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堂堂半步仙尊只是一個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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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衍的人頭滾在石板上,血從斷頸處淌出來,浸進地磚縫裡。

  碧落仙宗眾多弟子跪了一地,楚淵海被押下去時腿都是軟的,兩個金仙架著拖走,連求饒都不敢

  木刑收刀,投影沒散。

  雲端那道月白身影俯瞰著整座碧落仙宗,青玉笛橫在指間,沒吹,光擱著。

  木晚吟當然不會承認是因為她技術不到位。

  葉傾城站在廢墟里,抬頭望著那道虛影。她袖口破了半截,髮絲散了幾縷,但脊背挺得筆直。

  「回書院。」木晚吟的聲音從雲端落下來。

  就兩個字。葉傾城應了聲「是」,理了理衣袍,朝虛影行了弟子禮,轉身走向木家方陣。

  葉清雪從方陣中迎出來,接住葉傾城,替她攏了攏散發,沒多問,只看了眼她袖口的破損,眼底掠過一絲涼意。

  楚衍已經死了,再計較也無趣。

  這邊正清點碧落仙宗的庫藏,天際忽然滾來一陣悶響。

  不是雷,是破空聲。

  數量太大了,空間被撕扯的震顫從極遠處傳過來,連碧落仙宗殘存的幾座山頭都在抖。

  枯玄偏頭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不用慌,那氣息他認得。北大域的。

  果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天際線上鋪開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

  瑤池老祖瑤光領前,太虛老祖靜虛壓後,身後跟著北大域大大小小上千宗門的弟子,浩浩蕩蕩擠滿了半邊天。

  旗幟花花綠綠,瑤池旗和太虛的青色旗擠在一起,後面還跟著各大宗門的旗幟,亂七八糟像趕大集。

  陣型更不用說了。

  前排的劍修飛得還算齊整,後排的體修就跟散養的鴨子一樣,東一撥西一簇,還有人沒控制好速度撞到前面的陣型上,引發了一串低聲喧鬧。

  瑤光御劍沖在最前面,仙君中期的修為,跨域急行軍臉上也掛了疲態。

  她心裡想的是,長生書院聖女被扣了,這要是傳出去,書院的臉往哪擱?

  北大域的臉往哪擱?

  拼了老命也得趕上!

  靜虛跟在後面,老胳膊老腿,比瑤光還狼狽些,邊飛邊罵自己徒弟不會安排,急行術用慢了半拍。

  瑤光剛衝到碧落仙宗地界上空,張嘴就要喊「誓死捍衛書院聖女」——

  然後嘴就閉上了。

  眼前是三百道金仙氣息凝成的方陣。三百人懸在空中,旗幟一模一樣,連站位誤差都不超過半尺。

  三百雙眼睛平視前方,殺意收在黑袍底下,半分不漏。

  瑤光後面那半句「捍衛書院聖女」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她身後百萬大軍陸陸續續趕到,鋪天蓋地地展開後,場面就更尷尬了。

  兩邊一對比。

  木家這邊,三百金仙,陣型方正,甲冑鮮明,肅殺之氣凝結成一片雲蓋壓在頭頂。

  北大域聯軍那邊,百來萬所謂精銳,修為參差不齊,服飾五花八門,前排擠後排,後排擠側翼。

  瑤光默默閉上了嘴。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家身後那片「趕集大軍」,太陽穴突突跳。

  丟人。

  太丟人了。

  跟木家一比,他們這所謂的北大域聯軍倒更像是家族私兵,換言之木家比他們更像正規軍。

  瑤光落地時,走到木刑面前,雙手抱拳,行了個晚輩禮,「瑤池老祖瑤光,見過木家前輩。」

  靜虛跟上來,禮數更重三分。

  「碧落仙宗已除名。」木刑受了禮,沒多寒暄,只側身讓出半步。

  瑤光愣了一息。

  她千里迢迢跨域馳援,磨刀霍霍要替書院出頭,結果宗門已經被除名了。

  靜虛的表情更精彩些,下巴往上抬了抬又收回去,最後擠出一句。

  「殿下……親至?」

  木刑搖頭,「殿下投影降下法旨,楚衍已斬,宗主已廢,碧落仙宗除名。全過程……未超一炷香。」


  一炷香。

  瑤光和靜虛對視一眼。

  兩位仙君中期的老祖,在大荒仙域東部稱尊多年,此刻同時覺得膝蓋發涼。

  那可是碧落仙宗啊。南大域三大霸主之一。仙君初期的楚淵海坐鎮,護宗大陣扛了數百萬年。

  一炷香,投影,除名。

  瑤光開始懷疑人生。她三十八年苦修才摸到仙君中期的邊,殿下一個投影就把仙君初期的老傢伙按在地上搓。

  這就是三十八年前那個坐在高台上、一聲嘆息讓兩百萬人頓悟的存在麼?

  兩位老祖的膝蓋越來越彎,最後乾脆不裝了。

  枯玄在旁邊看著,心裡頗為認同。跪就對了。他三十八年前就跪了,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南大域的天空並沒有因為碧落仙宗的覆滅而安靜下來。

  碧落仙宗被除名的消息傳出去不到兩個時辰,南大域另外兩家霸主就坐不住了。

  星河宗宗主裴天瀾,焚天穀穀主嚴赤城,一個仙君初期,一個仙君初期巔峰。

  兩人聯手,調集了轄下三百餘座仙域的聯軍,浩浩蕩蕩往碧落仙宗方向壓來。

  裴天瀾站在仙舟船頭,長髯被風捲起來,手背在身後。

  「碧落仙宗那座護宗大陣本就朽了。楚淵海那點修為,守不住不稀奇。」

  嚴赤城點頭。「所謂長生木家,多半仗著人多勢眾罷了。」

  「我南大域數百金仙齊聚,總不至於連談判桌都上不去。」

  他身邊的副將欲言又止,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三十八年前北大域傳道大會的事,南大域這邊不是沒聽說過。

  可信息隔著半個大域,傳過來的版本五花八門。有人說木家是金仙遍地走,也有人說那不過是障眼法。

  真真假假,信哪個?

  總歸得親眼瞧了才知道。

  裴天瀾就是這麼想的。

  大軍壓到碧落仙宗外圍時,他站在舟頭朗聲開口。

  「本宗裴天瀾,以南大域地主之誼,請木家道友現身一敘——」

  話語未盡,他看見了枯玄。

  那道佝僂的背影,灰袍,氣息內斂得幾乎不存。可裴天瀾還是認出來了。

  三十八年前,這位老人路過南大域,無意間釋放了半縷威壓,壓得他星河宗滿宗弟子跪了半天。

  那一天裴天瀾記了三十八年。

  「枯……枯玄前輩?」

  裴天瀾的聲音變了調。

  嚴赤城的臉也白了。他沒見過枯玄,但裴天瀾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能讓一個仙君初期的宗主當眾失態,並且還喊前輩,對面那位老者的分量不言自明。

  關鍵是看這陣仗,對方還只是這木家的一個助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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