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密碼六個零
店員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腦子轉了好幾圈都沒想明白他要幹什麼。
「最貴的？」
「對。你櫃檯里最貴的包、最貴的配飾、最貴的限量款，全拿出來。」
店員的表情很精彩。像是不相信，又像是在判斷這個人是來砸場子的還是真要買。
「先生，我們櫃檯里的商品價位跨度比較大，最貴的一隻包是兩萬三——」
「聽清楚了嗎？我說全拿出來。不是一隻。是所有最貴的。」
江辰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楚。
店員的嘴動了兩下，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同事。另一個店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正在櫃檯裡面擦玻璃，這會兒手都停了，一臉懵。
「全拿出來嗎？」店員又確認了一遍。
「嗯。」
店員猶豫了一下，開始從櫃檯里一隻一隻地往外拿包。
黑色鏈條包，六千八。
棕色水桶包，八千五。
酒紅色手提包，一萬二。
深藍色斜挎包，一萬五。
白色限量款晚宴包，兩萬三。
五隻包擺在櫃檯的玻璃檯面上，加上旁邊的幾條絲巾和一對耳飾，總共擺了八樣東西。
「都在這了。」店員的聲音不太穩。
江辰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多少？」
「您說什麼？」
「加一起多少錢。」
店員愣了大概三秒，開始掰著指頭算。
「六千八加八千五加一萬二加一萬五加兩萬三……絲巾兩條一共三千六，耳飾四千八……總共六萬八千七。」
「打折嗎？」
「我們是正品授權店，一般不打——」
「那就按原價。」江辰把卡往櫃檯上一放。
銀行卡碰到玻璃台面的聲音不大，但店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店員看著那張普通的銀行卡，再看看櫃檯上擺的八樣東西。
「先生……您是要全部都買？」
「你覺得我把東西全擺出來是為了看看？」
「可是……六萬多——」
「刷。密碼六個零。」
店員的手都在抖。
她把卡插進POS機的時候，輸了兩遍才輸對金額。
滴。
通過了。
POS機吐出一條長長的小票。
店裡安靜了。
陳曼在旁邊看得嘴巴張成了O型。她是知道江辰有錢的，但六萬八千七塊錢買一堆縣城櫃檯的包和配飾，還是被他的出手幅度給震了一下。
蘇清歌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手交叉在胸前。她的表情是那種「意料之中」的淡然，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林婉站在白露旁邊，握了一下白露的手。白露的手是涼的。
「打包。」江辰把小票收起來折好放進口袋。
「好的好的。」店員手忙腳亂地開始包裝。她的態度完全變了——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架勢沒了，彎著腰包東西的樣子，脊背彎的弧度比給白露看展示台的時候恭敬了三倍不止。
「先生，請問這些都是送給……」
「送給她。」
江辰朝白露的方向偏了偏頭。
店員的動作停了。
她轉頭看向白露。
灰色衛衣。黑色羽絨服。帆布袋。
剛才被她當面教訓的那個姑娘。
六萬八千七。
全給她。
店員的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好幾個階段。從震驚到尷尬，從尷尬到後悔，從後悔到想挖個洞鑽進去。
「這……這些都給這位小姐？」
「嗯。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沒有，一點問題都沒有。」
店員的腰彎得更低了。那個彎腰的角度，前幾分鐘她對白露翻著眼皮說話的時候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白露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著櫃檯上那一排精緻的包裝盒，腦子裡嗡嗡的。
六萬多塊錢。
她一年的獎學金加助研費加起來不到四萬。
「江……江辰，你——」
「別說不要。」江辰打斷了她，語氣很平常，「你之前在野外跑了三個月，吃苦受累的，這算勞務費。」
「什麼勞務費？我跟你又不是僱傭關係——」
「那就算年終獎。」
「我也不是你的員工——」
「那就當過年禮物。你再推我就當眾把你誇一遍。」
白露閉嘴了。
她知道被這個男人當眾夸是什麼後果——他能把你的論文成果、野外考察的辛苦、受傷還堅持工作的毅力從頭到尾說一遍，說得你臉紅到天花板上也下不來。
她認了。
店員把八個包裝盒打包好，裝進了兩個大號的手提袋裡。那個手提袋是磨砂質感的黑色紙袋，上面燙著金色的LOGO。
