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凝視深淵
雪淵市以西數十公里，開闊的平壩上，連綿不絕的臨時安置帳篷一眼望不到頭。
應急指揮方艙內，連續奮戰了幾十個小時，每個人都顯得疲憊不堪，但得知偵察小隊傳回來災難平息的消息後，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激動的神色。
一排排電子屏幕閃爍著微光，通訊員敲擊鍵盤和呼叫的聲音此起彼伏。
「沒有地陷，沒有有害氣體，各項地質常數已經完全恢復正常水平……」
總指揮念叨著報告上的字句，轉頭看向旁邊的專家組長，
「物理層面上沒有發生任何結構性破壞，那昨天引發濃霧匯聚和大規模地面震動的龐大能量，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專家推了推眼鏡，將一份波段分析圖遞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總指揮，先遣隊在現場雖然一無所獲，但衛星在磁場恢復的瞬間，捕捉到了震源中心殘留的極微弱波段。數據組比對後發現，這波段……跟近幾年來，我們在乾龍山，以及雲華山、天中山、玄岳山、岱宗山，也就是華夏五嶽的深處山林里，偶然探測到的『未知高活躍頻段』高度吻合。」
「只不過，雪淵市昨晚爆發的濃度，是歷史記錄的無數倍。」
在今天之前，這個消息一直都只有部分科技部門的高層和相關科研人員知曉，但這回搞出這麼大動靜，可謂是滿城風雨，消息封鎖已經毫無意義，只能儘量向其他方向引導輿論。
最主要的是，經過最上層判斷，眼下的情況足以說明，這個世界的環境正在發生某種人類尚未完全掌握的劇烈變化。
眼前的這位總指揮，自然是有知曉這一消息的權限。
他盯著那份波段圖看了許久，隨後果斷地將其翻面扣在桌上。
「派專人將比對結果送往首都科學院。」
總指揮看了一眼方艙外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安置營地，十幾萬人擠在這片冬日的荒野上，後勤和輿論管控的壓力都已經到了極限。
「異常頻段的事交由上級和科學院去頭疼。長城上面已經表態了，既然先遣隊已經確認了沒有次生災害和生化污染，我們就不能讓老百姓繼續在野外挨凍了。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讓這座城市重新運轉起來。」
總指揮大步走到通訊台前，拿起了廣播麥克風。
「我是避災總指揮！各單位注意，雪淵市險情已初步排除！我命令，解除紅色預警，沿西南主幹道，全裝甲開道，分批次有序引導群眾返城！」
隨著這一聲令下，整個龐大的安置營地瞬間沸騰了。
營地里的群眾們，本就對史無前例的大撤離感到一頭霧水，原本的生活工作日常被強行打斷，除了學生們因為不用上學而歡呼雀躍之外，大部分人都怨聲載道，只盼著能早點回家。
回城的通知傳來的同時，對於這次撤離的官方解釋也隨之公布，與最初的地質災害預警基本一致，只不過這一次的說法更加詳細，給出了災害發生原因的具體分析報告，整體來看毫無破綻。
浩浩烈烈的回城行動就此展開。
這無疑又是一場獨屬於浩大且震撼的工業奇觀。
「轟——」
「轟轟轟——」
成百上千輛重型卡車和軍用裝甲車同時點火，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轟鳴聲匯聚在一起，仿佛要將天上的雲層都震碎。
刺鼻的柴油尾氣在冷空氣中升騰，履帶和重型輪胎碾壓著結霜的平壩，塵土飛揚，嘎吱作響。
交警部門迅速拉開路障，引導車流。緊跟在軍車後面的，是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的大巴車和私家車。
這股象徵著人類文明與秩序的鋼鐵洪流，帶著勢不可擋的勢頭，自西向東，朝著雪淵市進發。
……
而就在這股鋼鐵洪流剛剛啟動的時候。
雪淵市的西北邊緣。
相比於人類那複雜且耗時良久的排查和動員，潘芮和潘茁的離開就顯得簡單純粹多了。
經過了幾個小時不緊不慢的穿城步行，姐弟倆已經徹底走出了高樓林立的市區。
