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何雨水請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星期天的日頭剛爬到院牆頂,何雨水就揣著兜里的錢,腳步輕快地往李奶奶家去。

  院門沒關嚴,她輕輕一推就開了,正瞧見李奶奶坐在院裡擇菜,鋼蛋和蘭子在旁邊幫忙遞著菜籃子。

  「李奶奶!鋼蛋!蘭子!」何雨水脆生生地喊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走進院子。

  李奶奶抬起頭,見是雨水,笑著放下手裡的菜:「雨水來啦,快坐!」

  「不坐啦不坐啦。」何雨水擺擺手,走到李奶奶跟前,臉上滿是誠懇,「李大娘,鋼蛋,蘭子,我今兒請你們出去吃飯!就當是謝謝你們,要不是鋼蛋幫我爸爸找回來,又要回生活費,我這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李奶奶一聽,連忙擺手推辭:「雨水啊,這可使不得!都是街坊鄰里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哪能讓你破費。你這孩子,心意奶奶領了,飯就不用吃了。」

  「是啊雨水姑姑,不用這麼客氣的。」蘭子也仰著小臉接話,圓圓的臉蛋透著健康的紅暈。

  鋼蛋也跟著點頭:「舉手之勞而已,沒必要特地請客。」

  勸了一會子,李奶奶就是不答應,何雨水急了,跺了跺腳,假裝生氣的道:「李大娘,您要是不去,那鋼蛋和蘭子總得跟我去!」 她轉向鋼蛋和蘭子,眼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你們倆可不許推辭,今兒這頓飯我請定了,你們必須陪我去!」

  李奶奶看著她這股子認真勁兒,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孩子,真是犟。行,我就不去了,你帶著兩個孩子吃去吧,不要太破費了!」

  見李奶奶鬆口,何雨水這才笑了,拉著蘭子的手,又朝鋼蛋揚了揚下巴:「走!咱們去東來順吃涮羊肉!」

  鋼蛋和蘭子對視一眼,知道拗不過她,只能應下。蘭子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吃碗炸醬麵就挺好的……」

  何雨水卻像是沒聽見,腳步輕快地領著他倆往街上走,一路哼著小曲,眉眼間全是雀躍。

  東來順的門帘一挑,帶著外頭初冬的涼意,暖融融的熱氣裹著羊肉的鮮香撲面而來。跑堂的夥計眼尖,見是三位半大的孩子,立馬笑著迎上來:「三位裡邊請!靠桌的位置空著呢,正好得勁兒!」

  何雨水熟門熟路地領著鋼蛋和蘭子往窗邊的桌子坐,剛坐穩就把菜單往倆人面前推:「別看了,我做主!」說著揚聲喊,「夥計,切一斤半鮮羊肉,要上腦的!再來份凍豆腐、白菜、粉絲,四個大白饅頭,鍋底要清湯的!」

  鋼蛋剛想開口說夠了,何雨水就瞪了他一眼:「別跟我客氣,今兒我請客,就得吃好的!」蘭子坐在旁邊,小手攥著衣角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雨水姑姑,這也太破費啦。」

  「不破費!」何雨水挺直腰板,眉眼亮堂堂的,「要不是鋼蛋,我爸還不知道在外面瞎晃到什麼時候,那生活費更是想都別想。這點兒算什麼。」

  說話間,銅鍋就端上來了,炭火舔著鍋底,清湯很快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泡。雪白的羊肉片薄如蟬翼,擺在青花瓷盤裡,紅白相間看得人眼饞。夥計麻利地擺上麻醬、韭菜花、腐乳碟,笑著囑咐:「羊肉下鍋涮到變色就撈,嫩得很!」

  何雨水先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羊肉,放進鍋里輕輕攪了攪,眼見著那片肉從粉紅變成淺白,立刻撈出來放進鋼蛋碗裡:「快吃,趁熱!」

  鋼蛋沒推辭,蘸了點麻醬送進嘴裡。東來順的羊肉果然名不虛傳,入口鮮嫩,一點膻味都沒有,混著麻醬的醇厚,滿口留香。他心裡暗笑,自己空間裡的羊肉比這還地道,是草原上散養的羯羊,不過此刻看著何雨水一臉期待的模樣,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蘭子吃得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腮幫子微微鼓著,像只滿足的小松鼠。她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鍋里,軟乎乎的白菜吸飽了湯汁,她咬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雨水姑姑,真好吃。」

  何雨水見倆人吃得香,自己也樂呵,夾起一個白饅頭掰成兩半,一半給蘭子,一半塞給鋼蛋:「光吃肉不行,得就著饅頭墊墊肚子。」她自己也夾了片羊肉,邊嚼邊說,「以前我哥帶我來過一次,那時候我就想,以後有錢了,一定請好朋友來吃頓。」

  銅鍋的熱氣裊裊裊裊地飄著,模糊了窗戶外頭的街景。鄰桌的客人高聲談笑著,夥計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滿屋子都是煙火氣。鋼蛋看著何雨水眉飛色舞的樣子,又看了看身邊吃得一臉滿足的蘭子,心裡暖洋洋的。他悄悄運轉了一絲靈力,把三人身上的寒氣驅散,卻沒讓她們察覺。

  嗯,「前幾年餓的胃病,現在感覺舒服多了!」何雨水摸著胃部揉著說,「看來以後多來吃幾頓!」


  蘭子吃了半塊饅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拉了拉鋼蛋的袖子,小聲說:「鋼蛋,別吃太多,晚上奶奶包餃子。」

