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雪坪上，讀書人的脊樑
「當——！！！」
急促而沉悶的鐘聲如同催命的惡鬼，一聲接一聲地在徽山夜空中迴蕩。
軒轅青鋒顧不得摔碎的酒碗，像瘋了一樣衝出客棧，拼了命地朝著山頂狂奔而去。
她雖然痛恨那個家，痛恨那個讓她感到屈辱和絕望的老祖宗，但那裡，還有她牽掛的母親。
「走，跟上去看看。」
李白隨手扔下一錠銀子，對徐鳳年等人說道。
一行人緊隨其後，沿著陡峭的石階，向著那座隱藏在黑夜與迷霧中的問鼎閣疾馳。
隨著海拔的升高，空氣變得愈發稀薄寒冷。
當他們終於穿過層層雲霧，踏上徽山之巔的大雪坪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大雪坪上，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白雪，如同無數把銳利的尖刀在空中瘋狂切割。
在這風雪交加的中央，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滿頭銀髮狂舞，面容雖然蒼老，但一雙眼睛卻如同禿鷲般銳利、陰狠，甚至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淫邪之氣。
他隨意地披著一件單薄的長袍，周身卻仿佛有一個無形的火爐，將落下的雪花瞬間蒸發。
此人，正是軒轅家族那個活了百餘年的老怪物，軒轅大磐。
而在他的對面，站著一個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消瘦，甚至有些單薄，頭髮簡單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幾縷髮絲被風吹得凌亂不堪。
他的面容清癯，帶著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
他就是被軒轅青鋒罵了無數遍「窩囊廢」的父親，軒轅敬城。
「爹！」
軒轅青鋒衝上大雪坪，看到這一幕，頓時目眥欲裂。
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想要將那個在她心中軟弱無能的父親拉回來。
「你瘋了嗎？！你跑來這裡幹什麼？你以為你能打得過他嗎？快跟我走！」
軒轅青鋒嘶吼著，伸手去抓軒轅敬城的衣袖。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軒轅敬城的那一刻。
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氣牆，憑空出現在她面前。
這股力量並不傷人，卻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棉花牆，將軒轅青鋒硬生生地推開了三尺遠。
軒轅青鋒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那個連重物都提不動的書呆子，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軒轅敬城緩緩轉過身，看著跌坐在雪地里的女兒。
他的眼神，是軒轅青鋒從未見過的溫柔、清澈，甚至帶著一種看透了生死的從容。
「青鋒啊。」
軒轅敬城的聲音很輕，卻奇蹟般地穿透了這狂風暴雪，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別怕。有爹在。」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軒轅青鋒的聲音開始發抖，一種莫名的恐慌緊緊抓住了她的心臟。
軒轅敬城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歉意，更多的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爹窩囊了一輩子。」
他看著女兒，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卻越來越堅定，「讓你娘受了委屈，讓你受了白眼，連累你們跟著我一起被族人戳脊梁骨。」
「我讀了半輩子的書，書中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可我連這小小的軒轅家都齊不了，連自己的妻女都護不住。」
軒轅敬城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女兒身上移開，重新轉向了那個不可一世的軒轅大磐。
他慢慢挺直了那條彎曲了數十年的脊樑。
那一刻，徐鳳年和李白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瘦弱書生身上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像是一把藏在匣中生了鏽的鐵劍，終於被洗盡了鉛華，展露出了它原本的絕世鋒芒！
「今天。」
軒轅敬城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鐵，「爹想為你，為你娘，硬氣一回！」
他大步向前邁出，直面那座壓在徽山頭頂百年之久的大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軒轅敬城，請老祖宗赴死！」
請老祖宗赴死！
這七個字一出，不僅是大雪坪上的風雪為之一滯，就連趕來的徐鳳年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被全族上下公認的廢物，竟然敢對一個天象境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陸地神仙的百歲老怪說出這樣的話？
「哈哈哈哈！」
軒轅大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笑聲震得周圍的積雪紛紛崩塌。
「敬城啊敬城，你是在書房裡把腦子讀壞了嗎？就憑你？一個連指玄境都沒摸到的廢物，也想讓老祖宗我赴死？」
軒轅大磐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意，「既然你急著找死，那老祖宗成全你！等我捏碎了你的腦袋，再去品嘗你那個水靈靈的閨女！」
話音未落，軒轅大磐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如鉤，帶著一股腥風血雨般的恐怖真氣，狠狠地朝著軒轅敬城的頭頂抓下！
這一爪，足以將堅硬的岩石抓成粉末！
「爹！！！」軒轅青鋒發出絕望的慘叫。
然而，軒轅敬城沒有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自然下垂，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就在那恐怖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頭皮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股浩大無邊、純粹到了極致的浩然正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軒轅敬城的體內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不僅瞬間彈開了軒轅大磐那必殺的一爪，更是將這位不可一世的老祖宗直接震退了數十步！