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開闊，柏油馬路兩側的店鋪和高樓，慢慢變成了小山包和低矮的平房。
潘茁背著大包，搖搖晃晃地向前走著。
最初的新奇感過去之後，他突然就發覺這背包似乎也沒那麼好，雖然背起來不怎麼吃力，但身上突然多了這麼個大包袱，總覺得很不自在。
但這是他自己選的，包里裝的都是他的寶貝和家當，肯定要背到底！
走著走著，潘芮突然頓了下腳步，前腳掌輕輕在路面上踩了踩，耳朵下意識轉動半圈。
地面上，傳來了一陣連綿的震顫感。
遠處能聽到微弱的轟鳴聲。
「正主們回來了。」
潘芮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潘茁也察覺到了有龐大數量的東西正在靠近，本能地感到有些緊張。
「很多……過來了？」
潘茁湊到姐姐身邊，低聲問道。
「沒事，跟咱們不在一條道上。」
潘芮淡定地安撫了一下弟弟。
正前方是一座橫跨在公路上的高架橋，過了這座橋，就算是真正踏出了雪淵市的範圍，進入了西北面連綿起伏的山區地界。
潘芮帶著潘茁偏離了公路，順著旁邊一道長滿枯草的陡峭斜坡，輕巧地爬到了立交橋上方最高處的一處山脊樹林裡。
這裡視野絕佳，有樹木作為掩護，剛好能夠將下方乃至極遠處的城市外圍盡收眼底。
潘芮安靜地坐在樹叢後，眺望著西南方的地平線。
在那裡，一條隱隱約約的黑色長龍，正裹挾著漫天的煙塵，在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中，順著寬闊的主幹道湧入這座空蕩蕩的城市。
儘管這個世界的人類沒有靈力，但當他們以成千上萬數量聚集在一起，駕馭著那些龐大的鋼鐵機械時，所匯聚成的這種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即便是前世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門，恐怕也要為之側目。
一進，一出。
浩蕩的鋼鐵車隊在西南方的國道上喧囂駛入，而兩隻背著行囊的大熊貓，則在西北方的無名山脊上安靜地注視。
但就在另一個方向，遠到連潘芮都沒法察覺的茫茫高空上，一道視線也同樣在注視著他們姐弟。
應急指揮方艙內，連續奮戰了幾十個小時，每個人都顯得疲憊不堪，但得知偵察小隊傳回來災難平息的消息後，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激動的神色。
一排排電子屏幕閃爍著微光，通訊員敲擊鍵盤和呼叫的聲音此起彼伏。
「沒有地陷，沒有有害氣體，各項地質常數已經完全恢復正常水平……」
總指揮念叨著報告上的字句，轉頭看向旁邊的專家組長，
「物理層面上沒有發生任何結構性破壞，那昨天引發濃霧匯聚和大規模地面震動的龐大能量，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專家推了推眼鏡，將一份波段分析圖遞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總指揮，先遣隊在現場雖然一無所獲，但衛星在磁場恢復的瞬間，捕捉到了震源中心殘留的極微弱波段。數據組比對後發現，這波段……跟近幾年來，我們在乾龍山，以及雲華山、天中山、玄岳山、岱宗山，也就是華夏五嶽的深處山林里，偶然探測到的『未知高活躍頻段』高度吻合。」
「只不過，雪淵市昨晚爆發的濃度，是歷史記錄的無數倍。」
在今天之前，這個消息一直都只有部分科技部門的高層和相關科研人員知曉，但這回搞出這麼大動靜，可謂是滿城風雨，消息封鎖已經毫無意義，只能儘量向其他方向引導輿論。
最主要的是，經過最上層判斷，眼下的情況足以說明，這個世界的環境正在發生某種人類尚未完全掌握的劇烈變化。
眼前的這位總指揮，自然是有知曉這一消息的權限。
他盯著那份波段圖看了許久，隨後果斷地將其翻面扣在桌上。
「派專人將比對結果送往首都科學院。」
總指揮看了一眼方艙外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安置營地，十幾萬人擠在這片冬日的荒野上，後勤和輿論管控的壓力都已經到了極限。
