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走出球廳的姿勢，很重要
那五顆彩色腦袋從門帘後面消失之後，球廳里的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前台黃毛小伙抬著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金色豆豆鞋，又看了看江辰，嘴巴動了兩下，最後憋出一句：「大哥，那個燈……那隻鞋我咋弄下來？」
「你們沒梯子嗎？」
「有是有，夠不著。那燈吊得挺高的。」
江辰想了想：「那就先掛著吧。也算個裝飾。」
黃毛小伙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行，大哥說什麼都對。
陳曼已經從沙發上蹦起來了，繞著球檯走了一圈，手指指著天花板上那隻鞋，對著手機拍了張照片。
「這個必須留念。」她舉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你看這個角度，金色的鞋掛在白色的燈上面，後現代藝術裝置，絕了。」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蘇清歌重新戴上了眼鏡，手裡的手機亮了一下，有郵件進來了。
「消停什麼呀，剛才多刺激。」陳曼把手機懟到蘇清歌面前，「你看你看，這張照片我發朋友圈行不行？」
「你發。標題寫什麼？'我男人今天踹了一隻豆豆鞋上天花板'？」
「寫就寫！」
「你發試試。」蘇清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陳曼想了兩秒，把手機收了回來。算了，這事兒還是別公開了。
林婉在旁邊收拾桌上的茶杯和果盤，動作很輕。她抬頭看了江辰一眼：「小江，手真的沒事？」
「真沒事。」江辰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頭，「那人臉是真軟，跟拍個饅頭差不多。」
「你還挺會形容。」林婉笑了一聲，把最後一個杯子放回桌上。
白露一直沒動。
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雙手握著那杯已經涼了的熱奶，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她腦子裡現在翻來覆去就一個畫面：江辰扇那一巴掌的時候，側過來的半張臉。
那個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暴躁。
就是很平。
平到好像他只是在做一件該做的事。
那一巴掌是替誰扇的？她不敢確定。那幾個人說話最難聽的時候，話題對象是蘇清歌和陳曼，沒牽扯到她。但黃毛後來說的「勻一個出來」——那個「一個」包不包括她？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問。
「走吧，不打了。」江辰站起來拍了拍手，「去商場，趁上午人少。」
陳曼立刻把羽絨服拉鏈拉上，手速之快可以參加競技比賽。
蘇清歌站起來的時候從更衣室里把大衣拿了出來，重新套上。那件白襯衫配包臀裙的戰鬥造型收好了，換回了出門時的都市麗人模式。
林婉幫白露拿著登山杖，扶著她從椅子上站起來。
「腿沒事吧？坐了這麼久，腿沒僵？」
「沒……沒事。」
白露接過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最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隻金色的豆豆鞋還掛在燈上，鉚釘在白色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這個畫面她估計能記一輩子。
出了球廳，外面的雪雖然停了，但風還在刮。冷風順著脖子往衣服里鑽，白露剛才暖起來的身子又涼了。
江辰走在最前面，手裡轉著車鑰匙。
陳曼踩著快步跟在他左邊，嘴巴一刻不停：「剛才你那一腳到底是踹在什麼部位上的？怎麼鞋能飛那麼高？你練過武術嗎？你之前在哪學的——」
「陳曼，你再問下去我把你也踹上去。」
「你踹我試試。」
「你那個體重，踹不動。」
「你又說體重！」
蘇清歌走在右邊，一隻手攏著圍巾，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她沒參與這場對話，但嘴角的弧度還掛著。
林婉走在白露旁邊，怕她腳底打滑，一隻手虛虛地扶著她的胳膊。
五個人在雪地上排成了不太整齊的一排，從球廳走到停車的位置，大約三十來步。
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了好幾眼。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這個組合確實太扎眼了。一個男的領著四個女的，每一個長相都不差，從縣城主街上走過去，回頭率百分之百。
有個騎電動車的大爺經過的時候看呆了，車龍頭一歪，差點撞上路邊的消防栓。
江辰打開車門，暖風從車裡湧出來。
「上車吧，先去商場。」
陳曼第一個躥進后座，搶了右邊窗戶位。蘇清歌沒爭，坐了左邊。林婉在中間，白露還是被塞在最裡面。
車發動的時候，陳曼從后座伸出手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江辰。」
「嗯？」
「謝了。」
江辰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謝什麼？」
「謝你剛才替我們出頭。雖然那幫人也就嘴上討便宜，但他媽的那些話聽著真噁心。」
江辰沒回頭，把車掛了擋：「不是替你們出頭。他不走我不方便繼續打球。」
「你這嘴硬得跟撞球一樣。」
「撞球是圓的。」
「你嘴也圓。說什麼都能說圓。」
車拐上了縣城的主路。白露從車窗往外看，街道兩邊是那種小城市特有的門面房，掛著各種GG牌，什麼「李姐燙染」「老王五金」「好又多超市」。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輛麵包車突突突地冒著黑煙開過去。
她是第一次來這種北方小縣城。
跟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南方城市完全不一樣。這邊的房子矮，街道寬，樹都是光禿禿的，天灰濛濛的，連空氣聞起來都帶著一股煤煙味。
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不舒服。
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安心感。
可能是因為車裡暖氣足。
也可能是因為前排那個男人的後腦勺。
她盯著那個後腦勺看了大概五秒，然後把視線移回了窗外。
別看了。再看就不對勁了。
車開了大約十五分鐘，在一棟六層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門頭上掛著四個大字：永興百貨。
