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編出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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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既不去了,又親眼見識了它的本事,自然心癢難耐——得試試,它到底能不能按人的心意,編出一場夢來!

  怎麼試?

  拿別人試?萬一夢出岔子,誰擔得起?

  那就只拿自己試!

  夢,必須是美夢!絕不能是噩夢!

  「小夢夢~今晚讓主人做個好夢唄?最好……有迪麗……哎不對,你壓根不認識她啊……」

  王學明撓了撓頭。

  他是穿來的,腦子裡裝著一堆這個時代壓根沒有的人。

  就算念出名字,夢魘聽得懂嗎?

  「等等……就算念的是這年頭的人,你也未必認得啊……」

  「算了,橫豎是試,姑且一試!」

  「小夢夢~今晚的夢,全靠你啦!」

  他閉著眼,一口氣把心裡惦記的那些名字全默念了一遍。

  抱著小黑貓,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懷中那團溫熱悄然散開,化作一縷黑煙,無聲無息地融進空氣里。

  王學明徹底墜入夢鄉。

  夢裡,圍在他身邊的,全是這個世上本不該存在的人。

  這一夜,他睡得香,也睡得亂。

  天剛蒙蒙亮,王學明睜眼坐起。

  小黑貓·夢魘正臥在他枕邊,兩隻幽藍瞳孔靜靜盯著他,像兩簇微燃的冷火。

  平時他也做夢,可一睜眼,夢就碎得七零八落,抓都抓不住。

  唯獨昨夜——清晰得如同親歷!

  真實得不像夢!

  他掀開褲腰瞄了一眼,趕緊翻身下床換褲子。

  昨晚那夢太逼真,十幾個活色生香的身影輪番上陣,誰頂得住?

  他一把撈起小何毛·夢魘,舉到眼前:

  「小夢夢~真有你的!主人我稀罕死你了~!」一邊說,一邊用指腹輕輕摩挲它頭頂軟毛。

  這哪是普通春夢?

  這是實打實的「定製夢境」!

  更厲害的是——夢醒之後,記憶不僅沒淡,反而像刻進骨頭裡一樣,分毫不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夢魘能反覆植入同一場夢,潛移默化,改人念頭!

  比如,天天讓一個人夢見過世的爹娘,在陰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還能睡得安穩?

  再比如,日日引他夢到某處山坳埋著金磚銀錠,醒來後畫面歷歷在目……他會不會拎著鋤頭上山刨土?十成十會!

  又比如,讓上頭的人……

  打住!他沒那膽子,也沒那野心,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就挺好。

  洗漱完,王學明和小貓一塊吃了早飯。

  他嗦著麵條,小貓慢條斯理啃著地上那條魚。

  出門前,他沒帶貓走,而是把它關進屋裡。

  廠裡帶寵物上班?被人撞見,麻煩不小。

  門一合,小貓尾巴尖剛晃了晃,整個人便化作一縷黑霧,倏然不見。

  「學明,等一下!」

  剛踏進前院,余莉一把攔住了他。

  「有事?」王學明問。

  「把屋裡鑰匙給我。今兒天好,我幫你把換下的衣服洗了。」余莉笑著說。

  「呃……還是等我下班回來再說吧。」他婉拒。

  夢魘還盤踞在屋裡呢,哪能隨隨便便放人進去。

  再說了,昨夜那場夢鬧得太兇,褲子上沾了痕跡,眼下明晃晃地掛在那裡,實在扎眼。

  拖到晚上再洗,水一泡、手一搓,印子就淡多了。

  「那……行吧。」余莉聲音低了下去,嘴角也耷拉下來。

  她怕的,是自己這活兒被何雨水截了胡——今天才巴巴地湊上來,主動攬事。

  誰知王學明連屋鑰匙都不肯給,分明是信不過她。

  細想也對,她是閻家的媳婦,跟王學明八竿子打不著,算哪門子自家人?


  人家工資高,手裡還有王鐵柱留下的老底子,屋裡頭指不定藏著多少票子、存摺、硬通貨。

  鑰匙這種東西,哪能輕易交給一個外姓人?

  念頭一轉,余莉心裡那點委屈反倒鬆動了些。

  換作自家要是寬裕,門鎖照樣咔噠一聲扣死,半點不含糊。

  傍晚。

  王學明剛踏進院門,余莉就迎了出來。

  「學明回來啦?髒衣服我幫你洗!」

  「嗯,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院。王學明順手用【黑瞳】掃了眼自家屋子——想瞅瞅那隻小黑貓在搗什麼鬼。

  結果,貓又沒了!

  跟昨晚一模一樣。

  莫非他一轉身,這小傢伙就溜出去撒歡?

  鑽進別人夢裡打滾?

  可大白天誰做夢?

  拜託,地球轉著圈兒走,有人醒著,就有人睡著,夢從來就沒斷過!

  他推開屋門,和余莉一道跨了進去。

  「余莉,髒衣服勞你費心了。」王學明抬手輕輕拍了下她胳膊。

  「這還是青天白日呢~!」余莉斜睨他一眼,眼尾帶點俏。

  「照你這麼說,夜裡就能成?」王學明咧嘴一笑。

  「沒正形!我去洗了!」余莉端起臉盆,轉身就跑。

  她抱著衣服來到中院水池邊,蹲下搓洗。

  結過婚的女人,幾件衣裳揉搓下來,心裡就亮堂了。

  「到底應不應呢……」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昨兒王學明話撂那兒了:多干點活,工錢往上加。

  這提議,真要點頭?

  念頭一起,就在她腦瓜里生了根,拔都拔不掉。

  嫁進閻家快一年了,頓頓餓著肚子熬過來的。

  閻解放剛失業那陣,只能跟著公婆搭夥吃飯。

  在閻埠貴家吃口飯,每月得交伙食費——頭幾個月掏不出錢,就先欠著,等發了工資再補。

  這點倒還能忍。

  最熬人的,是飯食寒磣。

  天天稀粥灌肚,窩頭是棒子麵捏的,啃兩口就刮嗓子;紅薯倒是管夠,蒸的烤的輪著來。

  精麵粉饅頭?一周見不著一回。

  葷腥?壓根別想。最近三十天,碗裡連塊肥油星子都沒漂過。

  可到了王學明這兒,肉卻吃了兩回!

  沒比對還不覺得,一對比,真是咽不下這口苦水了。

  太難了。

  要不,試試?

  反正該摸的不該摸的,早被王學明占了個遍,差這一哆嗦?

  不如往前再邁一步,多掙點實打實的票子。

  要是給少了,以後拍拍屁股不幹了。

  說到底,她也是為這個家啊。

  想通了,余莉耳根發燙,低頭搓起了王學明的褲衩。

  後院,余莉一走,王學明便清了清嗓子,輕喚一聲:

  「小夢夢~?」

  話音未落,枕邊霧氣翻湧,一團墨色緩緩聚攏,眨眼間化作小黑貓。

  剛凝成形,它尾巴一翹,「噌」地從床上躍起,直撲王學明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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