「異常頻段的事交由上級和科學院去頭疼。長城上面已經表態了，既然先遣隊已經確認了沒有次生災害和生化污染，我們就不能讓老百姓繼續在野外挨凍了。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讓這座城市重新運轉起來。」
總指揮大步走到通訊台前，拿起了廣播麥克風。
「我是避災總指揮！各單位注意，雪淵市險情已初步排除！我命令，解除紅色預警，沿西南主幹道，全裝甲開道，分批次有序引導群眾返城！」
隨著這一聲令下，整個龐大的安置營地瞬間沸騰了。
營地里的群眾們，本就對史無前例的大撤離感到一頭霧水，原本的生活工作日常被強行打斷，除了學生們因為不用上學而歡呼雀躍之外，大部分人都怨聲載道，只盼著能早點回家。
回城的通知傳來的同時，對於這次撤離的官方解釋也隨之公布，與最初的地質災害預警基本一致，只不過這一次的說法更加詳細，給出了災害發生原因的具體分析報告，整體來看毫無破綻。
浩浩烈烈的回城行動就此展開。
這無疑又是一場獨屬於浩大且震撼的工業奇觀。
「轟——」
「轟轟轟——」
成百上千輛重型卡車和軍用裝甲車同時點火，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轟鳴聲匯聚在一起，仿佛要將天上的雲層都震碎。
刺鼻的柴油尾氣在冷空氣中升騰，履帶和重型輪胎碾壓著結霜的平壩，塵土飛揚，嘎吱作響。
交警部門迅速拉開路障，引導車流。緊跟在軍車後面的，是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的大巴車和私家車。
這股象徵著人類文明與秩序的鋼鐵洪流，帶著勢不可擋的勢頭，自西向東，朝著雪淵市進發。
……
而就在這股鋼鐵洪流剛剛啟動的時候。
雪淵市的西北邊緣。
相比於人類那複雜且耗時良久的排查和動員，潘芮和潘茁的離開就顯得簡單純粹多了。
經過了幾個小時不緊不慢的穿城步行，姐弟倆已經徹底走出了高樓林立的市區。
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開闊，柏油馬路兩側的店鋪和高樓，慢慢變成了小山包和低矮的平房。
潘茁背著大包，搖搖晃晃地向前走著。
最初的新奇感過去之後，他突然就發覺這背包似乎也沒那麼好，雖然背起來不怎麼吃力，但身上突然多了這麼個大包袱，總覺得很不自在。
但這是他自己選的，包里裝的都是他的寶貝和家當，肯定要背到底！
走著走著，潘芮突然頓了下腳步，前腳掌輕輕在路面上踩了踩，耳朵下意識轉動半圈。
地面上，傳來了一陣連綿的震顫感。
遠處能聽到微弱的轟鳴聲。
「正主們回來了。」
潘芮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潘茁也察覺到了有龐大數量的東西正在靠近，本能地感到有些緊張。
「很多……過來了？」
潘茁湊到姐姐身邊，低聲問道。
「沒事，跟咱們不在一條道上。」
潘芮淡定地安撫了一下弟弟。
正前方是一座橫跨在公路上的高架橋，過了這座橋，就算是真正踏出了雪淵市的範圍，進入了西北面連綿起伏的山區地界。
潘芮帶著潘茁偏離了公路，順著旁邊一道長滿枯草的陡峭斜坡，輕巧地爬到了立交橋上方最高處的一處山脊樹林裡。
這裡視野絕佳，有樹木作為掩護，剛好能夠將下方乃至極遠處的城市外圍盡收眼底。
潘芮安靜地坐在樹叢後，眺望著西南方的地平線。
在那裡，一條隱隱約約的黑色長龍，正裹挾著漫天的煙塵，在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中，順著寬闊的主幹道湧入這座空蕩蕩的城市。
儘管這個世界的人類沒有靈力，但當他們以成千上萬數量聚集在一起，駕馭著那些龐大的鋼鐵機械時，所匯聚成的這種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即便是前世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門，恐怕也要為之側目。
一進，一出。
浩蕩的鋼鐵車隊在西南方的國道上喧囂駛入，而兩隻背著行囊的大熊貓，則在西北方的無名山脊上安靜地注視。
但就在另一個方向，遠到連潘芮都沒法察覺的茫茫高空上，一道視線也同樣在注視著他們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