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糧食定量再次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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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到了六零年的歲末,寒意比往年來得更烈也更沉,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似的,刮過四合院的西北風裹著細碎的冰碴,打在臉上生疼,順著領口往骨子裡鑽,凍得人連呼吸都帶著顫音。院子裡的青石板路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發不出半點活氣,牆根下的枯草早就被颳得沒了蹤跡,只剩下光禿禿的土地,裂開一道道細密的口子,像是這日子熬出來的傷痕。往日裡臨近年關,雖不富裕,總還能聞著點零星的煙火氣,可這年的歲末,各家各戶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灶房裡難得升起一縷炊煙,就算有,也細弱得轉瞬就被寒風捲走,滿院都透著股蝕骨的窘迫與艱難。

  晌午時分,巷口那陣熟悉的腳踏車鈴鐺聲響起時,院子裡的人心裡都莫名一緊。住在正房的傻柱正蹲在灶房門口,對著空了大半的糧缸發愁,聽見鈴鐺聲猛地抬頭,就見街道辦的王主任裹著厚厚的幹部服,領口和袖口都扎得嚴實,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面色凝重的幹事,手裡捧著一疊文件,腳步沉緩地走進了院子。王主任的臉凍得通紅,眉峰擰成了疙瘩,往日裡溫和的眼神此刻滿是沉重,一看這模樣,就知道準是有糟心事。

  三大爺最先迎出去,他身上的棉襖打了好幾塊補丁,袖口都磨得發亮,卻還是緊緊裹著,生怕漏了一點熱氣:「王主任,這數九寒天的,您怎麼這會兒過來了?快進屋暖暖身子。」「閆老師,不歇了,有緊急政策要跟大伙兒說,麻煩你挨家挨戶叫一聲,全院的街坊都到中院集合,就開個短會。」王主任的聲音透著難掩的無奈,話音落時,還輕輕嘆了口氣。三大爺心裡咯噔一下,這節骨眼上的政策,十有八九跟吃的有關——這段日子糧店的供應一天比一天緊,定量本就少得可憐,家家戶戶都靠著挖野菜、摻粗糧勉強度日,再要是有變動,這日子真沒法熬了。

  不敢耽擱,三大爺轉身挨屋敲門,聲音壓得低卻清晰:「大伙兒都出來吧,街道辦王主任來宣傳政策,都到中院聚聚。」屋裡的人聽見喊聲,都慢吞吞地挪了出來,一個個縮著脖子,裹著單薄又破舊的棉衣,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和忐忑。二大爺穿著件舊棉袍,手裡揣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缸,裡面的熱水早就涼了,他皺著眉往外走,嘴裡嘟囔著:「這年根底下的,還開什麼會,凍得人直打哆嗦。」他媳婦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塊干硬的窩頭,時不時往嘴裡塞一小口,嚼得格外費力。

  三大爺扶著眼鏡眼神里滿是探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心裡暗自盤算:近來糧價漲得厲害,黑市上更是一糧難求,農村里早就傳著啃樹皮、吃草根的說法,城裡的供應怕是也撐不住了,這政策多半是定量要降,只是沒想到會趕在年關前,這無疑是雪上加霜。賈張氏扶著秦淮茹的胳膊挪出來,身上的棉襖又肥又舊,腰間繫著根粗麻繩,把棉襖勒得緊緊的,像是這樣就能多擋點寒似的,嘴裡還不停念叨:「這日子本來就夠苦了,還折騰人,有這功夫不如多弄點糧食來。」秦淮茹領著棒梗,小當拉著她的衣角,小臉凍得發紫,嘴唇乾裂起皮,眼神里滿是對食物的渴望。

  沒多久,中院裡就聚滿了人,幾十號人擠在寒風裡,沒人說話,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牙齒打顫的輕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主任身上,空氣沉得像是灌了鉛。王主任展開手裡的文件,指尖都凍得發僵,清了清嗓子,聲音嚴肅又沉重:「各位街坊鄰居,今天召集大家來,是傳達上級的最新通知。眼下全國的自然災害還在持續,糧食緊缺的情況比往年更嚴重,為了統籌調配,保障大家能挨過這個冬天,上級決定,城鎮居民的糧食定量再次下調,新的定量標準,後續糧店會逐戶通知,從明天起就按新標準供應。」

  「什麼?又下調?」李主任的話音剛落,賈張氏就像被驚雷劈中似的,猛地拔高了聲音,尖利的哭喊瞬間劃破了沉寂,「這可怎麼活啊!本來定量就夠少了,摻著野菜都填不飽肚子,現在還降,是要把我們一家子逼死啊!」她掙脫開秦淮茹的攙扶,往院子中間一撲,雙手拍著大腿就坐在了凍硬的地上,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往下淌,哭得撕心裂肺:「我們家就東旭一個人有定量,我老婆子一把年紀,秦淮茹要帶倆孩子,仨人都沒糧本,全靠東旭那點糧過日子!他每天去廠里乾重活,頓頓都吃不飽,人都瘦脫了形,定量再降,他哪有力氣幹活?我們娘幾個更是只能喝西北風了!」

