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准能殺回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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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表揚,還發了三十塊獎金呢!」

  「幫片警擒住歹徒,給咱整個大院掙足了面子!」

  「嬸子打小就瞅見你這孩子穩當、靠得住!」

  「可不是嘛!學明比傻柱強出八條街!」

  「傻柱天天拎個破飯盒晃悠,嘴上說『剩菜』,背地裡全是順走的廠里食材!」

  「那貨就是個滾刀肉,偷廠里東西?稀鬆平常!」

  院裡二十多戶,刨去王學明他們幾個,還有七八家也在軋鋼廠幹活。他受表彰的消息,工友們一下班就嚷嚷回來了。

  傻柱挨通報批評、罰掃廁所的事兒,也緊跟著傳得滿院風雨。

  這些守著灶台、閒著沒事的大媽們,最愛嚼的就是家長里短。

  壞話當然不敢當面講——人來了,立馬壓低嗓門,眼珠子一轉,話頭就拐了彎;

  好事兒可就不一樣了,必須湊上前,熱乎乎地夸上幾句。

  尤其是廠里正式通報這種事,那可是頂頂體面的榮光!

  連派出所都送了紅彤彤的錦旗!

  整條胡同多少年沒出過這麼提氣的事兒了?

  上回全院齊刷刷豎起大拇指,還得追溯到十幾年前——聾老太太的孫子戰死沙場,街道和部隊一塊兒來慰問,鑼鼓響了半條街。

  「真有這事!」

  「小事一樁,大家抬抬舉我了。」

  「錦旗是真掛了,獎金也發了,廠長硬塞的……」

  王學明笑著一一應著。

  雖說這院子魚龍混雜,多數人心裡揣著算盤、臉上掛著假笑,

  但日常寒暄、點頭搭話,該有的禮數一點不能少。

  真要被所有人晾在一邊,遲早被擠出這方寸之地。

  眼下這房子,名義上是公家分的,實則攥在街坊手裡——

  若哪天大伙兒聯名投票趕人,街道辦真會登門請人搬走,

  再順藤摸瓜查你到底幹了啥,惹得左鄰右舍人人側目。

  正說著,三大爺閻埠貴蹬著輛舊自行車晃悠回來,后座上橫七豎八插著釣竿、魚簍、小馬扎。

  可那裝魚的網兜癟得像張紙,輕輕一抖,連水珠都吝嗇。

  「二大爺,今兒也下河『練手』去了?戰果如何?」王學明明知故問。

  「嗐,隨便甩兩竿子……」閻埠貴幹笑兩聲,推車直奔自家屋門,抄起傢伙趕緊縮進屋裡。

  人家王學明清早出去,一上午就拎回一大麻袋活蹦亂跳的魚,幾十斤沉甸甸壓彎了扁擔;

  他自己從日頭冒尖蹲到西山落影,攏共才撈上來三四斤小鯽魚,連年夜飯的盤子邊都沾不上。

  「剩下倆菜交給你,我手把手教!」王學明側身讓開灶台。

  往後大菜自己掌勺,小炒乾脆放手讓秦京茹來。

  她人在,他就能鬆口氣,喘個勻實。

  「你真教我做飯?」

  秦京茹不嫌灶台油煙嗆人,反倒因王學明肯教她,心裡甜絲絲的。

  他做的菜有多絕?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還勾魂!

  要是能偷師學成,以後找個食堂師傅的差事,不也穩穩噹噹?

  「別磨蹭,我講,你動手!」王學明催道。

  「哎哎!」

  她燒菜底子不算差,在王學明指點下,一盤酸辣土豆絲脆生生、一碟小炒肉油亮亮,滋味已有了七八分火候。

  離大師傅尚有距離,可擱在尋常人家,已是端得上桌、拿得出手的好手藝。

  剛掀鍋蓋,婁曉娥就踩著輕快步子來了。

  「曉娥姐,您來啦!」

  「這位是?」婁曉娥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略帶疑惑。

  年前她在王學明這兒交過不少伙食費,

  也就許大茂下鄉放電影那陣子,才偶爾來蹭頓熱乎飯;

  如今離了婚,倒不用再看他臉色,

  來得勤了,心也敞亮了。

  「這是秦京茹,秦淮茹的親妹妹。」王學明介紹道。


  「我和學明正處對象呢!」秦京茹脫口而出。

  「我這才走幾天啊?對象都領進門啦?」婁曉娥又驚又笑。

  她心裡半點醋意也沒有。

  婁曉娥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和王學明之間,橫著一道不小的年歲溝壑。

  更別提她結過婚,這層身份像道牆,把兩人徹底隔開。

  可眼下王學明有了對象,往後他再來蹭飯,人家姑娘肯不肯點頭?

  她早被王學明的手藝吊住了胃口,一口下去就上癮;連他藏的那幾瓶酒,也喝出了滋味、喝出了念想。

  「咱先處著朋友,坐下來吃點吧,你交的伙食費還剩一大截呢。」王學明笑著岔開話題。人一多,熱鬧是熱鬧了,可也添了不少麻煩。

  「這味兒……」婁曉娥剛夾起一筷子,舌尖就嘗出不對勁。

  火候、鹹淡、鍋氣,全不像從前那般利落爽脆。

  「小炒是京茹掌勺的,我正帶她入門呢,以後廚房也不用我天天守著了。」王學明一邊說,一邊把紅燒雞塊往她碗裡撥,「這個是我做的,你嘗嘗。」

  隔壁屋,許大茂獨自灌著酒,胸口像堵著團濕棉絮。

  太窩囊了!

  婁曉娥竟先甩出離婚兩個字!

  該是他撂下臉面、拍桌子走人才對!

  如今院裡那些長舌婦,怕是早嚼爛了他「斷根」的閒話!

  這口氣咽不下,他這輩子都不配姓許!

  他從窗縫瞥見婁曉娥一頭扎進王學明屋裡,半天沒露面,心口更是像被鐵鉗狠狠擰了一把——

  這才離了幾天?腳還沒邁出門檻,人倒先往別人屋裡鑽!

  「賤貨!!」

  「王學明這毛頭小子也敢伸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許大茂攥緊酒杯,指節泛白。

  傻柱悶在屋裡,一杯接一杯灌白酒。

  今兒被罰去掏廁所,臭氣熏得人睜不開眼,晚上收工回家,連根青菜葉子都沒撈著帶回來。

  回四合院時,秦淮茹連影子都沒等他。

  他心裡又悶又澀,像吞了半斤陳醋。

  「哥!我一進門就聽說你被廠里發配去掃茅房了?」何雨水風風火火闖進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傻柱仰頭幹了一杯,酒液順著嘴角滑進衣領。

  他壓根沒想到,自己剛踏進院門,滿院子都已傳遍了。

  「廠里為啥罰你?」何雨水直皺眉。

  她哥不是廠長跟前的紅人嗎?

  「還能為啥?得罪人唄!」傻柱想起年前那一頓狠揍——李副廠長鼻青臉腫栽倒在辦公室門口。

  除了他,誰還有這本事?誰又有這膽子?

  「等著瞧,用不了多久,我准能殺回灶台!」傻柱「啪」地把空杯蹾在桌上,震得花生米跳了三跳。

  「嗯,我也這麼想。你手藝頂多比學明略遜一籌,別人?連給你打下手都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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