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藥店門口拉拉扯扯
白露張嘴想說不用。
但江辰已經下了車，車門帶著一股冷風關上了。
她透過車窗看到他繞過車頭，大步走向路邊那家掛著綠十字招牌的藥店，衝鋒衣的下擺被風吹得往後飄。
「他記性真好。」陳曼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誇獎還是酸澀的味道，「昨天換藥的時候裂了一點點，今天就惦記著了。」
白露沒接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褲腳遮著，什麼都看不到，但她知道裡面纏著紗布，紗布邊緣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滲痕。
昨天換藥的時候她自己都沒太在意，江辰卻記住了。
「他對誰都這樣嗎？」白露問了一句。
這話是對著車裡所有人問的，但她的眼睛看著前方藥店的門。
陳曼沒急著回答。
林婉睜開了眼睛。
蘇清歌在副駕駛翻了一頁手機上的文件。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他對身邊的人都上心。」林婉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上心的方式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比如我感冒了，他會讓人送藥過來，但不會親自跑藥店。」
陳曼接過話頭：「比如我崴腳了，他會說你自己貼個膏藥，別矯情。」
白露愣了一下：「那他現在親自去買藥……」
「說明你的待遇比我們高。」陳曼的語氣酸得能醃鹹菜，「新人嘛，總有個蜜月期。」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陳曼湊過來，胳膊肘搭在白露肩上，「放心，我們不吃這個醋，吃也吃不過來，太累了。」
蘇清歌從後視鏡里掃了陳曼一眼：「你嘴上說不吃醋，臉上寫著吃了三斤。」
「我臉上寫什麼了？」
「寫著你也想讓人親自跑藥店。」
陳曼哼了一聲，把胳膊從白露肩上收回去，靠回椅背上不說話了。
藥店的門推開了，江辰拎著一個白色塑膠袋走出來。
他沒直接回駕駛座，而是繞到車子右側，拉開了白露那邊的後車門。
冷風灌進來，白露打了個哆嗦。
江辰半蹲在車門外面，一隻手撐著車門框，低頭看她的小腿。
「把褲腿撩一下，我看繃帶有沒有松。」
白露的手搭在褲腳上，沒動。
「在車上看？」
「在車上看，外面冷，你下來吹風傷口更不好。」
他說得很隨意，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白露猶豫了一下，慢慢把褲腳往上翻了一點。
「多翻點，我看不到。」
她又翻了一點。
江辰的手指搭上她的褲腳邊緣，幫她往上推了兩寸，指腹隔著一層薄棉布料，碰到了她腳踝外側的皮膚。
白露的小腿肌肉一下子繃緊了。
「放鬆。」
江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白露能聽到。
「繃這麼緊我怎麼看。」
白露咬著嘴唇，試著讓自己的肌肉鬆下來，但那隻手的溫度太明顯了，隔著冬天乾燥的空氣，熱得不正常。
他把褲腳翻到小腿中段，露出纏著紗布的部分。
紗布是昨天晚上換的，纏得還算整齊，但邊緣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滲痕，不大，大概指甲蓋那麼一塊。
江辰的拇指在紗布邊緣按了一下。
白露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
「有一點。」
「按壓疼說明裡面還有炎症，回去得重新上藥。」
他的手指沿著紗布邊緣摸了一圈，檢查鬆緊度。
指腹擦過她小腿內側一小片沒被紗布覆蓋的皮膚，那裡的膚質比腳踝要細膩一些。
白露的呼吸卡了一下。
「先這樣，回去再處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把藥店的袋子遞給白露。
「碘伏，無菌紗布，消炎藥，一天三次，飯後吃。」
白露接過袋子，手指碰到他的指節，縮了一下。
「謝謝。」
「別老說謝謝。」
江辰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坐好，系安全帶，發動車子。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車內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陳曼打破沉默。
「他剛才蹲在那兒給你看腿的樣子，說實話，比韓劇男主還蘇。」