  賈張氏拍著地面嚎啕不止,哭聲里滿是絕望:「老天爺啊,怎麼就這麼苦啊!本想回老家農村里借點糧食,可是他們都開始吃觀音土了,聽說還有餓倒的,這城裡頭難道也要跟著遭罪?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往年再窮還能湊口粗糧餃子,今年怕是連糠都吃不上了!這定量一降,我們一家子遲早得餓死在這院子裡!」她的哭聲又大又悽厲,聽得人心裡發慌,小當被嚇得縮在秦淮茹懷裡,小聲哭了起來,秦淮茹眼圈通紅,咬著嘴唇強忍著淚,伸手想去拉賈張氏,卻被她一把甩開:「別拉我!我就坐在這兒,誰能給我個說法?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主任看著撒潑打滾的賈張氏,臉上滿是為難,嘆了口氣說:「賈張氏,我知道你家難,全院的街坊都難,我家也一樣,定量照樣下調,我兒媳婦缺乏營養,奶水都沒有了,孫子餓的哇哇哭,能又怎麼辦呢?這是全國統一的安排,現在國家遭了大災,地里沒收成,糧食實在緊張,只能委屈大伙兒一起扛一扛,熬過這段最難的日子。」「扛?怎麼扛?」賈張氏梗著脖子喊,聲音嘶啞得厲害,「我家連飯都吃不上了,拿什麼扛?野菜挖光了,榆錢捋淨了,往後只能啃樹皮了?我老婆子不怕死,可這倆孩子還小,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嗎?」

  她的話像一根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院子裡的人都低下了頭,臉上的愁雲更重了。易中海輕輕嘆了口氣,走到賈張氏身邊蹲下來,聲音溫和卻沉重:「老嫂子,別哭了,哭也解決不了問題。王主任說得對,現在國家有難處,咱們老百姓只能互相體諒著熬。你家的情況大伙兒都看在眼裡,往后街坊們能幫襯的肯定會幫襯,總不至於讓孩子餓著。」二大爺皺著眉開口,語氣里滿是焦慮:「話是這麼說,可這定量一降,誰家的日子都得更緊巴。我家小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本來就頓頓吃不飽,往後怕是得餓肚子了,這寒冬臘月的,餓出個好歹可怎麼辦?」

  三大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指尖都在發顫,小聲嘀咕著:「我早就算著定量撐不住了,之前就頓頓省著吃,一碗飯分兩頓,現在再降,就算把野菜當主食,也撐不到開春啊。」他媳婦在一旁抹著眼淚:「可不是嘛,昨天去城外挖野菜,走了十幾里地,才挖了一小把,回來摻著粗糧煮成稀粥,孩子們喝了兩碗還喊餓。聽說城外的草根都被挖得差不多了,往後連草根都沒得吃了。」旁邊的鄰居們也紛紛開口,話語裡滿是絕望和無助。

  「我家那點糧早就見了底,這段日子全靠撿點爛菜葉、挖點苦菜湊活,孩子餓得面黃肌瘦,連走路都沒力氣。」

  「是啊,我娘家在農村,來信說村里好多人都啃樹皮,有的吃了觀音土脹肚子,都下不了床,這日子真是熬到頭了。」

  「本來還盼著年關能鬆快些,沒想到定量又降了,這年哪還有心思過,能活著挨過這個冬天就不錯了。」

  議論聲漸漸低下去,只剩下壓抑的嘆息和小聲的啜泣,寒風卷著這些聲音在院子裡打轉,更添了幾分悲涼。傻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像被堵了塊石頭似的難受。他後廚還剩點零星的粗糧和幾片乾菜,本來還能偷偷接濟秦淮茹家幾口,這下定量下調,自己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怕是連這點幫襯都做不到了,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愁容。

  王主任看著大伙兒愁苦的模樣,心裡也沉甸甸的,他頓了頓,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各位街坊,困難是暫時的,上級也在全力調配糧食,會儘量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大伙兒互相幫襯著點,省吃儉用,總能熬過去的。定量標準下來後,記得按時去糧店領糧,別錯過了時間。」說完,他也沒多留,帶著幹事匆匆離開了院子,腳步比來時更沉,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寒風裡。