  鋼蛋點點頭,剛想應聲,何雨水就聽見了,佯怒道:「餃子哪有涮羊肉香!不行,今兒必須吃撐了!」說著又往倆人碗裡各夾了一大筷子羊肉。

  一斤半羊肉很快見了底,凍豆腐吸飽了湯汁,咬下去滿口爆汁,粉絲煮得軟乎乎的,滑溜溜地進了肚子。最後四個白饅頭也被消滅乾淨,三人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相視一笑。

  何雨水喊來夥計結帳,掏出一沓錢和斤半肉票,數了數,臉上卻半點不舍都沒有。鋼蛋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清楚,這一頓涮羊肉,看來請的很輕鬆,也是畢竟在一大爺那裡讓他賠了不少錢。

  走出東來順的時候,晚風一吹,三人打了個哆嗦,卻又忍不住相視大笑。

  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暈里飄著淡淡的煤煙味。路過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時,鋼蛋眼睛一亮,拽住倆人的胳膊:「等會兒,我請你們吃點好的。」

  不等何雨水反駁,他已經邁步走到擔子前,指著紅彤彤的冰糖葫蘆:「老闆,來四串!」

  紅艷艷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鋼蛋付了錢,遞了一串給何雨水,一串給蘭子,自己吃一串,留給奶奶一串,三個人邊走邊啃,糖渣子沾在嘴角,甜絲絲的滋味從舌尖漫到心裡。

  走著走著,鋼蛋忽然來了興致,清了清嗓子,就著晚風唱起了歌:

  紅果果 竹籤穿

  一抹晶瑩裹霜甜

  咬一口 酸溜尖

  唇齒留香滿街檐

  斜陽照 叫賣喧

  一串酸甜遞手邊

  童年夢 繞指尖

  暖透寒冬小人間

  老胡同 煙火綿

  冰糖葫蘆串成圈

  日子雖淡有回甘

  歲歲年年盼團圓

  ……

  何雨水和蘭子都愣住了,嘴裡的冰糖葫蘆忘了咬,直勾勾地看著他。這歌調子輕快,歌詞又貼近,聽著就讓人心裡敞亮。

  「鋼蛋,這是什麼歌呀?真好聽!」蘭子率先回過神,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

  何雨水也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對啊對啊,調子真喜慶,你快教我們唱!」

  鋼蛋笑道:「這首歌,我給它取名叫冰糖葫蘆。」小孩哥又把歌詞和調子慢悠悠唱了一遍,何雨水和蘭子跟著一句一句學。沒一會兒,三人就唱得有模有樣了。

  紅果果 竹籤穿

  一抹晶瑩裹霜甜

  咬一口 酸溜尖

  唇齒留香滿街檐

  ……

  三個半大的孩子,走在初冬的街道上,邊啃冰糖葫蘆邊唱歌,清脆的歌聲飄得老遠。兩旁的路人都忍不住回頭看,有大爺大媽笑著拍手,有小朋友跟著哼調子,連路過的三輪車夫都放慢了速度,朝他們笑。

  他們仨就這麼一路唱著,成了街上一道活色生香的風景,連晚風都像是甜的。

  沒人注意到,他們身後不遠處,跟著一個穿藏青色棉襖的小老頭。老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背著手,腳步不疾不徐地跟著,嘴角一直噙著笑。他是音樂學院的教授,本來是出來散步的,聽見這清亮的歌聲,就挪不動腳了。

  這歌太鮮活了,滿是老北京的煙火氣,調子又簡單上口,簡直是為孩子量身定做的。

  眼看著快到四合院門口了,老教授終於快步上前,喊住了鋼蛋:「小朋友,等一下!」

  鋼蛋停下腳步,和何雨水、蘭子一起回頭。瞧見是個陌生的小老頭,他也沒設防,挑眉問:「大爺,您找我有事?」

  老教授喘了口氣,臉上滿是激動:「你唱的這首歌太好聽了!調子喜慶,歌詞也接地氣,這首歌叫什麼名字?是誰教你的呀?」

  鋼蛋咧嘴一笑,語氣坦然:「沒人教我,是我自己想出來的,自己編的。」

  「自己編的?」老教授眼睛猛地一亮,驚得聲音都高了幾分,「太好了!小朋友,我是音樂學院的教授,我姓李,你叫我李爺爺就行。你願不願意跟我去音樂學院?我找老師把這首歌的詞曲整理出來,讓全國的小朋友都能聽到這首歌,好不好?」

  鋼蛋愣了一下,心裡盤算了片刻。不過是一首歌,能讓更多人聽到也沒什麼不好,便爽快點頭:「行啊,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李教授高興得直搓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好好!那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去音樂學院一趟。」

  「下個星期天吧。」鋼蛋想了想,給出了時間。

  「好好好!」李教授連連應下,生怕他反悔,「那下個星期天,我派人來接你,你可一定要來啊!」

  「放心吧。」鋼蛋笑著點頭。

  和李教授道別後,鋼蛋、何雨水和蘭子就蹦蹦跳跳地進了四合院。何雨水還在哼著剛學會的調子,蘭子也跟著唱,三人臉上都掛著止不住的笑意,誰也沒意識到,這隨口編的一首歌,會給鋼蛋帶來多大的驚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