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早春
跨越荒原的旅程比潘芮想像的輕鬆許多，一個是因為那些人類又開始給他們送吃送喝了，再一個就是，這幾日的天氣不知為何好的不可思議，每天都是風和日麗，即便偶爾有些雪，也是那種罕見的太陽雪，飄飄灑灑的，煞是好看。
雪落下後，就積在那裡，一點點融化，浸入泥土裡，那些積蓄下來的蓬勃生機，將隆冬將盡這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地面鬆軟卻不泥濘，爪墊踩在上面只覺得舒服極了，走起路來甚至都不覺得累了。
天時地利人和兼得，姐弟倆的趕路速度自然也快了不少，才四天就跨越了大半片荒原，潘芮估摸著他們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這片荒原了。
這期間，潘芮又能感覺到那種來自穹頂之上的窺視了，不過她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也拿對方沒辦法，平日裡該幹嘛幹嘛，只在需要做一些事的時候避著點就好。
首先化形這種事肯定是不能讓人類看見的，雖然他們一直都表現得很友好的樣子，但潘芮覺得還沒到能與人類坦誠相待的時候……對著天空暗示一下，討要點吃喝應該是無所謂。
不過一直白吃白喝，潘芮也覺得過意不去，之前潘芮確實有打算將自己前世的鍊氣功法分享給人類的想法，但具體的分享方法她還沒想好，可能得寫一本小冊子才行，要不然面對面口述太麻煩了。
總之，這些事肯定得等到她帶著弟弟回了家再說。
潘茁的心思就簡單多了，他只知道這兩天吃得飽，睡得好，路也好走，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連風都不怎麼刮臉了。
不過，那些突然出現的食物好是好，又有竹筍，又有果子，還有他最喜歡的甜水，可他還是很想念以前和姐姐一起坐在竹林里，什麼都不用管，愛怎麼吃就怎麼吃的感覺。
以前很多時候都是潘芮走在前面帶路的，只有偶爾路明顯特別難走時，潘茁才會自告奮勇跑到前頭去開路，而最近這幾天，他卻幾乎是一直走在前面，盼著能看早點看到熟悉的綠色山頭。
倒也不用擔心會走錯方向，潘茁的感覺靈敏著呢，知道哪裡暖和往哪裡走，就算與原本的方向偏了些，身後潘芮也能及時出聲，給他糾正回來。
如今已經到了荒原邊緣附近，軟泥土地已經被甩到了腦袋後面，姐弟倆正經過一片碎石地。
潘茁在前面邊走邊左顧右盼，東聞聞西嗅嗅，偶爾用爪子扒拉一下旁邊的石頭，看看底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忽然在石縫底下能看見了幾株小草，他湊過去聞聞，有點嗆，打個噴嚏，心裡卻是一陣歡喜，立刻轉身看向姐姐。
「姐，這邊長草了，是綠的！」
潘芮跟上去，順著他的爪子看過去，只看見那幾株不怎麼顯眼的小草在石縫裡微微晃動，那抹綠色在石頭的陰影下有些黯淡。
怕姐姐看不清，潘茁又抬爪子扒拉開旁邊的石頭，陽光灑下來的瞬間，奪目的翠綠映入眼帘，令潘芮不禁眼前一亮。
這樣一片看似荒涼的碎石地上，居然都能長出這樣生機勃勃的草。
看來……今年的冬天似乎是提前結束了。
荒原的盡頭，也快要到了。
潘芮還記得當初他們來到雪域高原時，是翻上了一座很高的山，之後很長一段路便是一望無際的雪原和荒地。
按照地圖來看，想離開這裡，似乎還是得翻過一條挺長的山脈，之後他們便可以進入蜀州了。
對於蜀州這個地方，潘芮的印象其實不太深了，之前她好像帶著弟弟來過一次，但因為當時她對這個世界還不太了解，完全是順著心中的感覺和氣機牽引而走的，很多已經走過的地方，光靠地圖或者是別人的描述，很難跟記憶中的景象對得上。
之前他們見到同類幼崽那一回，好像就是在蜀州的某個地方，而且孟璃老師也說過，蜀州是全華夏大熊貓最多的地方，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以為他們姐弟倆是從蜀州出來的呢。
不過，真正讓潘芮在意的，其實是那座她受到高人指點的幽深老山，多半也是在蜀州的。