  王主任走後,院子裡靜了好一會兒,賈張氏哭累了,癱坐在地上,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嘟囔著:「定量降了,沒法活了……」秦淮茹咬著牙,費力地把她扶起來,孩子小聲哭著,一聲聲揪著人心。其他人也慢慢散了,各自往屋裡挪,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沒人說話,臉上都寫滿了沉重,這年關前的定量下調,把所有人僅存的一點盼頭都澆滅了。

  易中海回到屋裡,坐在炕沿上,對著老伴長長嘆了口氣:「今年真是最難熬的一年,定量一降,往後的日子更難了,有錢也難買糧食,家裡的那點粗糧,摻著野菜也撐不了半個月,得想辦法再去城外挖點草根,不然真熬不過冬天。」老伴紅著眼圈點頭,手裡攥著塊干硬的野菜餅,遞到他手裡:「你先墊墊肚子,等天暖和點我再去城外找找,總能挖著點能吃的。」

  二大爺家屋裡,兒子們餓得蜷縮在炕角,肚子咕咕叫個不停,二大爺看著他們,心裡又急又疼,卻只能硬著心腸說:「別喊餓!現在誰家不餓?往後每頓都少盛一碗粥,野菜多摻點,能填肚子就行,熬過去就好了。」兒子們不敢反駁,只能咬著嘴唇,眼神里滿是委屈。三大爺則坐在桌邊,拿著算盤扒拉個不停,算著家裡現有的糧食,再加上下調後的定量,每天能吃多少,算來算去都是不夠,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嘴裡不停念叨:「不夠啊,這點糧根本撐不到開春,得去黑市看看,能不能換點粗糧,哪怕貴點也得換。」

  秦淮茹把賈張氏扶到炕上躺下,轉身看著空蕩蕩的米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層粗糧面,連摻野菜煮稀粥都不夠幾天的量,兩個孩子餓得直哭,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正發愁時,門被輕輕推開,傻柱探進頭來,手裡拿著兩個摻了野菜的窩頭,塞到她手裡:「拿著吧,給孩子吃,我這兒還有點,先湊活墊墊。」秦淮茹握著溫熱的窩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哽咽著說:「傻柱,這怎麼好意思……你自己也得省著吃。」「別說這話,街坊鄰居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傻柱嘆了口氣,「這日子是難,可總能熬過去,別讓孩子餓壞了。」賈東旭羞愧的低著頭,無能為力,他是一個不合格的兒子,也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賭博讓本來拮据的家庭雪上加霜。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西北風颳得更猛了,拍打著窗戶紙,發出呼呼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歲末的艱難。家家戶戶的屋裡都沒什麼光亮,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嘆息,或是孩子餓極了的啜泣,混著寒風,讓人聽著格外心酸。院子裡的每一戶人家,都被定量再次下調的消息壓得喘不過氣,年關越來越近,卻沒有半點年味,只剩下對飢餓的恐懼和對日子的迷茫。

  夜裡,寒風依舊肆虐,很多人都睡不著覺,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琢磨著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野菜挖光了就挖草根,草根沒了就剝樹皮,只要是能填肚子的,哪怕難以下咽,也得找來吃。這一九六零年的歲末,成了大伙兒心裡最沉重的一道坎,每個人都在寒風裡咬牙堅持,盼著這場難熬的災害能早點過去,盼著糧食能多一點,盼著能好好吃一頓飽飯,盼著來年能有個好光景。

  只是眼下,這歲末的寒意與飢餓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唯有硬扛著,在這最難熬的日子裡,一?點點挨過,等著春天的到來。

  回到家裡,李奶奶心裡非常沉重,雖然有鋼蛋的白鬍子老爺爺幫忙,家裡不愁吃喝,,可看著鄰居們受苦煎熬,心裡說不出的惆悵。她看了看兩個孩子都吃的油光滿面的,和院子裡孩子對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早就引起鄰居們的懷疑了,問她家裡吃的什麼,都吃的這麼好,她都是支支吾吾哄弄過去,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於是對孩子們說:「鋼蛋啊?以後我們不能大吃大喝了,我做飯的時候不知道白鬍子爺爺用的什麼辦法讓香味傳不出去的,「小孩哥心想我設了個結界當然穿不出去了』但是你看看大家皮包骨頭,看看咱油光滿面,我擔心會出事的,今天開會,有人問我吃的什麼,一家人油光滿面的了!」籃子雖然年紀小,也是一個懂事的丫頭,「以後我們也吃窩窩頭,喝棒子糊糊吧。」李奶奶苦笑道:「人家窩窩頭,棒子糊糊都快吃不起了,以後要裝窮點,也出去找野菜吃,以後只吃鹹菜!」

  小孩哥聽後心裡哭笑不得,他知道奶奶這樣想,要這樣做的原因和道理。為了讓她安心就同意了奶奶的建議。心想空間裡的玉米成熟了,看來還得再次投放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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