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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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我所知,你是有兩個女兒對吧?」

  胡教授見史小龍不說話,也是主動開口。「能聊一聊你的女兒嗎?大女兒多少歲了?」

  「9歲。」

  「幾年級了?」

  「三年級了。」

  「小女兒呢?小女兒調不調皮?」

  「那肯定皮,在家天天和她姐打架。」史小龍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眶微紅,低著頭不敢去看對方。

  「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女兒小的時候也是和她哥打架,買啥都得買兩份一樣的,顏色不一樣都得吵起來。」

  「對,我家裡頭也是那樣的。」

  「那你家裡還好嗎?你父母身體都怎麼樣?」胡艷一邊說著話,一邊在心裡進行側寫,史小龍願意聊自己的女兒,那女兒對他來說就不算禁忌話題。

  「還好,身體都還行,就是我媽胃不怎麼好,這幾年去過好幾次醫院,我爸一天到晚忙個不停,閒也閒不下來。」

  「老一輩的不都這樣麼,就是我閒的時候還在家裡種點菜呢。」

  「不一樣的……」

  「不都是忙嘛。」

  「不一樣。」史小龍的眼睛微微濕潤,抬起頭來強忍著內心的情緒。「他就是覺得對不起我,所以才想著多賺點錢給我存著。」

  「那你是怎麼想的呢?」胡艷覺得情緒差不多了,問了些稍微敏感的話題。

  「隨著他唄,我能怎麼辦,主要還是我自己沒出息,考試考不上還又好吃懶做,能怎麼著。」

  「壓力不小吧。」

  「怪我自己沒本事,我要是爭氣也就不會想著入贅了,是我對不起他。」

  「在容城不好過吧。」

  「自己選的,入贅也好,好吃懶做也罷,沒人逼著我做,我就是心裡堵的慌,在家裡受氣,在外面也受氣,哪哪都受氣。」

  「你還年輕,為什麼不離婚呢。」

  「我媽治病要花錢,一年十好幾萬呢,我上哪去掙,忍著唄。」

  「憋久了要憋壞的,得找個事做發泄發泄。」

  胡艷話剛出口就後悔了,因為史小龍回頭看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胡艷就知道壞了。

  史小龍雖然眼眶通紅,但方才悲傷的情緒突然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對自己的戒備。

  「差不多了,今天就先聊到這裡吧,我過會再來。」

  胡艷起身走了,她也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了,史小龍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戒備和牴觸的情緒,不如就此離開裝作自己是無心的。

  之後再多來聊一聊家常,不去想那些敏感的東西,說不定還能打開對方的心扉。

  ……

  「咔!」

  「咔!」

  「這裡也拍一張。」

  「還有那裡。」

  「刮車底的時候注意點,一定要做好取證過程,如果要拆車記得告訴我。」

  狄猛看著車內車外忙碌的眾人,回頭轉了一圈。

  「沈明呢?有沒有人看到沈明去哪裡?」

  「在樓上。」

  「他在樓上幹什麼?」

  「和馬老在看視頻。」

  「那我上去一趟,你們先忙。」狄猛說罷順著樓梯往上跑去,還不忘掏出手機看一下信息。

  史小龍租的這個房子距離他工作的派出所不遠,但難搞的是這是個老小區,雖然有監控,但大部分的監控都壞了。

  他租的房子在三樓,房租不便宜,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子一個月一千八,畢竟距離市區還是挺近的,面積也不小。

  一個月兩千多的工資花一千八租房子,還是整租的,怎麼看怎麼不對勁,但人家老婆有錢,硬要說你也沒辦法。

  「步幅一樣,走路姿勢也一樣,不是他我把命抵給他!」

  狄猛剛到二樓平台,就聽到了樓上馬老氣憤的聲音。

  「肯定是他,就是證據不好收集。」

  「這不怕,慢慢找肯定能抓到他的尾巴。」


  「我在想他的錘子放哪裡去了,總不能用一次就給丟了吧,錘子狄處可是排查過的,真買這麼多次肯定早就逮到他了。」

  狄猛剛到三樓,在二人身後看了看沈明的手機回道。「肯定不會丟的,他的錘子是焊接活的那種,是空心鋼管焊接的。」

  「下面怎麼樣狄處。」

  「很乾淨。」

  「確定他沒有其他空房子?有沒有可能除了這個房子他還租了其他房子?」

  沈明再次看向了屋內,這屋裡乾淨的就連外掛都找不到一點痕跡,著實讓他無力。

  「暫時沒查到,他老婆名下五套房子都租出去了。」

  「那還真是奇了怪了,你說這錘子能去哪呢,里里外外都找了三遍了。」

  「樓頂找的怎麼樣了?」

  「沒有,樓頂基本上都是曬衣服的地方,還有一些花盆和菜。」

  「菜?誰種的菜?」

  「老年人的種菜不是真正常嘛,我都把土給翻過來了。」

  「呼……」狄猛嘆了口氣,他很想抽一根煙,但一想也是在嫌疑人家門口也就沒把煙掏出來。

  「我連衛生間的吊頂都拆了,技術人員也看了空間和地面,沒有空補的地方,空間也合理,樓上樓下的水錶箱電錶箱都找了,我真的盡力了。」

  「如果真是他,那他小雨天出門總不可能一個人都沒看到吧。」

  「看到又怎麼樣,又沒看到他行兇,總不能因為下雨天出門就說人家殺人了吧,檢查院不可能認這種證據的。」

  「你說有沒有可能,錘子被放在他老婆那個別墅里了?」

  「有人在找,她老婆那裡也有人在問,到現在都沒信來肯定就是沒找到,他老婆壓根不信他殺了人,說他平時就是個悶葫蘆,罵他多少聲都是陪著笑不還嘴,不可能殺人。」

  「就是這種高壓環境才讓他殺人的吧,要不是殺妻太引人注意,估計她早就消失了。」

  「胡教授也是這麼認為的,胡教授和他妻子聊了幾句,這女人真是一言難盡。」

  「怎麼說?」

  「說這些沒用,反正殺人動機有了,也和我們的推理對得上,抓他的時候他還想跑呢,肯定沒抓錯人。」

  「他有沒有其他車,電瓶車也算。」

  「沒有,他老婆說他就一輛寶馬五系,電瓶車他家倒是有兩個,但是他從來不騎。」

  「審問呢?還沒有突破?」

  「胡教授說他內心非常牴觸別人,他非常清楚自己一旦鬆口就是個死,最重要的是胡教授認為他的父母也是個阻礙,一旦他認了,他怕他父母會對他失望,讓他父母抬不起頭,所以才會咬死不認。」

  「就他有父母!煞筆東西。」

  「在這罵罵就得了,再想想辦法吧,從他那裡突破肯定是不可能了,只能祈求他床下的雨衣和膠鞋是他作案時穿的那套了。」

  「是程老在做?沒找到受害人血液殘留信息?」

  「程老在罵娘,你沒看到那鞋子和雨衣有多乾淨,肯定清理過不知多少次,他提取到兩個血點,只能確定是人血,都沒辦法和受害人DNA匹配,降解太嚴重了。」

  「找到錘子就好了,錘子的焊接口都是細小的孔洞,不管怎麼清理都不可能清理乾淨。」

  沈明在聽到雨衣和膠鞋被清洗多次後,短時間內也就沒抱太多的希望。

  一個月的反覆濕潤,乾燥循環會加速FNA降解,大概率出現部分STR位點丟失,這個時候需通過Y-STR分型或線粒體DNA分型補充比對,檢測流程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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