時至今日，她都還能想起當時受指點的那一幕，更記得那位高人的長相。
只可惜，自從五行道韻圓滿後，她就再也感受不到來自那座山的氣機指引了，明明還記得大致的方位，可每當心裡生起想去那裡的念頭時，卻總會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
如果依舊有緣，潘芮希望這次途徑蜀州，能夠再遇見那座幽深的山頭，上去拜訪一下那位高人……也不貪求更多的指點，只為了能再見一面，畢竟如今自己不僅能口吐人言，甚至也能化作人形了，怎能不當面拜謝恩人？
潘芮在思考前路的同時，潘茁已經把那幾株小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沒想明白為什麼會有股嗆味，但這難得的綠色卻讓他都有些愛不釋爪的感覺了。
「走吧。」
潘芮從思緒中回過神，拍了拍弟弟的肩頭，「前面還有更多。」
碎石地比想像中的長，姐弟倆踩著大大小小的石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潘茁走在前頭，眼睛一直往石縫裡瞟，盼著再看見那種翠綠的小東西。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碎石地終於到了盡頭，正如潘芮所想的，前方的確是一條連綿的山脈，只不過站在他們這裡往前望，那山脈看起來似乎並不是特別的高。
「姐，那邊有路。」
潘茁抬起爪子，指著前方一道淺淺的溝槽，兩側是低矮的岩脊，溝底鋪著碎石和硬雪，走起來應該會比碎石路輕鬆一些。
潘芮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爬上一道不算太陡的山坡，風忽然大了些。
不過這風裡帶著水汽，吹在臉上沒那麼疼，鑽進皮毛里，有些涼絲絲的。
潘芮深吸了一口氣，濕潤的空氣沁入肺腑，帶著泥土和遠處草木的氣息。
這一路的風，終於不是荒原的味道了。
「姐，是往那邊走嗎？」
潘茁在前面喊，指了一個方向，那邊山頭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些許綠意。
「對，翻過那座山就是了。」
雪落下後，就積在那裡，一點點融化，浸入泥土裡，那些積蓄下來的蓬勃生機，將隆冬將盡這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地面鬆軟卻不泥濘，爪墊踩在上面只覺得舒服極了，走起路來甚至都不覺得累了。
天時地利人和兼得，姐弟倆的趕路速度自然也快了不少，才四天就跨越了大半片荒原，潘芮估摸著他們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這片荒原了。
這期間，潘芮又能感覺到那種來自穹頂之上的窺視了，不過她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也拿對方沒辦法，平日裡該幹嘛幹嘛，只在需要做一些事的時候避著點就好。
首先化形這種事肯定是不能讓人類看見的，雖然他們一直都表現得很友好的樣子，但潘芮覺得還沒到能與人類坦誠相待的時候……對著天空暗示一下，討要點吃喝應該是無所謂。
不過一直白吃白喝，潘芮也覺得過意不去，之前潘芮確實有打算將自己前世的鍊氣功法分享給人類的想法，但具體的分享方法她還沒想好，可能得寫一本小冊子才行，要不然面對面口述太麻煩了。
總之，這些事肯定得等到她帶著弟弟回了家再說。
潘茁的心思就簡單多了，他只知道這兩天吃得飽，睡得好，路也好走，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連風都不怎麼刮臉了。
不過，那些突然出現的食物好是好，又有竹筍，又有果子，還有他最喜歡的甜水，可他還是很想念以前和姐姐一起坐在竹林里，什麼都不用管，愛怎麼吃就怎麼吃的感覺。
以前很多時候都是潘芮走在前面帶路的，只有偶爾路明顯特別難走時，潘茁才會自告奮勇跑到前頭去開路，而最近這幾天，他卻幾乎是一直走在前面，盼著能看早點看到熟悉的綠色山頭。