拎在手裡挺沉的。
「我幫你拿。」林婉伸手。
「不用，我拿得動。」白露接過袋子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手提袋上壓出來的凹痕。
六萬八千七。
她做了二十三年人，從來沒有一次購物經歷跟「萬」字沾過邊。
走出那家店的時候，江辰回頭看了店員一眼。
就一眼。
店員在櫃檯後面站著，嘴唇抿著，兩隻手攪在一起。
他沒說什麼。
不用說。
這種人記性好。下次再有顧客穿得土氣進來，她會想起今天。
——
出了那家店，陳曼一把攬住白露的肩膀。
「小露，你知道剛才是什麼嗎？」
「什麼？」
「教科書級別的打臉現場。那個店員的臉被打得比我擦的粉底都薄。」
「他不是為了打臉。」白露低著頭，「他是因為……」
「因為什麼？」
白露沒說。
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個瞬間——她被店員當眾教訓的時候，江辰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那兩秒鐘。
那兩秒里沒有憤怒，沒有心疼的表情。
他就是看了看。
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她丟掉的面子全撿了回來。
不是靠吵架，不是靠講道理。
是靠花錢。
六萬八千七。
簡單粗暴。
但有效。
蘇清歌走在前面，手機舉到耳邊接了個電話。她說話的聲音很小，白露聽不清內容。
掛了電話之後，蘇清歌放慢了腳步，跟江辰並排走。
「你這個花法，一天下來得多少？」
「沒多少。」
「六萬多塊買了一堆縣城櫃檯的包，你不覺得虧？」
「虧什麼？她開心就行。」
蘇清歌看了他一眼：「她開心就行？那我們呢？」
「你們也開心了啊。一千三的大衣，一千六的羽絨服，夠了吧。」
「你給她花了六萬，給我花一千三。你品品這個差距。」
「情況不一樣。你的衣櫃裡什麼好東西沒有？她連雙合腳的鞋都沒有。」
蘇清歌沉默了兩步。
「你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不舒服。」
「不舒服回去我補償你。」
「補償什麼？」
江辰沒回答。
蘇清歌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轉頭快步往前走了。
陳曼在後面目睹了這一切，撇了撇嘴。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
沒人理她。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腦子轉了好幾圈都沒想明白他要幹什麼。
「最貴的？」
「對。你櫃檯里最貴的包、最貴的配飾、最貴的限量款，全拿出來。」
店員的表情很精彩。像是不相信，又像是在判斷這個人是來砸場子的還是真要買。
「先生，我們櫃檯里的商品價位跨度比較大，最貴的一隻包是兩萬三——」
「聽清楚了嗎？我說全拿出來。不是一隻。是所有最貴的。」
江辰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楚。
店員的嘴動了兩下，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同事。另一個店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正在櫃檯裡面擦玻璃，這會兒手都停了，一臉懵。
「全拿出來嗎？」店員又確認了一遍。
「嗯。」
店員猶豫了一下，開始從櫃檯里一隻一隻地往外拿包。
黑色鏈條包，六千八。
棕色水桶包，八千五。
酒紅色手提包，一萬二。
深藍色斜挎包，一萬五。
白色限量款晚宴包，兩萬三。
五隻包擺在櫃檯的玻璃檯面上，加上旁邊的幾條絲巾和一對耳飾，總共擺了八樣東西。
「都在這了。」店員的聲音不太穩。
江辰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多少？」
「您說什麼？」
「加一起多少錢。」
店員愣了大概三秒，開始掰著指頭算。
「六千八加八千五加一萬二加一萬五加兩萬三……絲巾兩條一共三千六，耳飾四千八……總共六萬八千七。」
「打折嗎？」
「我們是正品授權店，一般不打——」
「那就按原價。」江辰把卡往櫃檯上一放。
銀行卡碰到玻璃台面的聲音不大，但店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店員看著那張普通的銀行卡，再看看櫃檯上擺的八樣東西。
「先生……您是要全部都買？」
「你覺得我把東西全擺出來是為了看看？」
「可是……六萬多——」
「刷。密碼六個零。」
店員的手都在抖。
她把卡插進POS機的時候，輸了兩遍才輸對金額。
滴。
通過了。
POS機吐出一條長長的小票。
店裡安靜了。
陳曼在旁邊看得嘴巴張成了O型。她是知道江辰有錢的，但六萬八千七塊錢買一堆縣城櫃檯的包和配飾，還是被他的出手幅度給震了一下。