白露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被翻起的褲腳，還沒來得及放下來。
江辰的指溫還留在腳踝那一小塊皮膚上，散不掉。
她慢慢把褲腳拉下來，蓋住紗布。
蘇清歌從後視鏡里看了白露一眼，把手機屏幕按滅了，轉頭看向窗外。
路邊的藥店招牌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綠色的點，消失在灰白色的街景里。
林婉輕輕拍了拍白露的手背。
「藥按時吃，傷口好得快。」
白露點了點頭，把藥店的袋子放在膝蓋上，和腳邊那個裝著女僕裝的購物袋隔了一個座椅的距離。
一個是藥。
一個是毒。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大概就是左手拿著解藥右手拿著砒霜。
陳曼又開始哼歌了。
這次換了一首，白露沒聽過，但旋律很曖昧。
車子駛過縣城主街最後一個紅綠燈，拐上了回村的路。
江辰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中控台上拿起手機，劃了一下屏幕，看了看什麼東西，然後把手機放回去。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白露從後視鏡的角度剛好看到了。
他在笑。
笑什麼？
看到了什麼在笑？
是陳曼發的那張照片嗎？
白露的腦子開始不受控制地轉。
「江辰。」蘇清歌又開口了。
「嗯。」
「回去之後白露的藥誰負責換？」
「我來。」
「你來？」
「我來換比較快，她那個傷口位置不好弄，得有力度才能把淤血化開。」
蘇清歌轉頭看了他三秒鐘。
「林婉也可以換。」
「林婉手勁不夠，上次在山上我說過了。」
蘇清歌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沒再說話。
陳曼在後排豎起一根大拇指，無聲地對著白露比了個手勢。
白露看不懂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但她看到陳曼的眼睛在笑，笑得很有深意。
車子開過一座小橋，橋下的河面結著冰，冰面上有幾個小孩在滑冰，笑聲遠遠地傳過來。
白露抱著膝蓋上的藥袋子，透過車窗看那些在冰上跑來跑去的小孩。
她忽然覺得自己也像是踩在一層薄冰上。
冰下面是什麼，她不知道。
但她已經停不下來了。
但江辰已經下了車，車門帶著一股冷風關上了。
她透過車窗看到他繞過車頭，大步走向路邊那家掛著綠十字招牌的藥店，衝鋒衣的下擺被風吹得往後飄。
「他記性真好。」陳曼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誇獎還是酸澀的味道，「昨天換藥的時候裂了一點點，今天就惦記著了。」
白露沒接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褲腳遮著，什麼都看不到，但她知道裡面纏著紗布，紗布邊緣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滲痕。
昨天換藥的時候她自己都沒太在意，江辰卻記住了。
「他對誰都這樣嗎？」白露問了一句。
這話是對著車裡所有人問的，但她的眼睛看著前方藥店的門。
陳曼沒急著回答。
林婉睜開了眼睛。
蘇清歌在副駕駛翻了一頁手機上的文件。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他對身邊的人都上心。」林婉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上心的方式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比如我感冒了，他會讓人送藥過來，但不會親自跑藥店。」
陳曼接過話頭：「比如我崴腳了，他會說你自己貼個膏藥，別矯情。」
白露愣了一下：「那他現在親自去買藥……」
「說明你的待遇比我們高。」陳曼的語氣酸得能醃鹹菜，「新人嘛，總有個蜜月期。」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陳曼湊過來，胳膊肘搭在白露肩上，「放心，我們不吃這個醋，吃也吃不過來，太累了。」
蘇清歌從後視鏡里掃了陳曼一眼：「你嘴上說不吃醋，臉上寫著吃了三斤。」
「我臉上寫什麼了？」
「寫著你也想讓人親自跑藥店。」
陳曼哼了一聲，把胳膊從白露肩上收回去，靠回椅背上不說話了。
藥店的門推開了，江辰拎著一個白色塑膠袋走出來。
他沒直接回駕駛座，而是繞到車子右側，拉開了白露那邊的後車門。
冷風灌進來，白露打了個哆嗦。
江辰半蹲在車門外面，一隻手撐著車門框，低頭看她的小腿。
「把褲腿撩一下，我看繃帶有沒有松。」