倒也不用擔心會走錯方向，潘茁的感覺靈敏著呢，知道哪裡暖和往哪裡走，就算與原本的方向偏了些，身後潘芮也能及時出聲，給他糾正回來。
如今已經到了荒原邊緣附近，軟泥土地已經被甩到了腦袋後面，姐弟倆正經過一片碎石地。
潘茁在前面邊走邊左顧右盼，東聞聞西嗅嗅，偶爾用爪子扒拉一下旁邊的石頭，看看底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忽然在石縫底下能看見了幾株小草，他湊過去聞聞，有點嗆，打個噴嚏，心裡卻是一陣歡喜，立刻轉身看向姐姐。
「姐，這邊長草了，是綠的！」
潘芮跟上去，順著他的爪子看過去，只看見那幾株不怎麼顯眼的小草在石縫裡微微晃動，那抹綠色在石頭的陰影下有些黯淡。
怕姐姐看不清，潘茁又抬爪子扒拉開旁邊的石頭，陽光灑下來的瞬間，奪目的翠綠映入眼帘，令潘芮不禁眼前一亮。
這樣一片看似荒涼的碎石地上，居然都能長出這樣生機勃勃的草。
看來……今年的冬天似乎是提前結束了。
荒原的盡頭，也快要到了。
潘芮還記得當初他們來到雪域高原時，是翻上了一座很高的山，之後很長一段路便是一望無際的雪原和荒地。
按照地圖來看，想離開這裡，似乎還是得翻過一條挺長的山脈，之後他們便可以進入蜀州了。
對於蜀州這個地方，潘芮的印象其實不太深了，之前她好像帶著弟弟來過一次，但因為當時她對這個世界還不太了解，完全是順著心中的感覺和氣機牽引而走的，很多已經走過的地方，光靠地圖或者是別人的描述，很難跟記憶中的景象對得上。
之前他們見到同類幼崽那一回，好像就是在蜀州的某個地方，而且孟璃老師也說過，蜀州是全華夏大熊貓最多的地方，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以為他們姐弟倆是從蜀州出來的呢。
不過，真正讓潘芮在意的，其實是那座她受到高人指點的幽深老山，多半也是在蜀州的。
時至今日，她都還能想起當時受指點的那一幕，更記得那位高人的長相。
只可惜，自從五行道韻圓滿後，她就再也感受不到來自那座山的氣機指引了，明明還記得大致的方位，可每當心裡生起想去那裡的念頭時，卻總會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
如果依舊有緣，潘芮希望這次途徑蜀州，能夠再遇見那座幽深的山頭，上去拜訪一下那位高人……也不貪求更多的指點，只為了能再見一面，畢竟如今自己不僅能口吐人言，甚至也能化作人形了，怎能不當面拜謝恩人？
潘芮在思考前路的同時，潘茁已經把那幾株小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沒想明白為什麼會有股嗆味，但這難得的綠色卻讓他都有些愛不釋爪的感覺了。
「走吧。」
潘芮從思緒中回過神，拍了拍弟弟的肩頭，「前面還有更多。」
碎石地比想像中的長，姐弟倆踩著大大小小的石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潘茁走在前頭，眼睛一直往石縫裡瞟，盼著再看見那種翠綠的小東西。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碎石地終於到了盡頭，正如潘芮所想的，前方的確是一條連綿的山脈，只不過站在他們這裡往前望，那山脈看起來似乎並不是特別的高。
「姐，那邊有路。」
潘茁抬起爪子，指著前方一道淺淺的溝槽，兩側是低矮的岩脊，溝底鋪著碎石和硬雪，走起來應該會比碎石路輕鬆一些。
潘芮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爬上一道不算太陡的山坡，風忽然大了些。
不過這風裡帶著水汽，吹在臉上沒那麼疼，鑽進皮毛里，有些涼絲絲的。
潘芮深吸了一口氣，濕潤的空氣沁入肺腑，帶著泥土和遠處草木的氣息。
這一路的風，終於不是荒原的味道了。
「姐，是往那邊走嗎？」
潘茁在前面喊，指了一個方向，那邊山頭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些許綠意。
「對，翻過那座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