蘇清歌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手交叉在胸前。她的表情是那種「意料之中」的淡然，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林婉站在白露旁邊，握了一下白露的手。白露的手是涼的。
「打包。」江辰把小票收起來折好放進口袋。
「好的好的。」店員手忙腳亂地開始包裝。她的態度完全變了——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架勢沒了，彎著腰包東西的樣子，脊背彎的弧度比給白露看展示台的時候恭敬了三倍不止。
「先生，請問這些都是送給……」
「送給她。」
江辰朝白露的方向偏了偏頭。
店員的動作停了。
她轉頭看向白露。
灰色衛衣。黑色羽絨服。帆布袋。
剛才被她當面教訓的那個姑娘。
六萬八千七。
全給她。
店員的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好幾個階段。從震驚到尷尬，從尷尬到後悔，從後悔到想挖個洞鑽進去。
「這……這些都給這位小姐？」
「嗯。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沒有，一點問題都沒有。」
店員的腰彎得更低了。那個彎腰的角度，前幾分鐘她對白露翻著眼皮說話的時候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白露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著櫃檯上那一排精緻的包裝盒，腦子裡嗡嗡的。
六萬多塊錢。
她一年的獎學金加助研費加起來不到四萬。
「江……江辰，你——」
「別說不要。」江辰打斷了她，語氣很平常，「你之前在野外跑了三個月，吃苦受累的，這算勞務費。」
「什麼勞務費？我跟你又不是僱傭關係——」
「那就算年終獎。」
「我也不是你的員工——」
「那就當過年禮物。你再推我就當眾把你誇一遍。」
白露閉嘴了。
她知道被這個男人當眾夸是什麼後果——他能把你的論文成果、野外考察的辛苦、受傷還堅持工作的毅力從頭到尾說一遍，說得你臉紅到天花板上也下不來。
她認了。
店員把八個包裝盒打包好，裝進了兩個大號的手提袋裡。那個手提袋是磨砂質感的黑色紙袋，上面燙著金色的LOGO。
拎在手裡挺沉的。
「我幫你拿。」林婉伸手。
「不用，我拿得動。」白露接過袋子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手提袋上壓出來的凹痕。
六萬八千七。
她做了二十三年人，從來沒有一次購物經歷跟「萬」字沾過邊。
走出那家店的時候，江辰回頭看了店員一眼。
就一眼。
店員在櫃檯後面站著，嘴唇抿著，兩隻手攪在一起。
他沒說什麼。
不用說。
這種人記性好。下次再有顧客穿得土氣進來，她會想起今天。
——
出了那家店，陳曼一把攬住白露的肩膀。
「小露，你知道剛才是什麼嗎？」
「什麼？」
「教科書級別的打臉現場。那個店員的臉被打得比我擦的粉底都薄。」
「他不是為了打臉。」白露低著頭，「他是因為……」
「因為什麼？」
白露沒說。
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個瞬間——她被店員當眾教訓的時候，江辰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那兩秒鐘。
那兩秒里沒有憤怒，沒有心疼的表情。
他就是看了看。
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她丟掉的面子全撿了回來。
不是靠吵架，不是靠講道理。
是靠花錢。
六萬八千七。
簡單粗暴。
但有效。
蘇清歌走在前面，手機舉到耳邊接了個電話。她說話的聲音很小，白露聽不清內容。
掛了電話之後，蘇清歌放慢了腳步，跟江辰並排走。
「你這個花法，一天下來得多少？」
「沒多少。」
「六萬多塊買了一堆縣城櫃檯的包，你不覺得虧？」
「虧什麼？她開心就行。」
蘇清歌看了他一眼：「她開心就行？那我們呢？」
「你們也開心了啊。一千三的大衣，一千六的羽絨服，夠了吧。」
「你給她花了六萬，給我花一千三。你品品這個差距。」
「情況不一樣。你的衣櫃裡什麼好東西沒有？她連雙合腳的鞋都沒有。」
蘇清歌沉默了兩步。
「你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不舒服。」
「不舒服回去我補償你。」
「補償什麼？」
江辰沒回答。
蘇清歌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轉頭快步往前走了。
陳曼在後面目睹了這一切，撇了撇嘴。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
沒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