「什麼？！」軒轅大磐穩住身形，那張老臉上終於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你的境界……」
軒轅敬城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那烏雲密布的蒼穹。
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攀升！
那是他苦讀數十年、隱忍數十年、積攢了數十年的底蘊，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釋放！
指玄！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便跨過了那道困住無數武者的門檻。
天象！
緊接著，浩然正氣直衝雲霄，引得天地氣機瘋狂共鳴，他整個人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了一體！
還沒完！
「咔嚓！」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徹底粉碎。
一股超越了天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從軒轅敬城那單薄的身體裡瀰漫開來。
陸地神仙！！！
「這……怎麼可能？！」
不遠處的徐鳳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讀書讀出了一個陸地神仙？！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武道的全部認知！
李白看著那個氣勢如虹的中年書生，眼中也閃過一絲敬佩。
厚積薄發，一朝頓悟，這便是儒家最可怕的地方。
只是，這種強行拔高的境界，是要付出代價的。代價就是燃燒生命。
此時的軒轅敬城，雖然步入了陸地神仙境，但他的身體顯然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力量。
他的眼角、鼻孔、嘴角、耳朵，開始溢出殷紅的鮮血。
七竅流血！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那雙被鮮血染紅的眼睛裡，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老祖宗，你不是想要這徽山的氣運嗎？」
軒轅敬城一步步逼近軒轅大磐，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便碎裂成粉。
「今天，我就把這百年的氣運，連同這條命，一起還給你！」
「轟隆隆！！！」
隨著軒轅敬城的話音落下，大雪坪上空原本厚重的烏雲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電閃雷鳴。
一道道粗如水桶、帶著毀滅氣息的紫色天雷，正在雲層中迅速醞釀、集結。
那是天劫！
是這方天地對這種強行打破規則的力量的懲罰！
軒轅敬城伸出雙手，竟然不顧軒轅大磐的反擊，死死地抱住了這個百歲老怪的身體。
「瘋子！你這個瘋子！快放開我！」
感受到頭頂那越來越恐怖的雷霆之威，軒轅大磐終於慌了。他拼命掙扎，瘋狂地捶打著軒轅敬城的後背，試圖掙脫這個死亡的擁抱。
但軒轅敬城的雙手就像是焊死在了一起，無論怎麼捶打，就是不鬆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軒轅大磐，七竅流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悽厲而決絕的笑容。
「老祖宗，黃泉路上冷，敬城……陪您走一遭。」
天空中雷聲滾滾，一道道紫色的天雷正在醞釀。
軒轅敬城七竅流血，卻依然死死抱住軒轅大磐，準備迎接最後的毀滅。
急促而沉悶的鐘聲如同催命的惡鬼，一聲接一聲地在徽山夜空中迴蕩。
軒轅青鋒顧不得摔碎的酒碗，像瘋了一樣衝出客棧，拼了命地朝著山頂狂奔而去。
她雖然痛恨那個家，痛恨那個讓她感到屈辱和絕望的老祖宗，但那裡，還有她牽掛的母親。
「走，跟上去看看。」
李白隨手扔下一錠銀子，對徐鳳年等人說道。
一行人緊隨其後，沿著陡峭的石階，向著那座隱藏在黑夜與迷霧中的問鼎閣疾馳。
隨著海拔的升高，空氣變得愈發稀薄寒冷。
當他們終於穿過層層雲霧，踏上徽山之巔的大雪坪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大雪坪上，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白雪，如同無數把銳利的尖刀在空中瘋狂切割。
在這風雪交加的中央，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滿頭銀髮狂舞，面容雖然蒼老，但一雙眼睛卻如同禿鷲般銳利、陰狠，甚至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淫邪之氣。
他隨意地披著一件單薄的長袍，周身卻仿佛有一個無形的火爐，將落下的雪花瞬間蒸發。
此人，正是軒轅家族那個活了百餘年的老怪物，軒轅大磐。
而在他的對面，站著一個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消瘦，甚至有些單薄，頭髮簡單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幾縷髮絲被風吹得凌亂不堪。
他的面容清癯，帶著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
他就是被軒轅青鋒罵了無數遍「窩囊廢」的父親，軒轅敬城。
「爹！」
軒轅青鋒衝上大雪坪，看到這一幕，頓時目眥欲裂。
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想要將那個在她心中軟弱無能的父親拉回來。
「你瘋了嗎？！你跑來這裡幹什麼？你以為你能打得過他嗎？快跟我走！」
軒轅青鋒嘶吼著，伸手去抓軒轅敬城的衣袖。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軒轅敬城的那一刻。
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氣牆，憑空出現在她面前。
這股力量並不傷人，卻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棉花牆，將軒轅青鋒硬生生地推開了三尺遠。
軒轅青鋒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那個連重物都提不動的書呆子，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軒轅敬城緩緩轉過身，看著跌坐在雪地里的女兒。
他的眼神，是軒轅青鋒從未見過的溫柔、清澈，甚至帶著一種看透了生死的從容。
「青鋒啊。」
軒轅敬城的聲音很輕，卻奇蹟般地穿透了這狂風暴雪，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別怕。有爹在。」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軒轅青鋒的聲音開始發抖，一種莫名的恐慌緊緊抓住了她的心臟。
軒轅敬城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歉意，更多的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爹窩囊了一輩子。」
