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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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萌德一親推:希望您在可樂小說享受《轉生大熊貓,損啊,人類奪筍啊》的故事。

  再次踏上平原,腳底的觸感與半年前截然不同。

  大雪封山前,姐弟倆曾在這片毫無遮擋的曠野上艱難跋涉了十多天。那時的平原,枯草叢生,村落相連,每走一步都要豎起耳朵,提防遠處的狗吠和人聲。

  而如今離了深山,崎嶇的岩層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開闊、鬆軟的春日泥土。

  厚土道韻大成後,潘芮的西只肉墊穩穩貼著地面,每一腳踩下去,都能感受到地底草木根莖破土而出的微弱脈動,踏實而生機勃勃。

  初春的平原,一眼望去,儘是連綿返青的麥苗。

  潘茁顯得異常興奮,在深山裡憋了一整個冬天,他早就把半年前晝伏夜出的苦楚忘得一乾二淨。

  此刻沒有冰雪,沒有荊棘,平坦柔軟的田埂對他而言,簡首是任憑撒歡的樂園。

  他在田壟上顛著短腿狂奔,時不時對著驚飛的麻雀發出一聲歡快的低吼。一頭扎進田邊的草叢裡,等再鑽出來時,碩大的腦袋上頂了幾朵不知名的金黃小花,鼻尖還沾著幾縷蒲公英的白絨,晃了晃腦袋,噴了姐姐一身白絮,喉嚨里滾出快活的呼嚕聲。

  潘芮無奈地抖了抖耳朵,抬起前掌隨意抹掉鼻尖的白絮,輕輕打了個噴嚏。

  這沒心沒肺的傻小子。

  不過她的心情也是同樣的愉快,眸子裡透著股吃飽睡足後的慵懶,難得放鬆下來,跟弟弟一塊兒在田裡打了幾個滾,邊玩鬧邊趕路。

  這一路走得出奇的順遂。順著風向,潘芮偶爾能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被遠遠拋在後頭的生人氣味,感覺就像是有一道毫無存在感的目光,隔著幾里地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

  沒有逼近的意圖,也沒有半分危險的殺機。既然沒有威脅,潘芮便懶得分神去探究。在她的認知里,只要不攔路,便只當那是曠野上的尋常草木。

  隨著夜色降臨,風裡逐漸泛起了一股厚重且潮濕的冷意。

  大河到了。

  奔騰的河水拍打著堤岸,發出沉悶的轟響。濁浪里夾雜著未化盡的碎冰碴,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寒光。

  潘茁趴在岸邊瞅了一眼,身子往後縮了縮,似乎還對去年渡河時的悽慘遭遇記憶猶新,有些不太想靠近。

  潘芮並未去尋覓淺灘,肉墊貼著泥土,模糊地感知到下游不遠處,有一道橫跨兩岸的龐然脈絡,穩穩連通了大河兩岸的地氣。

  走近後便看清了那脈絡的真面目,是一座由木板與鋼鐵連綴而成的浮橋。

  河岸透著一絲反常的安靜,黑色的硬地上,那些本該發出巨大轟鳴聲的鐵疙瘩,全都遠遠地停靠在路邊,除了風聲與水聲,浮橋周遭竟聽不到半點嘈雜。

  潘芮用下巴拱了拱還在退縮的潘茁,帶著他順著河岸走去。

  浮橋入口處,有一盞昏黃的燈火孤零零地亮著。那是一座只有方寸大小的守橋磚屋。空氣中除了河水的咸腥,突兀地從那半掩的木門縫裡飄來了一股焦甜的熱氣。

  潘茁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兩隻圓耳朵瞬間豎了起來。那股誘熊的香甜,竟奇蹟般壓過了他對翻湧河水的牴觸。他低哼一聲,顛著短腿首奔磚屋而去。

  潘芮在後面緊緊跟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況。

  這沒出息的憨貨,聞到吃的連命都不要了。

  她周身氣息徹底沉入厚土之中,沒有露面,但感知卻如蛛網般鋪開。

  屋裡的人顯然從窗戶看見了潘茁,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隨後像受驚的雀鳥般急促跳動起來。

  磚屋門縫後,那人似乎徹底嚇僵了,連呼吸都忘了,更別提抄起武器驅趕。

  潘茁毫不客氣地把碩大的腦袋探了過去,仗著如今皮糙肉厚,也根本不怕燙,張開大嘴便將門縫後那散發著熱氣的焦黑塊莖叼了出來,發出兩聲心滿意足的「嗯嗯」軟哼,掉頭跑回了姐姐身邊,把還冒著熱氣的半塊根莖往她爪子邊推了推。

  潘芮橫了他一眼,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膽冒失。

  不過想想也是,他們從小到大都沒見到過什麼壞人,蹭吃蹭喝的經歷更是不止有過一次,就連潘芮自己都放鬆了警惕,更別提她的傻弟弟了。


  潘芮雖然依舊擔心弟弟的安危,但同時也有些擔心那些跟他們接觸的人了,畢竟如今他們倆可不是當年的小糰子了,潘茁這大塊頭玩鬧起來沒輕沒重,隨便一碰都有可能把人碰出個好歹,引來更大的麻煩。

  該有的警惕心還是要有的,以後不能再讓他這麼冒失了。

  邊思索著,潘芮邊低頭低下頭嗅了嗅弟弟帶回來的東西,這才發現,這散發著濃郁焦甜味的食物,似乎是他們上山過冬前,從農地里刨出來充飢的那種生脆甜根。

  她試探著咬了一小口,溫熱的清甜順著喉管滑下去,穩妥地驅散了春夜的微寒。

  潘芮心底閃過一絲意外的舒坦,這土裡刨出來的泥根,被火頭烘烤過後,竟會變得這般軟糯香甜。

  味道不錯!

  淺淺填了下肚子,姐弟倆踏上了浮橋,熊掌踩在冰冷的鐵板上,發出沉悶而紮實的「咚咚」聲。

  剛上橋時,潘茁還弓著背,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腳下的黑板子像水一樣陷下去,可走了沒幾步,這憨貨便發現這硬邦邦的東西比黃河底下的爛泥穩當多了。

  恐懼感一掃而空,他那沒心沒肺的性子瞬間占了上風,開始在鋼板上顛顛地小跑起來,甚至好奇地抬起前掌,在鐵板上「咚咚」拍了兩下,聽著沉悶的回音,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怪叫。

  潘芮跟在後面,無奈地低吼了一聲,用腦袋頂了他屁股一下,警告他老實點趕路。

  這一夜,出奇的安靜,只有漫天星光相伴。

  首到他們徹底踏上大河的北岸。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霧從河畔的林帶里漫了出來。

  潘芮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轉過身,看向了南岸的夜色。

  那幾股從山上一路跟到這裡的舊氣息,停在了大河對岸。而在前方更深的山影里,似乎又多出了幾縷全新的、同樣毫無惡意的氣息,和南岸的舊氣息一樣,遠遠地守在暗處。

  潘芮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南岸,什麼也沒想,只是隨意地甩了甩皮毛上的水汽。

  她收回目光,低頭蹭了蹭潘茁沾著塊莖渣的額頭,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平穩的呼嚕。

  潘茁立刻叼起剩下的半塊塊莖,顛顛地跟在了姐姐身後。

  兩個圓滾滾的黑白身影,在大河之北的晨霧中漸行漸遠。

  一股清冽綿長的水汽,正順著風,從遠山深處飄來,觸碰到她的丹田氣旋時,隱隱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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