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震碎了全場所有人的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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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

  房車側面的大屏幕上,畫面高清得令人髮指。

  老李頭那前一秒還在眼珠亂轉尋找角度,後一秒就突然捂著胸口翻白眼的動作,被放慢了兩倍速循環播放。連他摔倒前特意用手肘先撐了一下地這種小細節,都被標紅放大了。

  「嘶——」

  原本圍在前面、正準備衝上來指責江辰「為富不仁」的幾個村民,像是觸電了一樣,整齊劃一地往後跳了兩步。

  這年頭,誰還沒刷過幾個碰瓷反轉的短視頻?

  這哪裡是救命現場,這分明是高清無碼的「訛人教學事故」。

  院子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老李頭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叫一個騎虎難下。

  他是真沒想到江辰這車上還帶攝像頭的。現在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最要命的是,地太涼了。

  前兩天剛下的雪,化了一半結成了冰渣子,水泥地硬得跟鐵板似的。

  那寒氣順著單薄的舊軍大衣直往骨頭縫裡鑽。老李頭本來是裝顫抖,這會兒是真的凍得腮幫子都在打架,上下牙磕得「嘚嘚」作響。

  「哎呦……我不行了……心臟……疼……」

  老李頭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聲音裡帶著真情實感的哆嗦。

  「疼是吧?」

  陳曼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個自拍杆,把手機架在上面,鏡頭直接懟到了老李頭的臉上。

  「來,家人們,都來看看啊!」

  陳曼一邊調整著美顏濾鏡,一邊用那種誇張的帶貨主播語氣解說道:「這就是咱們如果不努力賺錢的下場!這大冷天的,為了點錢,還得在水泥地上練『地躺拳』。」

  她把鏡頭轉向老李頭那張青紫的老臉,嘖嘖兩聲:「大爺,您這臉色不對啊,是不是剛才摔那一跤沒發揮好?要不咱起來,我是學導演的,我給您講講戲,咱們保一條?」

  老李頭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死丫頭片子!

  他在村里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你……你……」老李頭伸手指著陳曼,手指頭凍得跟胡蘿蔔似的。

  「哎呀,這手抖得,帕金森晚期啊這是。」陳曼嘆了口氣,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家人們,把『專業』兩個字打在公屏上!」

  周圍看熱鬧的年輕人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江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在農村待了一輩子,心軟得像豆腐渣。

  「小辰啊……」江母手裡抱著一床厚毛毯,一臉的不忍心,「你看這老李叔凍得臉都紫了,就算他是裝的,這一把年紀了,真凍出個好歹來,咱家也落忍啊。讓他蓋個毯子吧?」

  說著,江母就要往前走。

  「媽,別動!」

  江辰突然大喝一聲,嚇得江母手裡的毯子差點掉了。

  江辰一臉嚴肅,快步走過去攔住母親,語氣無比鄭重:「媽,您這是要害死李爺爺啊!」

  「啊?」江母懵了,「送毯子咋成害人了?」

  「李爺爺剛才不是說了嗎?他是心臟病突發!」江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對於這種急性心梗的病人,最忌諱的就是搬動和改變體溫!現在他躺在地上,那是通過地面的低溫幫他降低新陳代謝,這是在給他續命呢!」

  江辰轉過頭,看著地上正等著毯子救命的老李頭,大聲喊道:「李爺爺,您堅持住!千萬別動!千萬別起來!您這一動,那心血管可能『啪』的一下就爆了!神仙都救不回來!」

  老李頭:「……」

  我信了你的邪!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躺在砧板上的凍魚,又冷又硬,而且正在被人當猴耍。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蘇清歌走到江辰身後。

  她身上那股子清冷的香水味,在滿院子的煙火氣和土腥味中顯得格外出挑。

  蘇清歌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到江辰面前,壓低了聲音:「剛才我又深挖了一下,找到了更有趣的東西。」

  屏幕上,是一張張銀行流水截圖,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背景昏暗,看起來像是某個地下棋牌室。


  「李建國的兒子,也就是那個所謂的『病危孫子』的爹,李大壯。」蘇清歌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冰冷,「上周在縣城的一家地下場子裡輸紅了眼。連本帶利,欠了莊家四十八萬。加上利息,正好五十萬。」

  「莊家放話了,今天太陽落山前見不到錢,就卸他一條腿。」

  江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來如此。

  什麼孫子重病,什麼救命錢。

  合著是兒子在外面賭輸了,老子跑回來碰瓷想讓冤大頭買單?

