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院裡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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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的喧囂已經褪去,院子裡混雜著煤爐里散發的硫磺澀味,與家家戶戶飄出的稀粥溫軟香氣。隱約間,還有一絲焦糊的餘味,那是前幾天許大茂帶回來的原型機留下的。平日裡熱鬧的院子,此刻顯得異常空曠,只有幾隻麻雀在老槐樹上零星嘰喳。青磚地面上,還殘留著些許霜融後的濕痕,反射著黯淡的光。

  許大茂手裡拿著幾根細長的銅線,準備掛到院裡晾曬。這些銅線是他從廢舊元件上拆下,經過初步提純和拉伸,性能比市面上的要好上不少。他小心翼翼地把銅線掛到晾衣繩上,讓它們在傍晚的微風中自然冷卻。做著這些事,他的心卻並沒有完全放在這上面。昨夜在小作坊里,那些超越時代的理論,關於「能量共振」和「負熵流」的晦澀文字,像潮水一樣衝擊著他的認知。他初步理解了其中的核心思想,也看到了解決YF027原型機過熱問題的曙光。可越是深入,他越是感覺到這些知識的浩瀚與深邃,那是一種夾雜著興奮與一絲抓狂的求知慾。

  就在他掛好最後一根銅線,準備收回目光時,眼角瞥見一道極快的黑影,從院子東側的牆角閃過。速度之快,讓人懷疑是不是看花了眼。許大茂心裡一緊,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他沒有立刻轉頭,只是不動聲色地拿起旁邊的工具,裝作漫不經心地整理起來。

  「又來了。」許大茂在心裡低語。郊野測試那天,他曾隱約看到樹林邊緣有模糊身影閃過,當時沒深究,只當是眼花。現在看來,那不是錯覺。院子裡的氣氛,在他回來後就變得有些不對勁。那種無形的壓抑感,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悄悄收緊。

  他垂著眼,餘光卻比任何時候都敏銳。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或許都在某些人的監視之下。他故意放慢了整理工具的速度,表現得像一個普通的放映員,做著瑣碎的日常。

  沒多久,西側秦淮茹家的門縫裡,一道目光悄悄探了出來。那目光很隱蔽,許大茂還是捕捉到了。秦淮茹的眼睛,帶著幾分探究,幾分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算計。她身形瘦弱,面容憔悴,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太多東西。許大茂清楚,自從他拒絕了秦淮茹的借糧,又讓傻柱在廠里丟盡顏面後,秦淮茹看他的眼神就變了。從最初的畏懼,變成了現在的複雜與不甘。他越是「有出息」,秦淮茹就越是坐不住。她肯定在盤算,怎麼從他這裡「撈點好處」,填補家裡的那個無底洞。

  許大茂心裡冷笑一聲,繼續整理著工具,假裝沒看到。他知道秦淮茹在想什麼,無非是看自己有了「出息」,又想來扒拉點好處。她那雙眼睛裡的算計,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能勾勒出秦淮茹心裡的那些話:許大茂這小子,最近究竟在搗鼓什麼?又是和婁家的人攪和在一起,又是神神秘秘地帶著小李去郊外測試什麼玩意兒。看他那神氣勁兒,肯定又是發財的路子。可不能讓他一個人把錢都掙了,我得想辦法,總得從他身上扒拉點什麼下來。

  秦淮茹的目光收回去的一剎那,許大茂的餘光又捕捉到了另一道更隱蔽、更陰沉的視線。那視線來自中院的角落,傻柱家的窗戶,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極細的縫隙。從那縫隙里,射出的目光帶著赤裸裸的怨恨和毒辣。

  傻柱。

  許大茂心裡一沉。傻柱被降職扣獎金的事,鬧得滿院皆知。他之前在小作坊里,傻柱還帶著人來威脅過,說「這事兒沒完」。現在看來,傻柱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傢伙。他沒有像秦淮茹那樣明目張胆地窺探,而是躲在暗處,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那股子怨氣,濃烈得許大茂都能感受到。

  他太了解傻柱的脾氣了,這人衝動暴力,自負得很,被降職扣獎金的事,他肯定把帳都算到自己頭上。傻柱躲在暗處,絕不是僅僅好奇那麼簡單,他是在尋找機會,尋找報復的突破口。他想讓許大茂好看,這種念頭,傻柱是不會藏的。

  許大茂心裡平復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將所有工具收拾妥當,然後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走到水池邊洗手。他洗得很仔細,每一個指縫都搓洗乾淨,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可他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院裡的「關心」,果然不是簡單的關心。秦淮茹的算計,傻柱的怨恨,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都像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將他籠罩。他們試圖獲取他的創業信息,抓住他任何一點「把柄」,好從中分一杯羹,或者直接把他拉下水。許大茂知道,自己必須更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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