將其抱在懷裡使勁揉蹭兩下。
這時候，之前那隻被母豹擋在身後的小豹崽從娘親身後擠了出來，好奇地從岩縫裡探出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潘芮打量，然後歪著頭「喵」了一聲。
潘芮感覺自己的心徹底化了，高原上的那兩隻小狼崽雖然也很可愛，可眼前這小傢伙，簡直比狼崽還可愛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