  這一家子,還真是把「惡」字寫得明明白白。

  「李大壯人呢?」江辰問道。

  「剛才定位顯示,他的手機信號正在快速接近咱們村。」蘇清歌看了一眼時間,「估計還有兩分鐘就到戰場。」

  「好極了。」

  江辰把平板遞迴給蘇清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早就嚇得不知所措的大伯。

  「大伯,您受累。」江辰指了指地上的老李頭,「去給李大壯打個電話。就說他爹為了給他兒子籌錢,心梗發作,快不行了。讓他趕緊回來見最後一面。」

  大伯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這……這這是不是有點太損了?」

  「損?」江辰笑了,「大伯,咱們這是在幫他們父子團圓。」

  而此時,門口的劉富貴終於回過味兒來了。

  他雖然不知道江辰在搞什麼鬼,但他看出來了,江辰這是在拖延時間,根本沒打算掏錢!

  「鄉親們!都別被這小子忽悠了!」

  劉富貴跳上一塊大石頭,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什麼降低代謝,什麼不能動!這就是藉口!江辰這是眼睜睜看著咱們村的老人凍死在自家門口啊!」

  「他有幾千萬修路買名聲,卻連一床毯子都捨不得給老李叔蓋!這還是人嗎?」

  「咱們不能讓這種冷血動物欺負咱們村里人!大傢伙兒衝進去,把老李叔抬進屋!我就不信他敢動手打人!」

  劉富貴這一煽動,幾個平日裡跟他混的二流子,還有幾個眼紅江家發財的村民,頓時蠢蠢欲動,推推搡搡地就要往院子裡闖。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響起。

  江風手裡拎著一把平時用來鏟雪的大鐵鍬,「咣」的一聲砸在院門口的鐵欄杆上,火星四濺。

  「想進這個門,先問問老子手裡的傢伙答不答應!」

  江風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站出來了七八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都是江家的本家兄弟,昨天剛領了江辰的大紅包,這會兒正是表忠心的時候。

  他們往那一站,那就是一道人牆。

  「江風!你個小兔崽子,我是你二叔!」劉富貴氣得跳腳。

  「二叔?」江風冷笑一聲,把鐵鍬往地上一杵,「我哥給你發煙的時候你是我二叔,現在你想帶人砸我家場子,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別跟他廢話!」陳曼站在房車踏板上,唯恐天下不亂地喊道,「小風,誰敢邁進來一步,姐姐再給你包個大紅包!專治各種不服!」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

  「滴——!!!」

  一陣刺耳急促的汽車喇叭聲,硬生生撕裂了人群的嘈雜。

  一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五菱宏光麵包車,像一頭失控的野豬,帶著一身泥點子,不管不顧地衝散了人群,「吱嘎」一聲急剎停在了江家門口。

  車門被人大力拉開,甚至差點被拽掉。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一沾水就飄那種)、滿身煙味和汗餿味的壯漢跳了下來。

  正是老李頭的兒子,傳說中那個「病危兒童」的爹,李大壯。

  他跑得太急,鞋都差點跑掉了。

  看到他出現,躺在地上的老李頭終於像是看到了救星,渾濁的老淚瞬間縱橫。

  「兒啊……大壯啊……爹在這兒呢……」

  老李頭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讓兒子把自己扶起來,想控訴江辰的惡行,想演一出父慈子孝的苦情戲。

  劉富貴也趕緊湊上去,一臉沉痛:「大壯啊,你可算來了!你爹為了給你家孩子……」

  然而。

  李大壯看都沒看地上的親爹一眼,直接一把推開擋路的劉富貴,那力氣大得劉富貴差點坐地上。

  李大壯那雙充滿了血絲、因為焦慮和貪婪而變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站在最中間、穿得最體面的江辰。

  他根本沒管他爹還在地上凍著。

  也沒問一句醫院裡的兒子現在是死是活。

  他像是一條聞到了腥味的餓狼,張開那張因為抽菸而發黑的大嘴,吼出來的第一句話,震碎了全場所有人的三觀——

  「錢呢?!」

  「那五十萬到帳沒?快給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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