這就是縣城最大的商場了。
前台黃毛小伙抬著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金色豆豆鞋，又看了看江辰，嘴巴動了兩下，最後憋出一句：「大哥，那個燈……那隻鞋我咋弄下來？」
「你們沒梯子嗎？」
「有是有，夠不著。那燈吊得挺高的。」
江辰想了想：「那就先掛著吧。也算個裝飾。」
黃毛小伙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行，大哥說什麼都對。
陳曼已經從沙發上蹦起來了，繞著球檯走了一圈，手指指著天花板上那隻鞋，對著手機拍了張照片。
「這個必須留念。」她舉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你看這個角度，金色的鞋掛在白色的燈上面，後現代藝術裝置，絕了。」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蘇清歌重新戴上了眼鏡，手裡的手機亮了一下，有郵件進來了。
「消停什麼呀，剛才多刺激。」陳曼把手機懟到蘇清歌面前，「你看你看，這張照片我發朋友圈行不行？」
「你發。標題寫什麼？'我男人今天踹了一隻豆豆鞋上天花板'？」
「寫就寫！」
「你發試試。」蘇清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陳曼想了兩秒，把手機收了回來。算了，這事兒還是別公開了。
林婉在旁邊收拾桌上的茶杯和果盤，動作很輕。她抬頭看了江辰一眼：「小江，手真的沒事？」
「真沒事。」江辰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頭，「那人臉是真軟，跟拍個饅頭差不多。」
「你還挺會形容。」林婉笑了一聲，把最後一個杯子放回桌上。
白露一直沒動。
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雙手握著那杯已經涼了的熱奶，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她腦子裡現在翻來覆去就一個畫面：江辰扇那一巴掌的時候，側過來的半張臉。
那個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暴躁。
就是很平。
平到好像他只是在做一件該做的事。
那一巴掌是替誰扇的？她不敢確定。那幾個人說話最難聽的時候，話題對象是蘇清歌和陳曼，沒牽扯到她。但黃毛後來說的「勻一個出來」——那個「一個」包不包括她？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問。
「走吧，不打了。」江辰站起來拍了拍手，「去商場，趁上午人少。」
陳曼立刻把羽絨服拉鏈拉上，手速之快可以參加競技比賽。
蘇清歌站起來的時候從更衣室里把大衣拿了出來，重新套上。那件白襯衫配包臀裙的戰鬥造型收好了，換回了出門時的都市麗人模式。
林婉幫白露拿著登山杖，扶著她從椅子上站起來。
「腿沒事吧？坐了這麼久，腿沒僵？」
「沒……沒事。」
白露接過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最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隻金色的豆豆鞋還掛在燈上，鉚釘在白色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這個畫面她估計能記一輩子。
出了球廳，外面的雪雖然停了，但風還在刮。冷風順著脖子往衣服里鑽，白露剛才暖起來的身子又涼了。
江辰走在最前面，手裡轉著車鑰匙。
陳曼踩著快步跟在他左邊，嘴巴一刻不停：「剛才你那一腳到底是踹在什麼部位上的？怎麼鞋能飛那麼高？你練過武術嗎？你之前在哪學的——」
「陳曼，你再問下去我把你也踹上去。」
「你踹我試試。」
「你那個體重，踹不動。」
「你又說體重！」
蘇清歌走在右邊，一隻手攏著圍巾，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她沒參與這場對話，但嘴角的弧度還掛著。
林婉走在白露旁邊，怕她腳底打滑，一隻手虛虛地扶著她的胳膊。
五個人在雪地上排成了不太整齊的一排，從球廳走到停車的位置，大約三十來步。
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了好幾眼。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這個組合確實太扎眼了。一個男的領著四個女的，每一個長相都不差，從縣城主街上走過去，回頭率百分之百。
有個騎電動車的大爺經過的時候看呆了，車龍頭一歪，差點撞上路邊的消防栓。
江辰打開車門，暖風從車裡湧出來。
「上車吧，先去商場。」
陳曼第一個躥進后座，搶了右邊窗戶位。蘇清歌沒爭，坐了左邊。林婉在中間，白露還是被塞在最裡面。
車發動的時候，陳曼從后座伸出手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江辰。」
「嗯？」
「謝了。」
江辰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謝什麼？」
「謝你剛才替我們出頭。雖然那幫人也就嘴上討便宜，但他媽的那些話聽著真噁心。」
江辰沒回頭，把車掛了擋：「不是替你們出頭。他不走我不方便繼續打球。」
「你這嘴硬得跟撞球一樣。」
「撞球是圓的。」
「你嘴也圓。說什麼都能說圓。」
車拐上了縣城的主路。白露從車窗往外看，街道兩邊是那種小城市特有的門面房，掛著各種GG牌，什麼「李姐燙染」「老王五金」「好又多超市」。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輛麵包車突突突地冒著黑煙開過去。
她是第一次來這種北方小縣城。
跟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南方城市完全不一樣。這邊的房子矮，街道寬，樹都是光禿禿的，天灰濛濛的，連空氣聞起來都帶著一股煤煙味。
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不舒服。
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安心感。
可能是因為車裡暖氣足。
也可能是因為前排那個男人的後腦勺。
她盯著那個後腦勺看了大概五秒，然後把視線移回了窗外。
別看了。再看就不對勁了。
車開了大約十五分鐘，在一棟六層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門頭上掛著四個大字：永興百貨。
這就是縣城最大的商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