白露的手搭在褲腳上，沒動。
「在車上看？」
「在車上看，外面冷，你下來吹風傷口更不好。」
他說得很隨意，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白露猶豫了一下，慢慢把褲腳往上翻了一點。
「多翻點，我看不到。」
她又翻了一點。
江辰的手指搭上她的褲腳邊緣，幫她往上推了兩寸，指腹隔著一層薄棉布料，碰到了她腳踝外側的皮膚。
白露的小腿肌肉一下子繃緊了。
「放鬆。」
江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白露能聽到。
「繃這麼緊我怎麼看。」
白露咬著嘴唇，試著讓自己的肌肉鬆下來，但那隻手的溫度太明顯了，隔著冬天乾燥的空氣，熱得不正常。
他把褲腳翻到小腿中段，露出纏著紗布的部分。
紗布是昨天晚上換的，纏得還算整齊，但邊緣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滲痕，不大，大概指甲蓋那麼一塊。
江辰的拇指在紗布邊緣按了一下。
白露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
「有一點。」
「按壓疼說明裡面還有炎症，回去得重新上藥。」
他的手指沿著紗布邊緣摸了一圈，檢查鬆緊度。
指腹擦過她小腿內側一小片沒被紗布覆蓋的皮膚，那裡的膚質比腳踝要細膩一些。
白露的呼吸卡了一下。
「先這樣，回去再處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把藥店的袋子遞給白露。
「碘伏，無菌紗布，消炎藥，一天三次，飯後吃。」
白露接過袋子，手指碰到他的指節，縮了一下。
「謝謝。」
「別老說謝謝。」
江辰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坐好，系安全帶，發動車子。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車內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陳曼打破沉默。
「他剛才蹲在那兒給你看腿的樣子，說實話，比韓劇男主還蘇。」
白露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被翻起的褲腳，還沒來得及放下來。
江辰的指溫還留在腳踝那一小塊皮膚上，散不掉。
她慢慢把褲腳拉下來，蓋住紗布。
蘇清歌從後視鏡里看了白露一眼，把手機屏幕按滅了，轉頭看向窗外。
路邊的藥店招牌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綠色的點，消失在灰白色的街景里。
林婉輕輕拍了拍白露的手背。
「藥按時吃，傷口好得快。」
白露點了點頭，把藥店的袋子放在膝蓋上，和腳邊那個裝著女僕裝的購物袋隔了一個座椅的距離。
一個是藥。
一個是毒。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大概就是左手拿著解藥右手拿著砒霜。
陳曼又開始哼歌了。
這次換了一首，白露沒聽過，但旋律很曖昧。
車子駛過縣城主街最後一個紅綠燈，拐上了回村的路。
江辰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中控台上拿起手機，劃了一下屏幕，看了看什麼東西，然後把手機放回去。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白露從後視鏡的角度剛好看到了。
他在笑。
笑什麼？
看到了什麼在笑？
是陳曼發的那張照片嗎？
白露的腦子開始不受控制地轉。
「江辰。」蘇清歌又開口了。
「嗯。」
「回去之後白露的藥誰負責換？」
「我來。」
「你來？」
「我來換比較快，她那個傷口位置不好弄，得有力度才能把淤血化開。」
蘇清歌轉頭看了他三秒鐘。
「林婉也可以換。」
「林婉手勁不夠，上次在山上我說過了。」
蘇清歌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沒再說話。
陳曼在後排豎起一根大拇指，無聲地對著白露比了個手勢。
白露看不懂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但她看到陳曼的眼睛在笑，笑得很有深意。
車子開過一座小橋，橋下的河面結著冰，冰面上有幾個小孩在滑冰，笑聲遠遠地傳過來。
白露抱著膝蓋上的藥袋子，透過車窗看那些在冰上跑來跑去的小孩。
她忽然覺得自己也像是踩在一層薄冰上。
冰下面是什麼，她不知道。
但她已經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