他看著女兒，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卻越來越堅定，「讓你娘受了委屈，讓你受了白眼，連累你們跟著我一起被族人戳脊梁骨。」
「我讀了半輩子的書，書中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可我連這小小的軒轅家都齊不了，連自己的妻女都護不住。」
軒轅敬城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女兒身上移開，重新轉向了那個不可一世的軒轅大磐。
他慢慢挺直了那條彎曲了數十年的脊樑。
那一刻，徐鳳年和李白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瘦弱書生身上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像是一把藏在匣中生了鏽的鐵劍，終於被洗盡了鉛華，展露出了它原本的絕世鋒芒！
「今天。」
軒轅敬城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鐵，「爹想為你，為你娘，硬氣一回！」
他大步向前邁出，直面那座壓在徽山頭頂百年之久的大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軒轅敬城，請老祖宗赴死！」
請老祖宗赴死！
這七個字一出，不僅是大雪坪上的風雪為之一滯，就連趕來的徐鳳年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被全族上下公認的廢物，竟然敢對一個天象境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陸地神仙的百歲老怪說出這樣的話？
「哈哈哈哈！」
軒轅大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笑聲震得周圍的積雪紛紛崩塌。
「敬城啊敬城，你是在書房裡把腦子讀壞了嗎？就憑你？一個連指玄境都沒摸到的廢物，也想讓老祖宗我赴死？」
軒轅大磐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意，「既然你急著找死，那老祖宗成全你！等我捏碎了你的腦袋，再去品嘗你那個水靈靈的閨女！」
話音未落，軒轅大磐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如鉤，帶著一股腥風血雨般的恐怖真氣，狠狠地朝著軒轅敬城的頭頂抓下！
這一爪，足以將堅硬的岩石抓成粉末！
「爹！！！」軒轅青鋒發出絕望的慘叫。
然而，軒轅敬城沒有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自然下垂，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就在那恐怖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頭皮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股浩大無邊、純粹到了極致的浩然正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軒轅敬城的體內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不僅瞬間彈開了軒轅大磐那必殺的一爪，更是將這位不可一世的老祖宗直接震退了數十步！
「什麼？！」軒轅大磐穩住身形，那張老臉上終於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你的境界……」
軒轅敬城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那烏雲密布的蒼穹。
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攀升！
那是他苦讀數十年、隱忍數十年、積攢了數十年的底蘊，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釋放！
指玄！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便跨過了那道困住無數武者的門檻。
天象！
緊接著，浩然正氣直衝雲霄，引得天地氣機瘋狂共鳴，他整個人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了一體！
還沒完！
「咔嚓！」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徹底粉碎。
一股超越了天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從軒轅敬城那單薄的身體裡瀰漫開來。
陸地神仙！！！
「這……怎麼可能？！」
不遠處的徐鳳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讀書讀出了一個陸地神仙？！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武道的全部認知！
李白看著那個氣勢如虹的中年書生，眼中也閃過一絲敬佩。
厚積薄發，一朝頓悟，這便是儒家最可怕的地方。
只是，這種強行拔高的境界，是要付出代價的。代價就是燃燒生命。
此時的軒轅敬城，雖然步入了陸地神仙境，但他的身體顯然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力量。
他的眼角、鼻孔、嘴角、耳朵，開始溢出殷紅的鮮血。
七竅流血！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那雙被鮮血染紅的眼睛裡，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老祖宗，你不是想要這徽山的氣運嗎？」
軒轅敬城一步步逼近軒轅大磐，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便碎裂成粉。
「今天，我就把這百年的氣運，連同這條命，一起還給你！」
「轟隆隆！！！」
隨著軒轅敬城的話音落下，大雪坪上空原本厚重的烏雲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電閃雷鳴。
一道道粗如水桶、帶著毀滅氣息的紫色天雷，正在雲層中迅速醞釀、集結。
那是天劫！
是這方天地對這種強行打破規則的力量的懲罰！
軒轅敬城伸出雙手，竟然不顧軒轅大磐的反擊，死死地抱住了這個百歲老怪的身體。
「瘋子！你這個瘋子！快放開我！」
感受到頭頂那越來越恐怖的雷霆之威，軒轅大磐終於慌了。他拼命掙扎，瘋狂地捶打著軒轅敬城的後背，試圖掙脫這個死亡的擁抱。
但軒轅敬城的雙手就像是焊死在了一起，無論怎麼捶打，就是不鬆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軒轅大磐，七竅流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悽厲而決絕的笑容。
「老祖宗，黃泉路上冷，敬城……陪您走一遭。」
天空中雷聲滾滾，一道道紫色的天雷正在醞釀。
軒轅敬城七竅流血，卻依然死死抱住軒轅大磐，準備迎接最後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